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会来了

10、故事 散

　　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房子前，整条街道垃圾随处可见，刚刚下过雨，积水早已变成黑色。一辆黑色的普通牌子SUV车门打开了。齐明渊对着司机点了头。下车、关门、车子启动的声音接连响起。车子带着尾气驶远。齐明渊看着这条他最熟悉也最厌恶的街道，眸子微微发颤，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这里一点也没变，依旧让人厌恶。”他的眼睛里泛着寒意，看向不远处。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走在路上，始终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不久后他停下脚步，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走到这里。齐明渊抬起头注视着前方。这是一栋小平房，外面十分简陋，外层还是最初用水泥糊的表面。它让行人在街道入口就能注意到，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在周围都是粉刷白墙的环境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这让它成了这片白色中的一个缺口。

　　石头搭建的小型院子外是老式院墙，墙上有镂空的地方。齐明渊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院内垃圾铺满地面，碎掉的玻璃酒瓶和污水混合在一起，脚下发粘，那味道就更不用说了。哪怕如今秋季的寒气冲淡了一点，地面还结着薄冰，也依旧刺鼻。

　　齐明渊环顾院内四周，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离开这么久也没什么变化。啊，有的，以前家里的垃圾都是他清理的。突然，他注意到墙壁上有一处涂鸦已经掉色很多。看着涂鸦，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小时候。心里暗暗道：“那个时候真好……不，一点也不好。”

　　“嘭”的声音自屋内蹿出。齐明渊抬头透过一层灰的玻璃查看。只见这三人身后有两位身材标准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略显肥胖的男子，他脖子上的金项链格外引人注目，此刻正靠坐在椅子上，眸子注视着下方之人。

　　这是一个衣衫脏污、银发长短不一、身形苍老皮包骨头、皮肤如树皮般的男人。皱巴的皮肤像是五六十岁的人似的，可实际上他才活了不到47年，他匍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因距离太远声音太小，齐明渊只听到什么“宽限。求求。有钱一定。”含糊不清的话。

　　男子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黑衣男子突然站起身来，语气似刀子般：“装什么装！齐海平！刚刚就有人看到一个人给了你钱！欠我们的钱该还了！”他想将杯子摔下，却发现这里连水杯都没有。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只是他当时不愿意用那个样子的。他手指指着下方：“你个为了钱可以卖掉自己的人！”

　　突然门被打开，齐明渊在众人的目光下推门而入。

　　齐明渊抬起头环视一圈，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子说：“和我说说吧。”

　　男子看着齐明渊的气场有些迟疑，这个人竟然可以让自己这个讨债无数的放贷人心里害怕。“你谁呀！”男子压下心里的异样，到底是专业的，快速调整好状态，用质问的语气看着齐明渊。

　　“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说说吧，我也可以替他还钱。”齐明渊淡淡开口。

　　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觉得说也无妨，主要是他心底的情绪让他不敢拒绝，便指着下方之人缓缓开口：“这个人欠我们六千块钱一直没还！如今更是早已超过预期时间了！”

　　齐海平弱弱声“明明只是接了两千块…”

　　黑衣男子恶狠狠看了他一眼：“借钱时就和你说清了，借一还四！你也是同意的。”他凑近了些，“花得那么潇洒，还的时候装什么可怜人！”指了指地上一角成对的酒瓶和彩票。

　　“啊，是高利贷呀。”齐明渊缓缓点头，随后将手伸进衣服里。

　　“怎么?你要干是吗！”

　　齐明渊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包。在里面数着红色的钞票一张一张发出“刷刷”的声音。

　　黑衣男子还以为他要拿出藏在手套箱里的枪械。原本还紧张了一下子，结果齐明渊只是拿出皮夹数钱，心里泛起不屑。他为什么要翻白眼？如果真的拿枪出来，画面太美好不敢想象。

　　齐明渊停下手指，缓步走到黑衣男子身旁，将手里的一小沓钞票递到他手里。随后半靠着墙壁抬起手示意请。

　　齐明渊数着，“刷刷”的声音传出。不一会儿，黑衣男子数完后抬起头，看着笑着的齐明渊，起身叫上两个彪形大汉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喊了声“等等”

　　齐明渊开口道：“多的就当是给你们的报酬了。”他眸子垂下，“下次就不要再借给他了，拿了钱‘报酬’就要遵守规则。”

　　黑衣男子在门口一直等到齐明渊说完话，才走出门框，到外面，走出了小院。

　　齐明渊看了一眼他们消失的背影，眸子注视着下方之人，缓缓蹲下开口道：“还活着吗？”语气冷得像是要冻死人，“放心，不让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