《[利威尔bg]看我》暂无昵称998

15、番外2 短促的虹膜

　　短促的虹膜锁识别通过的提示音从玄关传来，你抬头。

　　利威尔站在玄关前，墨色军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拎着行军包，上面跃迁舱的物流标签没撕。

　　“不是后天才回来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惊喜。

　　“督导提前结束了。”

　　利威尔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挂架上，朝你走过来，步子不快，但很直。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要去的方向。

　　你夹着触控笔，撑起下巴，“所以你就连夜赶回来了？”虽然声音故意放平，但尾音还是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利威尔“嗯”了一声，走到你前面，低垂着眼眸仔细看着你。

　　“想我吗？”他问。

　　“想的要命。”你答。

　　他托起你的下巴，弯腰吻了下来。

　　不是轻吻，但也不深入不挑逗，像是‘我提前回来了，你怎么还坐在椅子上’一个不满的吻，又像是“分开五天像五年”一个急切的吻。

　　你的手抓住利威尔的衬衫翻领，仰着头回应着他，湿滑的唇面蹭过去又被追回来，怎么都分不开。他身上冷调的气息浓郁又让你心安，你觉得，对于他的依附，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交缠时，手腕上的终端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音。你划开。是秘书处发来的明日会议议程，附件里还附了三条问题，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几个地方上面会问。

　　你推了推利威尔，让他先去洗澡，说工作收尾后再给他煮点东西吃。

　　清洁舱的水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你转回屏幕，手指重新搭上触控板。明天是政务院的季度汇报会——不是部门内部的小范围通气，是直接向联盟最高行政会议汇报。几个部门的理事代表、总署长、再加上那些平时不露面但关键时刻一票否决的资深顾问，全都会到场。

　　思绪又陷进那些数据流里。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等你把最后几条数据核完，身后有股潮湿的水汽贴向你。

　　“婚假批到哪一步了。”

　　利威尔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双手撑在你两侧的扶手上，从后面环过来。黑色的发丝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打理好，有几缕湿漉漉贴在额前，看起来有种居家的松散感。你猜他只是将那些头发随意扒两下就赶紧出来了。

　　“我刚休完年假就休病假，现在休婚假，”你仰头看他，“我理事代表还做不做了？”

　　“....你没申请？”

　　利威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眉头往中间收，嘴唇抿成一条线，那种‘显而易见的不满’正迅速升级为某种威胁性前兆。

　　“材料在走了，”你赶在最后一秒改口，“婚前政审已经交了，下周就能批下来。”

　　“那就下周，”利威尔的表情里不满还没退干净，但眼底那层威胁已经散了，“敢拖试试。”

　　你忍不住笑了。指尖去碰到他湿漉漉的鬓角，凉凉的，扎手。

　　“你头发还没吹干。”

　　“不碍事。”

　　他低头看你，眼神沉了些，吻落下来了。

　　他含住你的下唇，嘴唇内侧的湿热将那片柔软裹进去，舌尖抵上来慢慢地舔。你微张开嘴，让他的舌滑进来，舔过上颚，舔过齿列，跟你的勾缠在一起，交换彼此五天未咽下的想念。

　　他揽住你的腰往后带，你的后背陷进床铺，他随即压上来。

　　你扭着身子想逃，“不行……今晚不行……”

　　“还说想我，这就是想我的方式？”

　　利威尔捉住你的手腕，举过头顶。力度加重了些，像不满，又像克制。

　　.....

　　掌心湿黏滚烫，你感觉自己正被一团火裹着，从十指开始，沿着血管一路烧上去。

　　“还没好吗？”你问他。

　　“你想就这么结束？”

　　“总不能你回来第二天，我开会就迟到。”

　　利威尔抬眼看你。

　　“你打算瞒着谁？”他问。

　　“也不用搞得...人尽皆知啊。”

　　那双灰蓝眼睛微微眯起，从你脸上慢慢犁过去，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压迫，像把你放在了显微镜下，读取着你的思想。

　　他的嘴角微弯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被子被他拱起来，罩住他的肩膀。

　　...

　　潮水一层一层推上来，推到最高处，悬在那里。

　　所有的浪都收住了。海面静止，呼吸静止，连光都停在浪尖上，不落下来。他就停在那个位置，像潮水停在岸线前最后一寸。

　　那双漂亮眼睛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感，紧盯着你快要沸腾的脸。

　　“喜欢吗？”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你把他推倒，但并不让他如愿。潮水退回深海，岸线空落。反复地折磨他。

　　他头往后仰，喉间滚出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息的声音，“你确定要这样。”

　　你歪着头看他，“跟你学的，满意吗？”

　　潮水退了又涌，涌了又退。每一次都差一点漫过堤坝，每一次都收回来。礁石被磨得发烫，海面绷成一条线。

　　他眼里最后一点冷静也碎了。掌心贴着你的背，把你往下带。

　　“……过来。”

