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爱人》子袍是鹿

5、住在我家吧，不要有负担 陆野吓了一

　　陆野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扶住顾凜，手忙脚乱地将他靠在路边的树荫下。
　　陆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紧张得掌心全是汗，他大声地在顾凜耳边叫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陆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顾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但嘴唇格外苍白。
　　应该打车的，陆野无比自责，怎么因为自己身体很好，觉得1.8公里很近，就理所应当地让顾凜也跟着一起走过去呢。
　　“喂，120吗，我朋友晕倒了，地址是在……”陆野语速急促，眼神一直停留在顾凜苍白的脸上，片刻后又补充，“是走着走着突然晕倒了，您说可能是是低血糖吗，还有中暑，我应该怎么办……”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在对面医护人员的指导下，陆野抱起顾凜，与顾凜的高个子预期相反的是，顾凜整个人轻的吓人。陆野来不及想太多，将顾凜抱到最阴凉的树下，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外套垫在顾凜头下，蹲在他身边不断给他扇风。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陆野抬起头，看着那辆白色的车驶来，陆野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打开担架将顾凜抬上车，陆野紧跟着跳上车，握住顾凜的手不放。车内颠簸让他心跳加速。
　　一个护士给顾凜做了简单的检查和处理后，安慰着陆野道，“你不要紧张，看症状应该是低血糖，注射葡萄糖很快就能恢复。”
　　缴费，检查，治疗，陆野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顾凜大概是在被安置在医院病床上，静脉注射葡萄糖之后，意识开始逐渐回归。
　　顾凜的视线扫了一圈，直到看到身边的陆野，才停了下来。陆野坐在病床旁边，他的眼睛映着顾凜脆弱的样子，满眼全是对顾凜的担心。
　　顾凜抿着嘴唇，低着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他的眼睛，“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这都怪我，居然没发现你这么不舒服了，对不起……”陆野难过的眉毛都趴了下去。
　　他伤心了，顾凜的计划太拙劣，但是他真的……。在顾凜刚要开口的时候，医生叫了陆野，“那个低血糖病人的家属，过来一下。”
　　陆野拍了拍顾凜的手，“我马上回来。”，随后快步几步出了病房。
　　陆野离开病房后，顾凜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顾凜看着自己过于苍白消瘦的手，慢慢握紧，本就明显的骨节和青筋变得更加突出。疼痛让他感到真实。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利用自己总归是没什么的，顾凜这样想到。
　　另一边，陆野和医生在病房之外。
　　医生看手上的报告，皱着眉头问，“你跟患者是什么关系？”
　　陆野不太确定他现在跟顾凜算不算得上是朋友，但他觉得即使现在不算，很快也就是了，于是他答道，“我是他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严肃地说，“正常来说，我应该告诉他的家长。但是我怀疑……他可能被家长虐待了。他的血糖水平异常低，而且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这并不是偶然，而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营养不良？陆野愣住了，这个年代还有营养不良的人吗？陆野一直觉得这个时代，至少大家应该都是能吃饱饭的。回忆刚才抱顾凜的感觉，那样高的身高却抱起来却轻得令人吃惊。
　　一瞬间，陆野心中浮现万千思绪，一个被父母虐待的，不给好好吃饭的可怜形象在陆野脑海中挥之不去。
　　陆野有着完满的家庭，但他不是没见过那些挣扎扭曲的亲情，那包括极端的掌控欲和刨心裂骨的奉献，极端压抑的情感和到死也不分开的扭曲执念，所以在陆野的心里，虽然顾凌自称是重生，但是如果没有十足的准备也未必能因为重生就迅速地摆脱困境。
　　不算顾凜刚刚提醒了自己家避开了风险，哪怕陆野不认识顾凜，看到这样的情况，陆野也会尽己所能去帮忙。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陆野母亲常常这样教导陆野，“你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因此快乐。”
　　或许我可以给他带饭，我会做饭，给他补一补身体，陆野这样想到。
　　“好的医生，谢谢你，我接下来会照顾好他的。”陆野跟医生道了谢，心情复杂。
　　单说顾凜的低血糖状况不算严重，被叮嘱了定时定量进餐，随身带一些糖之后就可以离开医院了。陆野对医护人员道谢之后，看着顾凜，试探性地问了问，“顾凜，你住在哪？”
　　知道他的地址，然后给他送饭。
　　顾凜又用那种很好看的眼睛看着陆野，他缓缓开口，“我没地方去。”
　　是跟家里闹掰了还是被赶出家门，陆野自从知道顾凜有营养不良之后对顾凜父母的印象非常差，一听到顾凜这么说，陆野无比心疼。陆野心中有一个非常冒犯的想法。
　　你和顾凜才认识几个小时……但是，顾凜现在没处可去啊，他帮了你们家那么大的忙，你要丢下他吗……
　　陆野张了张口，最终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想法，“顾凜，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吧。”
　　“你是重生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对吧！我并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你可以住在我家，我可以做饭给你吃，你想尝一尝我的手艺吗？吃过的都说好吃。”陆野这样说道，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足以劝一个刚见面的人跟他走，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押给你，你……我想想，把我家的地址告诉你的朋友，当然你也可以去警局寻求帮助，但是这里的警察一般会教育两句你的父母，然后让你回家，我觉得这样可能不能改变什么。”
