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梦泽随》惘泗

3、第 3 章 沈廖瞅

　　沈廖瞅了瞅四周，开口道：“殿下，不知武国公可同殿下一起回来了？”
　　“旧年。”墨清昭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是贺忘泽又是谁。
　　“武国公。”
　　“沈大人。”
　　二人皆是向对方欠身。抬头却没有丝毫的敬意，有的只是要把对方看穿的决心。
　　墨清昭才不想管他们的弯弯绕绕，对一旁早就被惊呆的几人以做安抚。
　　“莫怕，我们一会儿便送你们归家。”语调柔和，同方才与沈廖说话天差地别。
　　只字不提自己的身份。
　　“昭……殿下”许莺刚要喊出口的昭昭姐姐，又自觉不对，学着沈廖称呼殿下“您是长公主？”语气有着些胆怯，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肯定。
　　何雅吓得缩在许莺身后，不敢多言。
　　墨清昭瞧着许莺，越发觉得她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暗道自己记性是越发差了。
　　又瞧见许莺想看自己又不敢直视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你觉得是便是了。”
　　许莺有些呆愣，倒是一旁两个孩子很好奇。
　　“姐姐你真是长公主啊！好厉害！”都是些几岁稚童，哪懂什么尊卑有别，只把墨清昭当作大英雄。
　　“是啊是啊！长公主救了我们。”
　　“姐姐你一点也不像我阿爹阿娘讲的坏人。”
　　此话一出，周围一静。
　　许莺忙碰了碰方才说话孩童的胳膊。
　　贺忘泽眼神一咪，危险地盯着那孩童。
　　而沈廖也是看向孩童，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啥话都敢说。要是这话让陛下听到了，这孩童怕是要死。
　　墨清昭听到这话，想道看来我还是那个百姓口中灾星。不过今天在城外已经听到过这类话了，没什么太大反应，反正自己以前听这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笑着对孩童道：“那你回去可得搞诉你阿爹阿娘我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这么说没什么用，他们该骂还是得骂。但却不想让这孩子被误导了。
　　那孩童点了点头：“嗯，你不是坏人，我一定要告诉我阿爹阿娘是长公主救了我，您是好人！”
　　“是啊！我阿爹阿娘也这么讲，可他们都没见过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坏人。”另外一个孩子附和道。
　　墨清昭顿觉欣慰，至少这些孩子没有因为父母的话就丢失了自己的判断。

　　一群人从山林出来。
　　到许莺家时，许莺和许飏抱作一团，直安慰对方。
　　“莺娘，你可吓死我。”
　　“我没事，哥哥不用担心，还多亏了长公主他们救了我！”
　　许飏一愣，看向许莺，和她确认眼神。
　　二人见天色已晚，一致邀请墨清昭二人暂留家中，明日再赶路。
　　不过墨清昭想着客栈的房间还没退呢，但又见二人坚持。
　　便朝沈廖道：“沈大人，劳烦您回去时到那山林客栈帮我们订的房间了。”
　　此言一出，一直低调的沈廖抬头惊道：“殿下，您不随着臣一同回宫？这让臣怎么和陛下交代……”
　　墨清昭这才想起来这茬，抬手吹了个哨。
　　不过几个眨眼间天上便飞来了一只鹰隼，落在了墨清昭的肩膀上。
　　这鹰隼羽毛柔顺油亮，眼睛在火把亮光下熠熠生辉，帅气极了。
　　墨清昭伸手逗弄了下它。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系在鹰隼的脚上。
　　“去找皇兄。”
　　说完便展翅飞上天，消失在黑夜里。
　　“这回沈大人放心了，水青可比您先到皇宫。”墨清昭话语里透露懒散而又凉薄“希望大人请罪可别太晚。”
　　沈廖弯腰道：“殿下放心……”

