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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敢说的喜欢 幻想与现实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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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星的电影正式杀青。
没有铺张的官宣,没有喧闹的直播,剧组只办了一场低调的杀青宴,地点选在城郊一处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对外严格封闭消息,只允许内部工作人员与主创团队参与。消息传到粉丝圈时,已经是宴前两小时,连后援会都只拿到了模糊的地址,甚至不敢轻易组织应援,生怕打扰到剧组最后的收尾。
可宋知予还是来了。
不是刻意蹲守,不是刻意追逐,只是这些年早已养成的习惯——他的每一个重要节点,出道、周年、颁奖、演唱会、开机、杀青,她从未缺席。她总说自己只是记录者,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她藏在镜头背后,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执念。
天色渐暗,城市被一层温柔的暮色包裹。她把车停在离会所很远的公共停车场,没有靠近,没有张望,只是坐在车里,安静地调整着相机参数。后视镜里映出她平淡的脸,没有激动,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克制。
她比谁都明白,杀青宴是私人场合。
不是公开活动,不是红毯,不是发布会,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举着镜头拍摄的舞台。这里是他的工作收尾,是他和剧组朋友放松的时刻,是属于他的、不被粉丝打扰的私人空间。
作为全网公认的站姐之首,她比任何人都懂规矩。
不闯私人场合,不追私人行程,不拍非公开画面,不给他添半分麻烦。
这是她从拿起相机的第一天,就刻在心底的底线。
可今天,她还是没来由地,想离他近一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拍一张不会公开的背影,哪怕只是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安静地陪他走完这一段旅程的收尾。
车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有一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的喜欢。
不敢说,不能说,无处说。
喜欢了多少年,她已经记不清了。
是第一次在练习室门外看见他汗流浃背的模样,是出道夜他红着眼眶说谢谢粉丝,是解散场他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是颁奖台上他手握奖杯时沉稳的目光,是演唱会上他抱着吉他,独独对着她所在的角落,落下一束温柔的追光。
这份喜欢,藏在千万张神图里,藏在千万次转发里,藏在千万句“前路坦荡”里,藏在每一次主动退后、每一次刻意疏远、每一次绝不越界里。
它太重,太沉,太小心翼翼。
重到她不敢在大号流露半分,沉到她只能在小号深夜偷偷写下几行字,小心翼翼到,她连直视他的眼睛,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自己不是站姐,不是粉丝,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幻想不用躲在镜头后,不用站在最远的角落,不用守着那条冰冷的界线。
幻想可以不用在意镜头,不用在意舆论,不用在意身份,不用在意全世界的目光。
幻想可以在他获奖时,大大方方说一句恭喜;在他疲惫时,安安静静递上一瓶水;在他唱完歌时,站在他面前,认真地告诉他,你真的很棒。
幻想可以不用藏在千万人之中,不用藏在相机后面,不用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号里。
幻想里,他们可以并肩走路,可以随意说话,可以像寻常人一样,有交集,有温度,有不必避嫌的亲近。
幻想里,她不用做那个最清醒、最克制、最体面、最无坚不摧的站姐之首,她可以只是她自己,一个会心动、会欢喜、会委屈、会软弱的普通人。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一睁眼,就会被冰冷的现实,撞得支离破碎。
现实是,他是顶流演员,是实力歌手,是站在万人之上、活在镜头与闪光灯里的谢临星。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无限放大,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他不能有任何私人的偏爱,不能给任何粉丝特殊的信号,不能打破娱乐圈最基本的规则与体面。
现实是,她是粉丝,是站姐,是坐拥千万粉丝、被整个饭圈视为标杆的他脖子下有痣。她必须清醒,必须克制,必须守矩,必须永远站在最安全的距离,必须把所有心动碾碎在心底,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现实是,他们之间,隔着人山人海,隔着身份壁垒,隔着镜头舆论,隔着一条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
现实是,她的喜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沉默,只能隐藏,只能止于身份,限于距离,埋于时光。
幻想是甜的,是暖的,是可以肆无忌惮靠近的。
现实是冷的,是静的,是必须一步一步往后退的。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这么多年,她从未觉得辛苦,从未觉得委屈,从未有过一丝抱怨。可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傍晚,她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
她喜欢他,人尽皆知。
可她喜欢他,无人知晓。
所有人都知道,痣姐最爱谢临星,可没有人知道,这份爱,早已超出了粉丝对偶像的欣赏与崇拜,变成了不敢言说、不敢触碰、不敢靠近的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推开车门。
脚步很轻,很慢,朝着会所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走正门,没有靠近入口,而是绕到了侧面一条僻静的走道。这里没有粉丝,没有媒体,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树影斑驳的安静。
这是她能离他最近,又绝对不会打扰到他的位置。
没过多久,人群从会所内部陆续走出。
谈笑风生,气氛轻松,杀青的喜悦弥漫在空气里。
她一眼就看见了谢临星。
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有化妆,没有舞台上的耀眼,没有镜头前的精致,只是最日常、最放松的模样。他和导演、演员们边走边聊,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卸下所有光环后,最真实的样子。
宋知予的心脏,在那一刻,狠狠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进更深的树影里,手指紧紧攥着相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不敢抬头,不敢直视,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不敢让任何人,包括他,察觉到她的存在。
这是私人场合。
她的出现,本就是一种越界的冒险。
她不能被看见,不能被发现,不能给他带来任何一点不必要的麻烦与争议。
她微微低下头,将相机举到眼前,镜头轻轻拉长,对准了人群里的那个身影。
没有拍正面,没有拍侧脸,没有拍任何可以用来炫耀、可以用来炒作、可以引来围观的画面。
她只拍了一张背影。
他走在人群中间,身形挺拔,肩线干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静地落在地面上。没有聚光灯,没有闪光灯,没有尖叫与欢呼,只有最平淡、最温暖、最不被打扰的烟火气。
这是她为他这场杀青,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也是她能给自己的,唯一一点念想。
指尖轻轻按下快门,声音被夜色吞没,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张,仅此一张。
拍完的瞬间,她没有多停留一秒,没有多看一眼,没有等他走得更近,没有等他转头,没有等任何一个可能发生交集的瞬间。她立刻放下相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
脚步很稳,心却乱得一塌糊涂。
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也不可以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的目光;
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怕一回头,就会打碎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底线与清醒。
所以她只能走,一直走,走到彻底离开这片区域,走到重新坐回自己的车里,才敢把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车里又恢复了死寂。
她打开相机,看着那张刚刚拍下的背影。
很普通,很平淡,没有封神的光影,没有惊艳的构图,甚至连一张清晰的脸都没有。
可对她而言,这是比所有全网刷屏的神图,都更珍贵的画面。
这是他私人的、放松的、不被打扰的瞬间。
是她用最克制、最安静、最不越界的方式,偷偷珍藏的心动。
她没有把这张照片发到任何地方。
大号不会发,小号不会发,不会给任何人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藏在相机深处,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藏在不敢说的喜欢里。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沿着空旷的马路,漫无目的地开着。
电台里恰好播放着他唱的歌,温柔的声线填满整个车厢,像他就在身边一样。
她跟着旋律,轻轻哼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安静地流泪。
为这份不敢说的喜欢,为这些年藏在镜头后的坚守,为幻想与现实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