　　“如果你在我家，我不能保证太多，但是我一定让你吃的很饱。不要有负担，你看你刚帮了我们家，我也应该帮你，对不对。人和人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我家虽然不算有钱，但是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你不要紧张，我家除了我，就只有我父母，我父母人都特别好，都是很热心的好人，他们会很高兴你住在我家的。”陆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下定决心，决定让顾凜暂时脱离那个能给他养成营养不良的家，“如果你父母找上来的话，我就会跟他们好好说一说的……”
　　顾凜看着陆野，陆野现在穿的外套还有着刚才铺在地上的脏污，他神情诚恳，那样认真地看着顾凜。顾凜垂眼，陆野看不清顾凜的神色，只听见片刻后，顾凜说了一声，“好……”
　　片刻后，顾凜补充道，“我父母不会来找我的……”
　　陆野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但是感觉到这会触及到顾凜的伤痛，他决定避开这个话题。
　　因为并不严重，两人很快处理完手续出了医院。
　　“门口有一个小卖铺，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去买点东西吧。”陆野看到医院门口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卖铺，提出建议。
　　顾凜没有什么偏好，跟在陆野身后点头说“好，都可以。”
　　陆野在拥挤的货架间穿梭，身手矫健，很快就拿了两袋水果味的夹心饼干和一包大白兔奶糖，一会就付好了钱。
　　陆野回头，看着顾凜还在门口站着。
　　陆野将东西塞进包里，快步走到顾凜面前，拉起顾凜的手，“别担心，你待在我身边，我会处理好很多事情。”
　　顾凌再一次点了点头。
　　晚上，陆野家。
　　陆野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明亮。
　　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陆野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里的综艺嘎嘎笑着。
　　陆野开门，拉着顾凜直接将人带回了家。
　　在路上的时候，其实陆野已经想着顾凜重生这件事其实不好跟父母说。
　　对于近五十的年纪的中年人来说相信一双镶嵌着石头的鞋能治疗癌症，都不会相信一个人是重生的。
　　于是，进入家门后。陆野直接说顾凜是自己的朋友，跟父母着重而详细地说了顾凜营养不良、身体不好，在跟他走的路上还晕倒了这些事，顺势提出了让顾凜暂时住在家里。
　　陆野父母这两个善良的人，刚开始还以为陆野又带朋友来家里玩，但后来听到陆野地讲述，尤其是在听到顾凜营养不良的时候，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似乎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
　　陆野妈妈更是直接拉着顾凜坐在自己身边，心疼地摸着顾凜的手，看着这个消瘦的漂亮孩子，不禁埋怨道，“这父母，怎么养的孩子啊，这个年代还能养成营养不良，孩子，你就在我家待着吧。”
　　“对，我们家绝对不缺你这一口吃的，你不要有负担，想呆多久呆多久。”陆野父亲拍了拍胸脯，同意道。
　　顾凜抬起头，看着陆野父亲坦然温和的样子，神情恍惚，那老实方正的脸跟印象里的一张痛苦的脸重合，几乎无法自控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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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个不到五十岁的男人，陆野的爸爸，在几个急诊室的夜晚中已经满头白发，双眼布满血丝，他粗糙的手紧紧抓着顾凜的领子，昂贵的面料变得皱皱巴巴，这个悲伤的中年男人，仰着头嘶吼着，“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陆野父亲的眼泪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野的母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凜，眼神中满是悲愤与痛苦。
　　为什么死了，陆野为什么会死。顾凜的心脏凝滞地几乎无法在跳动，他张开嘴，却无法呼吸进任何空气。
　　他明明多次嘱咐陆野要注意安全，不要多管闲事，永远站在人群里。他明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了他身边，他不是避开了那个时间点了吗？不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吗？但为什么，为什么陆野还是在他和陆野分开的就那几分钟出事了。
　　仅仅只是几分钟。
　　就那几分钟。
　　不行的，改变了太多了。顾凜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血液渗出指缝，滴落在地板上，但他好像毫无知觉，剧烈的痛苦让他几近溺亡。
　　他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无知无觉的冰凉的触感从眼角流出。
　　【000024】
　　顾凜的眼泪断了线地落了下来，啪哒啪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一哭把陆野父母的心都哭碎了，在陆野父母眼中，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他的父母一定是让这孩子受了许多委屈，才让这个孩子现在哭都这么安静。
　　陆野父母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陆野妈妈轻轻地拍着顾凜的背，轻轻揽着这个个头比自己丈夫还高的漂亮孩子，说：“别怕，我跟你父母聊，如果他们不愿意好好照顾你，那就换我们就来照顾你。”
　　“对，你别怕，我们家就是你家。”陆野父亲用笨拙的声音补充道，随后看了一眼陆野，“我去买个烤鸭，陆野你先去把上次你爷爷送过来的排骨解冻了，再做点好的，我们欢迎一下小凛。”
　　陆野手足无措地看着顾凜的眼泪，听到父亲的吩咐才应了一声，站起来去厨房。
　　顾凜看着陆野离开的背影，目光追随着，他低头，擦落眼泪，低声跟陆野父母道谢，说要去给陆野做饭打下手。
　　陆野母亲坚决不同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沙糖桔递到顾凜手中，“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