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雾与败草》寻椰

3、Serena Seren

　　Serena 早晨五点就起床了，彼时晨光熹微，她匆匆赶去附近的咖啡馆打两小时工，再回到Smith夫妇家替他们做些简单的早餐，最后收拾收拾送toby到学校，这之后她才得以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一天生活。

　　但由于昨天toby睡得比较晚，今天起床之后一直在闹脾气，做好的早饭摔了一地，Serena 从来不对Smith夫妇家的事情做任何评价，她总是淡淡地在一旁旁观，toby把吵了半天要吃的苹果奶酪扔了一地也没关系，她再切一个苹果就是了，但这样事不关己的态度反而激怒了toby，他在上学路上一路恶狠狠地咒骂她，bitch.whore.cunt...Serena 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讲出这么难听的话，她板着脸制止了他，但toby却更来劲了，得意洋洋地告诉她“你是我们家的奴隶，我想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

　　“你！”

　　“哎呦！”

　　Serena 反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toby忽然被从天而降的一颗石头击中了小腿，疼得他哎呦直叫唤。

　　“你再讲这么粗俗的话，我就拿木棍狠狠打断你的腿，或是请你去警察局瞧瞧厉害！”

　　Holt又一次地从天而降拯救了她，原本在Serena 的计划里，她是要长成无坚不摧的大人的，不用任何人的帮忙，不害怕任何困难、不公和歧视，但总是在生活中败下阵来。

　　也许是被Holt的个头，也许是被要拉去警察局吓到了，toby终于闭上了他的嘴，一路小跑进了学校。

　　Serena 这才又一次仔细地看了看Holt——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连打底T恤都没有换。

　　“你这是要去上班吗？”Serena 拐了个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我回家，昨天通宵工作了，现在回去睡一会。”

　　“好的，谢谢你又帮了我，我去上学了。”Serena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动静，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冲上去抱住了Holt的大腿，跟toby差不多的年纪，穿的也是跟toby一样的校服，但看上去格外得挺拔。

　　Serena 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她很快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黄色衬衫配牛仔裤的女人倚在红色轿车旁边注视着此处，而耳朵里的声音则是小男孩抱着Holt撒娇喊着舅舅。

　　那这个女人是Holt的姐姐或是妹妹？还是女朋友？Serena 心想：她为什么不来跟Holt打个招呼？

　　Holt很明显注意到了说着要走的Serena 还没有走，抱着小男孩过来，“这是我侄子Lucas，这是Serena 姐姐。”

　　lucas脸蛋肉嘟嘟的，奶着声音跟Serena 说“你好”。

　　“你好。”Serena 回以一个微笑。

　　眼看着上学快迟到了，这会打完招呼后Serena 没有再逗留，真的离开了。

　　Serena 在华大念的是人类学，尽管这在一个以计算机闻名的大学里不算是热门，但她从小对原住民和土著文化比较感兴趣。第一学期通识课为主，课程主要是考古学，社会文化人类学导论还有环境研究，唯一相关性更高的是原住民研究导论，是以她平时课程结束后只要没有打工的安排，都会在图书馆里读些相关的书。

　　跟她同系有个女孩子叫angel，她们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angel以前是校篮球队啦啦队队长，是典型的万人迷女生，她一向对Serena 都是看不上的，“书呆子”已经是最轻微的外号了，“洞穴女孩”、“尼安德塔人”之类的称呼层出不穷。

　　大多数时候Serena 只要把耳朵闭起来当做没听见就可以了，毕竟沉闷、胆小又贫瘠的高中时光像白驹过隙很快就过去了，她有理由为更美好的大学时光做期待。但她没想到angel也选了人类学。

　　为什么，一个人见人爱的高人气时髦女生，会选人类学？她甚至连夸富宴都没有听说过，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原住民人类学者？

