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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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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间别墅的那一刻,楚岭海心脏骤然收紧。这是二人再一次一起直面这位当初极力反对二人在一起、态度强硬的爷爷。
楚岭海深呼吸几口气,将一件件的礼品送进屋内。
宋安和谢韫纯在一旁看热闹,边吃瓜子边指挥着,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莫应想上前帮忙被楚岭海阻止。“乖乖听话,进屋去等我,外面冷。”
莫应摇摇头,坚持站在外面陪着楚岭海。
楚岭海没办法,只能加快搬东西的速度。
搬完东西,二人这才进入客厅。
莫应边走边一件件脱装备,从头到脚,从楚岭海给自己戴上的帽子、围巾到羽绒服……楚岭海在后面一件件接着,絮絮叨叨的念叨着莫应“乖乖,少脱一件,刚动完,有风。”
“你把这个毛衣穿着,单穿那件太冷了,快过来。”楚岭海边理着手里的衣服边像治理熊孩子的妈妈一样在后面追着莫应。
好不容易让莫应套上衣服,他意识到自己今天来的大事儿,一抬起头正好和院子里目睹这一切的莫道对视上。
莫道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捻着旱烟,灰黑色宽大道袍,皱纹爬满眉眼,须发半白,长须垂至胸前。
他的目光深邃沉静,看人时一眼便能看透人心,神色肃穆稳重,气质厚重威严。手上常年捻着一串枣木念珠,周身清净肃穆,不怒自威,慈悲又带着不容置喙。
和楚岭海对视上时目光不算讨厌,带着常有严肃,却多了几分温和。
他没立刻开口,慢悠悠打量着楚岭海,无波无澜,让楚岭海喉间一紧,立刻站直躬身问好“爷爷。”
莫道抽了一口手里的旱烟,“嗯。”
他不扶桌、不借力,只微微沉肩,腰背平缓舒展,从容便从木椅上站起身。
灰白长须轻晃,宽大的道袍随动作缓缓垂落,步履沉稳,动作舒缓却干脆,不见老者迟暮,反倒透着常年修行沉淀的沉稳力道。
路过看热闹的谢韫纯时,速度极快的抬手请谢韫纯吃了一个“板栗。”
抬手扣谢韫纯脑袋的动作极快,快到其余人都没看到,只有谢韫纯的叫声“啊!”和宋安连忙后退好几步。
莫道轻声斥责“没规矩。”不理自己徒弟,眼神示意楚岭海和莫应跟自己去茶室。
莫应有些紧张,不由得拉住楚岭海的袖子说道“爷爷不会打你吧。”
楚岭海思索片刻摇摇头“肯定不会。爷爷还帮我出气呢。”
出气自然是指谢韫纯看自己热闹不接待的事儿。
“走吧。”
二人站在茶室里,茶室古朴清幽,檀香淡淡萦绕鼻尖。莫道端坐木椅上,沉静威严。
“坐吧。”
声音低沉平和,褪去了从前的严厉,少了几分执拗。他抬手示意对面茶席,亲自执壶温茶,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常年画符打坐的薄茧。
全程话不多,神色淡然,看似冷淡疏离,却没有半分刻意刁难,像是一位普通的家长,只是安静打量着来人,心里在慢慢放下当初的成见,想亲眼看看,这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家晚辈托付。
第一杯热茶推到楚岭海面前,瓷杯温热,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当初反对,不是看轻你。”莫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岁月与修行的厚重,“是你们年纪太轻,心性未定,一时热烈,扛不住往后柴米风霜。修道之人看得长远,我怕你们凭着一腔冲动在一起,日后心智不成熟,吵架生隙,辜负彼此。”
他顿了顿,深灰道袍在茶案边垂得安稳,眼神郑重又慈祥:“我舍不得我从小带大的孩子,年少动情,最后落得遗憾。”
楚岭海喉间微涩,低声应了句:“我知道的,爷爷。”
他抬眼静静看着二人,目光通透,像能看穿心底所有心思,没有苛责,只有长辈的惦念。
宽大的深灰道袍衬得他身形沉稳,常年打坐修行,周身气场清冷却不逼人。
“今日让你来,便是想亲眼看看。”他给自己也斟上一杯茶,指尖摩挲杯沿,“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只问你一句,往后,可会待他始终如一?”
