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图是我 爱人不是》循循的鲨鱼

13、出道夜

　　出道夜的场馆，被灯光、人声与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决定这群练习生未来去向的夜晚，也是无数人等待了几年的时刻。媒体架着长枪短炮，各家粉丝举着灯牌与手幅，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宋知予混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深色衣服，低调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

　　怀里依旧是那个相机，还有那块被她反复折叠收好的灯牌——临星。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为他亮起属于他的灯。

　　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只是粉丝，只是站姐，只是万千观众里的一个。
　　他是练习生，是即将站上舞台的预备艺人。
　　你们之间，只有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只有镜头与被拍摄者的距离，只有练习生和粉丝的距离。

　　灯光渐暗，全场安静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出道预备役舞台。”

　　音乐起，幕布拉开。

　　谢临星站在队形中间，灯光落下来的那一刻，宋知予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他比任何一次都要耀眼，舞台上的眼神坚定，动作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隐没在领口之下。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是她站子的名字，是她藏了无数日夜的秘密。

　　她没有尖叫，没有挥舞手臂，只是稳稳举起相机，快门声被淹没在全场的欢呼里。一张，又一张，把他每一个发光的瞬间，都收进镜头里。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唯一能靠近他的方式。

　　舞台中段，有一个定点镜头的动作。
　　谢临星抬头，目光自然地扫过观众席。

　　宋知予在那一瞬间，轻轻点亮了膝头的灯牌。
　　暖黄色的光，在一片五颜六色的灯海里，很小，很安静，却异常清晰。

　　他的视线，顿了半秒。

　　没有挥手，没有挑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顿了半秒，便又回到舞台状态，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那半秒，是他们之间全部的默契。
　　是他知道她来了，她知道他看见了。
　　是粉丝与偶像之间，最安全、最不越界的回应。

　　周围没有人察觉这细微的停顿，只有宋知予自己知道，那一刻，她的指尖有多烫。

　　她迅速低下头，继续拍照，把那点不该有的心动，狠狠按回心底。

　　不能多想，不能多盼，不能多解读。
　　那只是舞台上的自然扫视，只是对台下粉丝灯牌的礼貌留意，不是偏爱，不是心动，不是任何超出身份的情绪。

　　一曲终了，全员鞠躬谢幕。

　　谢临星在弯腰前，又一次朝她这片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极淡，极快，像一个无声的致谢。
　　谢谢她来，谢谢她一直都在，谢谢她举着灯牌，做他的观众。

　　宋知予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坐着，把灯牌关掉，重新收好。
　　不挥手，不尖叫，不挤到前排，不试图引起更多注意。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死规矩：
　　只远远看着，不靠近，不打扰，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后续的颁奖、宣布出道名单，每一秒都揪着人心。
　　当“谢临星”三个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时，全场爆发出欢呼。

　　他出道了。

　　宋知予坐在原地，轻轻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发热。
　　从无名练习生到如今正式出道，那些泡在练习室的深夜，那些汗湿的练习服，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终于换来了结果。

　　而她，全程都在。
　　以粉丝的身份，以站姐的身份，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舞台上，谢临星和其他出道成员一起，拿着奖杯，说着感谢。
　　感谢公司，感谢导师，感谢队友，最后，看向台下所有粉丝：
　　“也谢谢每一位支持我们的人，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可宋知予知道，里面也有她的一份。
　　有她深夜修的图，有她默默举的灯牌，有她后门台阶上的等待，有她匿名送去的一份份便当。

　　但也只是一份而已。
　　和千千万万份祝福一样，普通，不起眼，只配得上一句笼统的感谢。

　　结束散场时，人流涌向出口，涌向后台通道。
　　无数人等着堵人，等着要签名，等着和偶像近距离说上一句话。

　　宋知予却逆着人流，默默往反方向走。

　　她没有去后台，没有等在门口，没有试图见他最后一面。
　　他有队友，有工作人员，有接下来要赶的行程，有属于他的崭新开始。
　　她不该出现在他的庆功里，不该出现在他的新生活里。

　　她的位置，从来都只在台下。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导出今晚的照片。
　　舞台上发光的他，鞠躬时温柔的他，听到出道名单时红了眼眶的他，还有那张，她悄悄拍的、在黑暗里亮起的暖黄灯牌。

　　她登上那个叫做他脖子下有痣的微博，敲下一行字：

　　“今天，你正式出道了。
　　以后会有更大的舞台，更亮的灯光，更多爱你的人。
　　而我，依旧会在镜头后，安安静静，做你永远的观众。”

　　发送，放下手机。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桌上那块已经暗掉的灯牌，轻轻摸了摸上面的两个字。

　　从今往后，他是真正的艺人，会被更多人喜欢，会走更远的路。
　　而她，依旧是那个守着规矩的站姐，那个不打扰、不靠近、不越界的粉丝。

　　他们之间，依旧是——
　　舞台与台下，镜头与被拍者，艺人与粉丝。
　　自始至终，只有这一种距离。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灯火通明。
　　宋知予轻轻笑了笑，把灯牌收好，放进柜子最里面。

　　他的星光，从此璀璨盛大。
　　她的喜欢，依旧安静克制。
　　不问结局，不盼靠近，不越雷池一步。

　　——只因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他们是练习生和粉丝的距离，
　　现在，是艺人与粉丝的距离，
　　以后，也只会是这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