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雾与败草》寻椰

5、Serena

　　不知道在警局里睡了多久，Serena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身边一直有来来往往的人步履匆匆的声音，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母亲温柔亲切，父亲高大很有安全感，她会在一个party或是其他日常的场景遇见Holt，那时候他不是在执勤，不是在执行公务，只是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Serena，醒醒。”

　　幻梦总是来得太快，又太浅，Serena被唤醒，映入眼中的却还是梦中那个人的脸。

　　“把外套穿上，我送你去受害者庇护所。”

　　天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街道上很少看见还在活动的人群，只是偶尔会在某块区域瞥见成群倒在地上的流浪汉们。

　　Holt见她沉默，主动搭话，“我们刚刚把smith先生带到警局问话了，他对偷看洗澡的事情供认不讳，我已经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以保证他无法再接近你，家中的浴室我们也排查过了，没有针孔摄像机，应该是偶然起意，希望你能因为这个结果感到宽慰一些。”

　　Serena点点头，“谢谢你们。不过谈不上宽慰，我已经习惯了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Holt抿了抿嘴，很显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只能岔开话题，问：“你饿不饿？”却不等待她的回答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给她。

　　是巴旦木海盐牛奶太妃糖。

　　Serena撕开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撕开一颗递到Holt嘴边，他尝试了一下不同角度如何能在不碰到Serena手指的前提下咬下那颗糖，发现无果后轻轻笑了一下，“没事，我自己来。”

　　Serena只能把手缩回去，正好嘴里那颗吃完了，浓郁的奶香在嘴里爆开，牙齿上缠了一些没化开的糖浆，她又扔了一颗进去。

　　“没想到你还会随身带这样的糖果。”Serena随口问道。

　　“是我妹妹，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总是担心我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低血糖，会给我偷偷塞一些糖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她不跟我说话了，但这个习惯倒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Serena回忆起当时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黄色衬衫的女人，她有点好奇，“她为什么不跟你说话了？”

　　下意识问出这句话，但话一出口Serena就有些后悔了，一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有些在刺探别人隐私了，二是因为她很敏锐地注意到Holt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Serena找补了一句。

　　“没关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前几年有匪徒抢劫银行，有几个人质死掉了，其中有一个是我妹妹的丈夫，她一直怨恨我没能救下他。”

　　“噢……”Serena确实有耳闻，“对不起，我无意提起这些伤心事。”

　　“没关系的，她总是觉得我太冷漠，太利己了，我也确实是这样……到了。”

　　Holt的车停下，Serena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很熟悉的红顶白房子，Serena耸耸肩下了车。

　　“好吧，我以前来住过这里，这对我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Serena走了几步回头，发现Holt在身后注视着她，见她停顿主动说，“我想等你进去再走，怎么了？”

　　“虽然对于你没答应收留我这件事，我感到很沮丧，但我知道，出于你的职业身份对受害人的保护，这是对的，退一万步讲，从私人身份上我始终不是你的责任，希望你不会因此感到沮丧，起码不要比我更沮丧。”

　　一口气说完，Serena便小跑冲进了庇护所，再也没有回头。

　　早早等候着的工作人员领着Serena去到自己房间便去休息了，Serena看到熟悉的上下铺，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被褥上会被倒上红色的墨水，或是枕头上会被吐上口水，她总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躺上去，哪怕衣服会因此弄脏，到现在她甚至已经记不住当年欺负自己的人的模样了，但有些事情，确确实实是发生了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Serena知道，那是Holt，他开车离开了，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瘫倒在地上，小声地啜泣起来。

　　第二天一早，Serena就去了互惠生机构，她很明白自己需要积极主动地做一些事情才能极微小地改变一点自己的命运，她努力向负责人阐明自己遇到的糟糕的情况，并且提出要求：

　　“我需要你们尽快帮我找到一个新的、安全的互惠生家庭，最好是一个单亲母亲带着孩子，我可以多干一些活，或者少拿一点薪水，但我希望不要再碰见色狼。”