温热的茶香漫在鼻尖,楚岭海迎着老人通透沉静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腰背微微挺直,指尖轻轻握住温热的茶盏,郑重地开口。
“爷爷,我从前知道您反对,心里也懂您的顾虑。”声音平稳却带着十足的恳切,“我很感激您当时对我的敲打和试探教育。”
“我绝不会负他,不会让他受委屈,更不会让他后悔今天的选择。”
话音落下,茶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清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莫道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花白长须随呼吸轻轻微动,温和的笑着说道“命定红线,三生有缘。”他知道谢韫纯在门外偷听,刻意的大声说道“浑小子,我赢了,画符去。”
谢韫纯最后以埋怨的一声“师父。”离开去画符。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将另两杯茶推到楚岭海和莫应手边,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解释着这一切“我跟浑小子打赌,打赌你们两个喝第几杯茶就会表明来意。”
“显然,我赢了。”莫道本来严肃的模样荡然无存,小老头笑弯了眼。
“好了,刚说的话是给浑小子听的。”他抬眼,目光平和,不再有审视,只剩接纳地看着楚岭海“你们二人能会在一起。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刻,我早就知道了。”
楚岭海和莫应二人对视一眼,二人满眼都是疑惑和困惑。
莫道抿了口茶,这才开口解释着“应儿的命格特殊,我算尽全部也只算到17岁。后来发生的一切,你们也清楚。”他看了莫应,那双眼慈善又温柔,包容万千。
而莫应从不知道这些。原来,自己的爷爷一直在关心着自己的一切。“爷爷……”莫应有些哽咽“我以为……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我……我……”莫应不好意思将自己心里那些想法告诉莫道。
那些觉得是自己愚笨无能,爷爷只愿意将术法传承给纯哥;觉得是自己害得父母去世,爷爷一人无儿女尽孝;觉得是自己性向不正,让爷爷丢尽脸面的想法。
莫道摸摸自家孙儿的头安慰着“怎么会呢。爷爷一直在保护着你。”
无数个日日夜夜,莫道无法到达那个未知的时代,只能一遍遍用结界和术法保护着莫应的身躯性命。
莫道有些无奈的说着,“我不同意你们那时在一起,是爷爷的错,我太想护着你了,忘记了天命难违。”
那时寒凉,前路坎坷,命数里波折重重,劫难难避,此劫不可逆、改不得的卦象似乎像在昨天测出一样,清晰的印在莫道脑中。
“你出事那年,我和纯儿一夜夜的测卦象,我们始终算不出出事的那天。一遍遍的测算,导致纯儿开始蒙骗自己,出了错卦。”
“你昏迷不醒,纯儿恨自己学艺不精。”莫道回忆起当年,婆娑的眼中有些泪光“那时我就想,等你回来了,爷爷一定要将以后所有的不安、混沌为你铺平。当再次算到你们的感情会让你深陷泥潭,我想,定要让你们分开。”
“可是我忘了,道法自然,窥探命运时,自己也身处命运的漩涡。我的糊涂也害得你陷入泥潭,我这一棒子打的鸳鸯,让你痛苦了十年。兜兜转转,过了十年才重归于好。”
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微微松弛,目光从容又郑重的向莫应道歉“是爷爷的错。爷爷错了,对不起,小应。”
方才还强撑着平静的人,眼眶早已通红,长睫簌簌颤动,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下颌滑落,多年的心结一朝解开,所有委屈、忐忑、不安全都涌了上来。
莫道扑进莫应怀里失声痛哭,像个小孩子一般将所有的委屈哭尽。
今日将一切说尽,莫道望着自家孙儿,原本清肃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他心疼抬手,动作缓慢又轻柔,替孩子拭去脸颊滚落的泪水,语气低沉又温软,没了半分往日的强硬,“好孩子,不哭了。”
他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着自家孙儿的背温声嘱咐“往后好好过日子,同心同德,恩爱不移。卦不可逆,可情由心生。天命有劫,人心有韧。”
他将二人手交握在一起,神色释然,“我拦得住相遇,拦不住真心。天要给你们磨难,我便不再提前拆散。往后是苦是难,你们自己携手去扛。”
“好了,玩儿去吧。王妈做了你爱吃的山楂糕。”莫道推着二人去客厅,不想再让悲伤的氛围弥漫。
二人离开,莫道一人坐在茶亭,取出红纸放于水上,指尖轻轻掐了掐指尖卦纹。
那纸上的水痕透过红纸浮现出不同的纹路形状,莫道将红纸拿起,满意的点点头。
他一边顺着白须一边轻笑着说道“千帆过后,情缘稳固,相守长久,祸福相依,天生良缘。”忍不住咂舌“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