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61、综艺（3）

　　七月，日照把时间拉得格外长。清晨七点，摄像机的红光亮起，为期三天的户外综艺部分，终于开始。

　　这一期的录制地点是：新疆。

　　远处天山的雪峰还凝着白，近处的野花却已把绿毯绣成七彩，莫应和宋安出了木屋吃早饭，他们是第一对到的兄弟。

　　莫应去拿早饭，而宋安则拿出手机敲打着键盘，眉头紧皱，看到对面人回了消息后又眉目舒展。

　　莫应递上包谷馕，自己则倒上一杯奶茶享受，想到不喝中药，心中正窃喜着，还没喝两口就被宋安制止“哥，少喝点，等会儿还要喝药，你吃两口烤包子。”

　　说曹操，曹操到。宋安刚说完，一碗黑乎乎的中药便被节目组人员端到桌上。

　　莫应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无力，连吐槽的兴致都没了，端起碗一口口咽下。

　　宋安眼底那点开心藏都藏不住，他笑得眼尾微微泛红，双眼眯起，尝了尝当地特产的包谷馕和奶茶。

　　“莫老师和宋老师，吃的差不多了吧？”导演拿着小喇叭问到。

　　见二人点点头，导演继续说着“请莫老师和宋老师支付这顿早饭的钱。”

　　二人面面相觑，早在进新疆那一刻，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就被收走，只给了一部剧组的手机用于记录和沟通。

　　宋安第一次上这位导演的综艺，没想到他这么坑。

　　“这顿早饭，100元。两位老师没有钱支付的话，请老师们前往骆驼工厂，进行骆驼挤奶工作，完成任务可获得500元现金奖励。”

　　四周挤满了骆驼，一头挨着一头，热闹极了。驼铃轻响，此起彼伏，长长的影子铺满地面。

　　需要挤奶的骆驼们被蓝色的架子围住，一个个隔开站立，白色的绳子绑好腿，等候采奶。

　　二人带好手套，站在骆驼面前，手足无措。

　　“哥……这怎么弄啊？”宋安有些无助的害羞的求助自家哥哥。

　　“哥也不知道。”活了那么久，莫应头一回这么棘手。

　　牧场的场主人端着桶走到二人面前教他们。

　　“来，先让小骆驼吃两口，不然挤不出来。”

　　说完，他抓着小骆驼的嘴去吃，小骆驼吃完后，再伸出手开始挤，“骆驼的很少，挤一点就换一头。”边挤边给他们解释着。

　　“好了，你们来吧。一人挤一桶就好。”

　　宋安看看桌上的某品牌赞助牛奶，“我能把这个倒进去充数吗？”

　　“宋老师违规，扣50。”导演听的一清二楚。

　　“我开玩笑的！”宋安连忙解释，嘀嘀咕咕牵过小骆驼开始。

　　莫应牵来的小骆驼吃的快，没吃几口就被莫应拉走不让吃了。

　　这小骆驼转悠转悠，跑到宋安那大骆驼边开始吃起来。

　　宋安大骆驼的孩子不同意了，一直推着宋安，想让他做主。

　　宋安还在搬小板凳，被自己牵来的小骆驼顶了一下“你咋了？推我干啥。”他有些纳闷，看着自己这头小骆驼气呼呼的，回过头才发现真相。

　　“你咋这样，嘿，你找错妈妈了！”

　　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吃错的小骆驼“这是他妈妈，找你妈妈去！”

　　栓好这两只小的，二人终于开始工作。

　　莫应站在那儿，一手提着桶，一手轻轻的挤，没有多少奶水流出。

　　“小伙子，你力道大一点。”

　　莫应有些不忍心，怕伤害到骆驼。

　　“骆驼和人一样的，它们生气了也会发脾气的，你不用怕。”

　　莫应这才放心下来，稍微用一点力气挤，慢慢的熟练上手，不一会儿就挤完了。

　　宋安学着，但他一边挤还要一边念叨着“对不起啊骆驼妈妈。”“骆驼妈妈，你痛就踹我吧！”想到骆驼妈妈每日被这样对待，他站在那儿，眼中有些酸涩想哭。

　　莫应察觉到他的低情绪，温声问着“怎么了？”

　　宋安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的靠在哥哥怀里挡住镜头低声说着“没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

　　莫应知道他的难受，并没有拆穿，叹了口气，谁把这孩子养的这样善良而又天真。他伸手轻轻顺着宋安的背，挡着镜头，让宋安默默的缓过来。

　　宋安缓过来后跟着莫应一起将挤好牛奶送到场主那儿，将得来的100块钱中抽出50递给导演。

　　剩下50，宋安和莫应在市场逛着，要靠这50块钱采买完节目组给的清单，导演组悄咪咪拉着宋安到一边，公布了隐藏任务：只行动，不批判。宋安对莫应做任何事情直到把莫应惹生气，任务完成能获得200元。

　　宋安听着这任务，马上摇头“导演你不如让我哥做这任务了，让他生气，难如登天。”
　　除了和楚岭海在一起那几年，自己就没见表哥情绪波动太大过。

　　“小宋老师，那你接这任务吗？”

　　宋安思考片刻，一咬牙“那你再涨点呗。”