　　Serena 觉得她是来混日子的，是在侮辱这门神圣的学科，她也开始仇视对方，甚至故意忽视掉angel偶尔微小的示好，两人关系开始更为剑拔弩张起来。

　　因此，在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躲进图书馆喘息片刻的Serena ，又一次看见angel，她的心情是极为不虞的，尤其是看见她手上拿着一本《把我的心埋在伤膝谷》时，愤怒几乎达到了极点。

　　这本书她昨天才刚刚阅读完还掉！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Serena 刚刚读完的书，第二天就会立刻出现在angel手里！

　　angel扭着腰得意洋洋地经过她，在对面的位置落座，还不忘挖苦一番，“哦我们的打工皇后又来图书馆享受免费空调了。”

　　Serena 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学人精快闭上你的嘴吧！”

　　Serena 对她竖了个中指，angel也回敬，随后两人便开始各忙各的，互不搭理。

　　Serena 今天在看的内容是关于博厄斯的太平洋远征，在遥远的陌生之地做田野调查是枯燥的、艰难的，但Serena 对此却极为感到神往。

　　一个人，可以通过问询、实地调查，物品收集等还原所有事情本来的面目，为所有不真实的猜测找到答案。而那些属于过去的物件陈列在博物馆中，加之著写的文字，未来的人借助这些可以回溯一切过往。

　　Serena 很快沉迷在那些看起来很枯燥的文字中，直到被一个人打断。

　　那是校橄榄球队的“明星”sam，太平洋宽肩，强壮得肌肉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是angel的男朋友。

　　sam一坐下就吸引了四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下最近在做什么，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

　　Serena 手里的书正好也看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打算去还书，走之前还不忘把书封在被吻得面红耳赤的angel面前晃了晃，毕竟她明天也会把这本书再借过来的。

　　走进西雅图的夜中，对Serena 来说便是离寄宿家庭更近了，那是一种不那么痛快的感觉，Smith夫妇喋喋不休的指摘和toby的任性妄为，Serena 需要深吸好几口气才能硬着头皮面对。

　　不是没有想过逃离的，但自己租房子又是额外的一笔大开销，换寄宿家庭吗？她从小到大换了七个寄宿家庭，都那样，Serena 只能不断训练提高自己的忍受程度。

　　很快便到了家门口。

　　甫一进门，Smith先生便催着她去洗澡，Serena 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太太和toby还没回来，“我太太带着toby去吃炸鸡了，他们回来就要洗澡，然后休息，所以你要速度快点。”

　　Serena 点点头，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进了浴室，水声噼里啪啦像鞭炮，浴室里蒸腾的雾气爬满了镜子，Serena 光着身体站在镜子前，用手擦了擦上头的雾气，直到她发现镜子左下角反射出浴室门被拉开一个小口，有一只戴着婚戒的手指扶着门框。

　　Serena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脑子里顿时浮现出Smith先生那张猪头一样的脸，此时此刻，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喊大闹无济于事，但toby和Smith太太随时会回来，所以他应该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偷看而已，Serena 僵硬着擦干自己身上的水，再套上睡衣，她注意到浴室门很快被关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Serena 很快回了房间，把门反锁起来，恐惧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要怎么办呢？Smith先生是第一次偷看吗？还是已经持续很久了？他以后还会继续偷看吗？他会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这些问题充斥着Serena 的脑海，但她全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人的想法，是否有其他企图，都是不可控的，只是Serena 始终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把自己置于相对危险的境地，她必须想出方法，必须做出抉择。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angel那个强壮的男友sam，她第一次对angel产生了一些微妙的类似于嫉妒的情绪，她想，angel始终有家庭和男友的庇护，她总是比自己幸福得多。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紧跟着的是toby的声音，Serena 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银白色的货车松了一口气，却也因此注意到了倚在窗边的那把黑色雨伞，Holt警官，Serena 又在嘴里默念他的名字，她犹豫再三，思考再三，还是换了衣服，拿着伞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