　　沈廖带着人离开，墨清昭和贺忘泽便留在了许家。
　　幸好许家还有房间给二人住。
　　安顿下来，墨清昭同贺忘泽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思绪翻飞……
　　那只鹰隼原本是自己十四岁的生辰礼。
　　十四岁的墨清昭远在讨伐临灾战场上。没能同父皇母后一起过。本有些失望。谁曾想生辰当日，从那浩瀚的天上飞来一只鹰隼，直直冲向墨清昭，在她身边就是不肯走，脚上缠着一纸条。取下一看，是父皇母后写的信。
　　那纸条乃是特殊的传信法术，小小一张纸条上映出父皇母后的脸，还有皇兄。
　　“昭昭！生辰快乐！”墨沉舟欢喜道
　　“昭昭啊，你在那边过得可好？我们母女许久不见，母后和你父皇还有你皇兄都很想你……”
　　……
　　絮絮叨叨聊了很多话。
　　“昭昭，这只鹰隼是我们送你的生辰礼，和你皇兄的那只是同一窝出来兄妹。这鹰隼可是很罕见的灵宠，可日飞千里，还可变大载人。你许久未归家，这鹰隼正好方便你和你皇兄时常通信。要是你想父皇母后了，便传信回来。”
　　“昭昭，这鹰隼正等着给它取什么名字认主呢！”
　　墨清昭想了想道：“就叫水青吧！把我名字中的‘清’字拆开便是了。”
　　墨沉舟听后便高兴道：“那我的这只便叫水冗。是兄妹便取个兄妹名字！”
　　“好！这对鹰隼认了主，从今以后便只听你们兄妹两个话！你们今日也十四岁了，要好好的，信任照顾彼此。”
　　“昭昭，明年你们兄妹俩个就十五了，到时一定要记着要归家，父皇母后还有你皇兄要看着我们的小昭昭长成大姑娘了！”
　　“嗯！我肯定会回来的，要和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一起过！”
　　……这是多么美好的！
　　墨清昭就在十五岁生辰当日，一举剿灭了临灾，连同他的老巢沉山一锅端。
　　原本皆大欢喜，却等来了大昭被南燕攻打……灭亡的消息……

　　这是墨清昭三年来的梦魇。每每想起便是蚀骨痛心。
　　所以在助墨沉舟重建大昭完成，逃离了这场噩梦，可现在又不得不回来……
　　躺在一旁的贺忘泽立即感受到了墨清昭的情绪低落，抱住了墨清昭，
　　“殿下，可是又想起皇伯父皇伯母了？”虽说是问，但却很坚定答案。
　　墨清昭并没有回应贺忘泽的话，贺忘泽便附上墨清昭冰凉的手。
　　给了墨清昭一些安慰。
　　“阿泽，你怎么这么好，我当初说想离开你便陪我，我现在又想回来你也不问缘由。你真的很好……”墨清昭终于开了口。
　　贺忘泽回道：“臣可是从五岁起便追随殿下的。殿下命令我怎能反抗？”
　　墨清昭被他这话逗笑，方才的阴霾但了不少。
　　可是有些事却要墨清昭自己明白……

　　天明。
　　许家兄妹招待二人用早饭。
　　墨清昭边用饭，边用余光瞧着兄妹二人，越发觉得二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自己肯定在哪儿见过。
　　但又不好开口直接问。便道：“你们兄妹二人感情真好！其实我也有哥哥，你们这让我想起了他。”
　　许家兄妹对视，立马想起墨清昭的哥哥就是当今圣上……
　　这怎么好接？
　　还是许莺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天真：“那陛下定是对殿下很好了！”
　　墨清昭听此，心里带着苦笑，“嗯！皇兄待我可好了！”
　　墨清昭脑海里不禁想起到皇兄。
　　皇兄真的对她很好！
　　可她很久没见过皇兄了。
　　墨清昭用汤匙搅着稀粥，贺忘泽看着墨清昭的小动作，慢慢喝了口粥。
　　“殿下，我们今日该回宫了。”他自是知道墨清昭在想什么，肯定要给她一个台阶。
　　墨清昭一听，感觉自己心里有些矛盾，但终归是要回去的。
　　墨清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