　　“220。”

　　“不干。”说罢，宋安转身欲离开。

　　“230。”

　　“240！”

　　“250元。”

　　导演声音一步步叠加着金钱，宋安刻意步步缓慢，终于等到了理想金额。

　　“300。小宋老师，真不能再加了！”

　　“好哦，那就300。”宋安笑嘻嘻的转身看向导演接受了任务。

　　宋安借来电瓶车，也不骑，只站在一旁等待莫应骑车。

　　莫应只以为宋安累了不想骑，并没有放在心上，二人缓慢的行驶着，开了很久都没到达目的地，大部分原因不是速度，而是宋安的乱指路，一会儿让莫应往东，一会儿让莫应往西，拿着手机地图乱转。

　　“哥，我看不懂了……”

　　换常人，早就生气了。莫应则是停下车，接过手机，看着地图研究起来，一会儿便了然于胸，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市场都是本地人，大家说着新疆话，看着这一行人，他们亲切的用新疆话跟大家打招呼挥手，热情的邀请莫应和宋安吃自家的小吃。

　　3元的酸奶、哈密瓜、酸奶粽子……烤串、烤馕、凉皮凉粉、民族糕点。起初莫应以为50定不够，没想到市场价格这么便民，清单上的食物全部采买完毕。

　　宋安正琢磨着怎么让哥哥生气呢，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大西瓜，滴着汁水红艳艳的。

　　“吃吧。”莫应说着，又给2位摄影老师们一人买了一块哈密瓜，招呼着两位老师吃。

　　宋安呆愣愣的接过，好吃好甜！他边吃边想着，自己果然不能让哥哥生气，真正能调动哥哥情绪的可只有一个人。

　　二人回到木屋，约定好洗漱完坐在木屋前看星星。

　　莫应先收拾好，坐在木屋前等待宋安。

　　“莫老师，药。”

　　工作人员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只露出那双眼睛，他刻意压低声音端上黑乎乎的一碗中药，任谁来了都不会喝。

　　他和莫应对视一眼便快速移开视线，莫应微愣，接过药皱眉。

　　“小心烫。”他下意识提醒着，又察觉不太好便不吭声，只是端着药让莫应一勺勺舀着喝。

　　莫应最讨厌如此，手上不自觉加大力想一口气喝掉，但这巧劲大不过工作人员，他有些生气了，不自觉像以前一样嗔怪“你烦不烦”。

　　工作人员并没有当回事儿，依旧坚持着握住碗，莫应只能一点点舀起来喝，喝了两口他有些不乐意了，勺子一丢不想喝了，“你要么就给我，我一口气喝了。要么我不喝了。”

　　“再喝一口，乖。”

　　楚岭海知道，莫应认出自己了，不然他不会这样耍小脾气。

　　楚岭海端起碗，舀起一勺“来，再喝一口。”见莫应不理自己，他补充着“我带了好吃的山楂白糖。”这诱惑力十足。

　　莫应赏脸喝了一口。楚岭海一边喂一边鼓励着“好棒。再喝一口。”略微抖动的双手暴露了他的激动。

　　喂完药，楚岭海给莫应捏捏腿，今天他走了不少路，不捏明天该腿酸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早上也是你送来的吧。”莫应早上就觉得不对劲了，药渣过滤的太干净了，宋安熬的药都是一口药半口渣。

　　“昨天到的。手给我，我给你捏捏。”

　　莫应顺从的将手递过去，像十年前一样被楚岭海伺候着。“公司不干了？”

　　“干着呢，不用我经常在，公司稳定的很。乖乖，换手。”

　　莫应斜着眼挖了一眼楚岭海拍了他手“别乱叫。”

　　楚岭海给莫应又捏了捏肩，叮嘱着“新疆很舒服，好好休息几天。学生的事不用操心，乖乖，多吃点，瘦太多了。”他有些心疼，不敢用力，这皮肤下没多少肉，只有骨头。

　　“别乱叫。”莫应有些脸红，好久没听到这温馨而又絮叨的嘱咐了。

　　楚岭海捏完了，端起碗，走前那双温柔的桃花眼依旧注视着莫应“明天有新嘉宾，玩的开心。”

　　“快走开。”

　　一旁木屋内注视一切的宋安这才晃悠悠的带着两盒酸奶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莫应旁边递上酸奶“乖乖～来一个。”

　　“宋安！你讨打！”莫应的声音从未这么大过，他涨红着脸，试图用大声喊宋安名字的方式谴责他偷看自己和楚岭海。

　　终于完成任务了，耶！宋安在心里开心着，抬手缴械投降“错了哥，哥喝酸奶。”

　　莫应恶狠狠接过酸奶，这才原谅宋安。

　　“楚总。”导演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待这位最大的投资商发话。

　　楚岭海慢条斯理带上手表，取下刚刚伪装的装备，“我们那段，删掉。”

　　“是，楚总。”

　　楚岭海解决完这一切，看了看手机上宋安的谢谢二字。他退出聊天界面，壁纸是莫应手拿仙女棒、唇边带笑，这笑总能牵带着他一起笑着。

　　这边结束了，楚岭海回到酒店，继续工作着，只半天，文件堆积成一座小山丘，他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是十年来打磨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