　　他吐出来的气音比声音多，但目光又像是他内心感情的秘密投影，即使被洇湿得模糊不清，却濒临前用最后一点理智，压着所有快要冲出来的欲望，等你。

　　这种外泄的感情让你的心软了下来，你俯身亲了亲他的下巴，给了允许。

　　潮水般起伏般的感觉，像是某种惊心动魄的幸福，搅得你思绪浑浊，你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你想为他做所有事，让他高兴，让他舒服。

　　你紧紧抱着他，说喜欢他所有的一切，他迷人的眼睛、修剪整齐的指甲、剃得扎手的鬓角、精壮起伏的肌肉。又说你好想做一个滤网，把那些所有会伤害他的感情全都过滤掉，只给他最好的爱。

　　“这时候，倒是诚实的不像话。”他的声音被你磨得低哑。

　　甜腻的情话不断从你红肿的嘴唇里吐出，毫无保留地向他传递着爱意和依恋。

　　利威尔通常是自如的，从不信口胡说，但此刻像是被你一句句蜜语的情话激得头也热了起来。他掰过你的脸吻你，说你想要什么都行，不管要什么，要多少他都会给你。

　　“我要的东西可不是能用数量衡量的。”你贴着他的嘴角回应着，“要你，而且很贪心，所有的你，一切的一切我都要。把你的爱都给我，和我混在一起，彻底地交融，永远不能分开。”

　　“说这种话，你是想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像堤坝裂开了缝，下一秒就要决堤。像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被爱意淹到喉咙口时，唯一能挤出来的声音。

　　他掐过你的脸，灰蓝眼睛陷入某种迷醉，着迷般地紧盯着你，“看我……”

　　乱了，全乱了。

　　会议、理事、上级全被你丢到脑后。在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里，你们突破一切束缚，滋养着愈发堆砌泛滥的爱意。

　　.....

　　你感觉到床垫下沉，听到有东西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你慢慢睁开眼睛，窗帘拉的很紧，房间光线昏暗。

　　利威尔坐在床边，把一缕头发拨到你耳后。

　　“该起来了。”

　　你迷糊的思绪勉强回笼，大脑也浑浑噩噩地往回倒。

　　昨晚从床上折腾到清洁舱，又从清洁舱折腾到办公桌、地板，滚回床上，最后又进了清洁舱，具体几点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开汇报会，你一时谴责起自己的不节制来。

　　你撑起身体，身上套的是利威尔的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上面满满的嘴唇和牙齿的痕迹。

　　始作俑者看上去倒是神清气爽。他侧身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桌边还摆着一碟莓果，姿态从容得像是刚做完晨练回来。

　　你困得要命，头靠向他的颈侧，“现在几点了……”

　　“该吃早饭的时间。”利威尔说，在你后脑勺轻拍两下，“起来。”

　　你勉强直起身子，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困顿立刻吓醒。

　　糟糕！

　　太糟糕了！

　　这个时间还吃什么饭？就算你现在坐上星舰，也绝对赶不上汇报会的开场！

　　你手忙脚乱扣着胸衣，并质问利威尔为什么不早叫你，而后者淡定表示，已经帮你调好了全息影像，现在只需要穿好衣服，去洗漱，吃早饭，最后坐在办公桌前，参会即可。

　　“……你什么时候调的？”

　　“你睡得跟死人一样的时候。”

　　你不知道该先反驳他的用词还是先‘感谢’他的安排。

　　全息影像参会——政治署的远程会议系统一直开放着，但季度汇报会这种级别的场合，从来没有人用过——你是第一个。

　　不是大家不知道有这个功能，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季度汇报会这种场合，要么人到，要么人没到。不存在“人到了但没完全到”的中间态。

　　但你创造了这个中间态。

　　而且时间点太要命了。利威尔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早会，全息影像。这三个词排列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足以让整个政治署的八卦系统超载运转。你几乎能想象到会议室里那些微妙的眼神交换——哦，他回来了。哦，她起不来了。

　　你闭了闭眼睛。

　　在众目睽睽之下迟到半小时并让所有人看见你脖子上的吻痕，和在全息影像里稍微模糊些的状态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至少后者还保留了点体面的幻觉。

　　你坐在书桌前，全息影像接通的那一刻，你调整好表情，礼貌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在床上滚了半夜的人。

　　几位代表正襟危坐，姿态无可挑剔，除了心照不宣的表情以外，看上去一切正常。

　　你的语速适中，措辞严谨，但讲到一半，他们的小动作多了起来，时不时相互交换下眼神，嘴角微弯，对你笑得暧昧。

　　有些不对劲。

　　全息影像的画面里，框进了卧室的门框——利威尔正倚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你开会，姿态松散得像是在看什么无聊的战术简报。

　　你隐约反应过来。

　　也许，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如果问他，他的答案大概就是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