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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莉莉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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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7月25日
亲爱的西弗勒斯：
你叫我莉莉，我当然喜欢。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叫我伊万斯小姐什么的，像班上那些男生起哄的时候喊的。莉莉很好。那我也叫你西弗勒斯？这个名字有点长，但我不介意。我挺喜欢的。听起来像书里的人名，那种古老的故事书里的人。
你的信我读了五遍。真的，五遍。第一遍是猫头鹰来的时候——天哪，猫头鹰！它敲我的窗户，我差点叫出声来。佩妮在隔壁房间，她要是看见一只大鸟站在我窗台上，肯定又要尖叫着去找妈妈。我赶紧打开窗户让它进来，它浑身灰扑扑的，歪着脑袋看我，把信丢在我床上就飞走了。我摸到羊皮纸的时候手在发抖。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信。
不是妈妈写的，不是佩妮写的（她怎么可能给我写信），是你写的。蜘蛛尾巷19号，阁楼左边那间，窗户上糊了纸。我记住了。
你说你找了我好几天。我不知道。我那天回家之后，第二天就被妈妈带去姨妈家了，在肯特那边待了五天。姨妈的房子很小，没有河，没有树，只有一条大路，车来车往。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去河边，会不会以为我骗你。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想收到你的信。
今天早上刚回家，我就跑去河边了。你没在。我等了一会儿，想你可能不会来了。后来你来了，你站在河对岸，手里攥着一张纸。我当时想，那是给我的吗？那是信吗？
你说是。你写给我的。
我当着你面读了。我不能等，一分钟都不能等。你说你不是怪胎，你是女巫。你说魔法是你唯一拥有的东西。你说那个酒瓶飞起来砸在墙上，那天你爸没打你。读到这里我眼睛酸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不是被打的感觉，是我爸不打我，我妈也不打——是那种……那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谁的、感觉。
你告诉我你是谁了。谢谢你。
现在我也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的事。
我是七月三十号生日。没错，你说的。那天你会给我写信吗？如果会，那这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从来没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生日礼物。妈妈会给我织件毛衣，爸爸会给我买本书，佩妮会翻个白眼。就这样。
我有个姐姐，叫佩妮，你应该猜到了。她比我大三岁，觉得我是个麻烦。我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那些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的时侯。有一次我在厨房里，想拿高柜上的糖罐，够不着，我就盯着它看，想着要是它自己能下来就好了。然后它下来了，慢慢飘下来，落在我手里。佩妮当时就在门口，她看见了。她尖叫着跑出去，对妈妈说“莉莉是怪物”。妈妈那天打了我。不是真打，就是拍了一下我的腿，说“别搞那些名堂”。但佩妮从那以后就不一样了。她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现在知道了，我不是脏东西。我是女巫。
你也是。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说“我们这样的人”。我喜欢这个说法。我们这样的人。不是怪物，不是麻烦，不是“别搞那些名堂”。是我们。
霍格沃茨。我听你说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了画面。一个城堡，在苏格兰，很大很大。有会动的书，会咬人的书。有骑扫帚玩的运动。有魔杖，不是二手的，是新的——好吧，我不知道我的会是新的还是二手的，我们家也不算有钱，我爸是工厂的，我妈在家。但不管新的旧的，能用就行，对吧？
你说你站在丽痕书店门口看了很久，没进去。为什么没进去？要是我，我一定进去。哪怕不买，看看也行。看看那些会自己翻页的书，看看那些会咬人的书——咬人疼吗？我有点好奇。
破釜酒吧后面。三上两横。我记住了。等我收到信，等我妈带我去对角巷，我就找那块墙。也许我们能在那边见面？你说去年你妈带你去的，今年还会去吗？如果我九月才开学，你九月已经去霍格沃茨了？那我们在对角巷能碰到吗？还是你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写信的规矩。猫头鹰要休息吗？还是它想飞就飞？你的猫头鹰是灰的，有名字吗？我能不能留它喝口水？它飞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我会去河边。每天都去，只要不下大雨。下雨的话我就等雨停了去。柳树那儿有个树洞，你知道不知道？我发现的，可以塞东西进去。如果你写了信，我不在河边，你可以塞树洞里。这样就不用等，也不用怕信被雨淋湿。
我明天去河边。你会来吗？如果你来，我们就当面说话。如果你不来，我就看看树洞里有没有信。
你爸喝酒的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爸不喝酒，喝点啤酒，周末偶尔。佩妮的事我还能聊，大人的事我不太懂。但我知道那种感觉——害怕。你妈害怕，所以你妈说魔法是病。但你不用害怕。我在这儿。河那边，走过去，二十分钟。蜘蛛尾巷19号，阁楼左边那间，窗户上糊了纸。我记住了。
下次写信告诉我更多霍格沃茨的事。城堡什么样？公共休息室是什么？斯莱特林又是什么？你说是你一定会去的学院。为什么一定会去？
我也许也会去斯莱特林？还是别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我只知道，不管去哪儿，给你写信就行。你说过，你会告诉我的。
你是我第一个写信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莉莉
又及：我生日那天你真的会写信吗？如果你忘了，我就往树洞里塞一张纸条提醒你。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欠我一封信”。那样你收到了会不会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又又及：那天你过河的时候踩水里了，你知不知道？裤腿湿了一截。我没说，怕你不好意思。但你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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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同一天，蜘蛛尾巷
（阁楼里的男孩在读信。窗外有夕阳，裂了缝的窗户上糊着报纸，报纸上印着三周前的新闻。他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床底下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这封信。他想了想，又从铁盒子里拿出信，再读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去。他走到窗边，往河那边看。那棵柳树在远处，绿绿的，看不太清。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回到床边，拿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写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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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