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图是我 爱人不是》循循的鲨鱼

7、悄悄亮起的灯牌

　　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却吹不散少年额角的汗。

　　谢临星对着镜子反复抠一个舞蹈动作，裤脚沾着灰，发梢滴下的汗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宋知予蹲在角落，相机举在脸前，镜头牢牢锁着他的背影。

　　这是她蹲守的第三个深夜。

　　从他还是连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的练习生开始，她就成了这个练习室的常客。保安大叔都认识她了，每次见她抱着相机在楼下等，都会叹口气：“小姑娘，又来等那个小爱豆啊？”

　　她只是笑笑，把相机往怀里紧了紧。

　　她不敢靠太近，只敢在角落的阴影里，用镜头丈量他们之间的距离。

　　“咔哒。”

　　快门声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谢临星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却在接下来的转身里，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抓拍到更清晰的侧脸。

　　宋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听见了。就像她知道，他每次在练习室里多留的那半小时，从来都不是为了多练几遍舞。

　　可他们都心照不宣。

　　他是舞台上发光的爱豆，她是镜头后沉默的粉丝。这条线，从一开始就划得清清楚楚。

　　“还不走？”谢临星终于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汗，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宋知予慌忙把相机藏到身后，像个被抓包的小偷：“我、我再拍两张就走。”

　　“别蹲地上，凉。”他没看她，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扔了过来，“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宋知予捏着衣角，鼻尖发酸。

　　她知道这只是礼貌，是爱豆对粉丝的温柔。可她偏要在这温柔里，偷偷藏起自己的心动。

　　“谢临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以后一定会红的。”

　　他终于转过头，眼底映着练习室的灯，亮得像星星：“借你吉言。”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到时候，你还会来吗？”

　　宋知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会的。我会一直来。”

　　一直来，以粉丝的身份，以镜头的距离，以永远不可能的名义。

　　那天晚上，她在相机里存了一百二十七张照片。每一张里，他的背影都朝着镜头的方向，像是在等她按下快门。

　　她把其中一张设成了手机壁纸。锁屏是他在练习室里汗流浃背的侧脸，解锁后，是她自己写的一行小字：

　　“他是我的神图，不是我的爱人。”

　　公司楼下的小型路演，是谢临星作为练习生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场地不大，观众席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大多是公司其他练习生的亲友。宋知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找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亲手做的灯牌。

　　灯牌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临星，用暖黄色的灯珠拼出来，在昏暗的场地里，像一颗小小的、只属于他的星。

　　她不敢做得太张扬，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这是为他做的。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而他，是即将站上舞台的练习生。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小心翼翼。

　　路演开始，音乐响起。

　　谢临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舞台中央，手心微微出汗。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看到宋知予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宋知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相机，不敢和他对视。她怕自己眼里的喜欢太明显，怕被他看穿，更怕被别人看穿。

　　直到他的表演开始，她才慢慢抬起头，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他的舞蹈还有些青涩，唱功也不算完美，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认真。宋知予看着舞台上发光的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见。而她，只能在台下，做那个永远为他举着相机、亮着灯牌的人。

　　表演结束，掌声响起。

　　谢临星鞠躬谢幕，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方向。这一次，宋知予没有躲开，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了裹在灯牌上的黑布。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在昏暗的观众席里，显得格外显眼。

　　谢临星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认出了那两个字，也认出了举着灯牌的人。

　　路演结束后，队友们围着谢临星起哄，说他今天表现超棒，以后肯定能火。他笑着应着，目光却一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直到宋知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回视线。

　　宋知予抱着灯牌走在夜色里，心里又甜又酸。

　　她知道，这盏灯牌，只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亮起。就像她的喜欢，只能藏在镜头后，藏在灯牌里，藏在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心事里。

　　回到家，她把灯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那两个暖黄色的字，轻轻笑了。

　　少年的星光初现，而她的喜欢，也像这盏灯牌一样，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悄为他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