　　“另外我还有些东西留在smith夫妇家中，我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地方，所以请你们找人帮我拿回我的东西。”

　　机构的人连连表示遗憾与抱歉，连口答应下来之后就领Serena去筛选互惠生家庭信息。

　　网页一页一页刷新，看得Serena眼花缭乱，直到她看见一个眼熟的人，“等等，我看下这个”。

　　滑动的鼠标很快停下，Serena看见屏幕名字一栏写着Fiona，单亲妈妈，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在读二年级，工作是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

　　Serena一眼就认出来，那是Holt的妹妹。

　　“其实她的工作不是很忙，但是因为孩子是单亲家庭，所以难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需要别人搭把手，她对孩子的教育很上心，所以来找互惠生，希望有成绩好的学生来互惠家庭可以帮她言传身教，而且家中没有父亲，你也不用再担心骚扰的事情，其实你们的条件互相都很匹配。”机构的负责人这么补充道。

　　“好的，那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Serena几乎是看到Fiona照片的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这简直是上天在指引她，毕竟昨天在刚刚跟Holt聊到Fiona，今天就在互惠生机构这里看到了她。

　　Serena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随后走出了机构。

　　也许是因为“不良事件”的压力，机构的效率很快，傍晚的时候就已经跟Fiona沟通完毕，Serena放学之后直接过去跟Fiona还有Lucas打个照面。

　　她本来以为只是匆匆见过一次，Lucas不会记得她的，但几乎是看到她脸的一瞬间，Lucas就尖叫起来，“Serena姐姐！”一边冲过来扑向她的小腿，一边还不忘扭头跟他妈妈介绍，“妈妈，她是Holt舅舅的女朋友！”

　　“别，不，不是！”Serena被这个介绍吓了一大跳，“只是朋友，我恰好碰到了一些事情，他帮了我而已。”

　　Fion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冷的，“他还会帮人啊。”不过完全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把Lucas从她身上拽了下来，一边带她参观起了家，一边给她介绍起了‘工作’。

　　“Lucas的放学时间比较早，我有的时候工作没有结束不能及时去接他，我需要你偶尔在我没有时间的的时候去接他，还有周末的时候，我们服装店周末会比较忙，所以需要你帮忙带他去公园走走锻炼一下身体，或是你带他去学校图书馆看看书也行。”

　　“可以，没有问题。”Serena答应得很快，“需要我做早饭之类的吗？Lucas有没有什么过敏的？”

　　“早饭我会起来做，包括你的份，在我没有回家的时候你帮忙给他做下晚饭就可以，他对花生严重过敏，千万不可以给他吃任何带有花生的东西，一丁点都不可以。”

　　Serena点点头。

　　Fiona带着Serena又走到了二楼的卧室，电灯打开，Serena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大（相对于她以前住的杂货间来说，足足有三十平）、干净又整洁的独立空间，甚至还配有一张小书桌。

　　Fiona继续问她，“薪资我们就按一周三百的价格结算可以吗？”

　　“可以的。”

　　Lucas在旁边一路跟着，一直闭着嘴，没有插话，直到一切尘埃落地才捏了捏Serena的手心，咧出一个大笑，露出白净的小牙，“欢迎你加入我们家，Serena姐姐。”

　　“谢谢你小家伙。”

　　Fiona带着Lucas离开之后，Serena给互惠生机构发信息，“我这边已经定下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拿我的东西？直接送到这个地址就好。”负责人的回信来得也很快，“我明天就盯着找人去搬，等你放学回家就可以着手开始收拾屋子了。”Serena回了句“谢谢”后就大剌剌整个卧倒在床上，眯着眼睛，像餍足的小猫一样。

　　Serena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Holt、他的妹妹还有他的侄子，都是很好的人，“我应该要为此感到感激”，她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