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图是我 爱人不是》循循的鲨鱼

11、人海里唯一的灯牌

　　出道预备役公开舞台，是谢临星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消息一出，公司楼下早早围满了人，有粉丝，有工作人员，还有闻讯而来的媒体。场馆外横幅林立，灯牌闪烁，只是大多属于已经有了人气的练习生，像谢临星这样还没正式露过脸的新人，几乎没有姓名。

　　宋知予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现场。她穿了件低调的黑色外套，把那盏写着临星的暖黄灯牌藏在包里，不敢轻易拿出来。她是他唯一的站姐，是他脖子下有痣背后唯一的运营者，也是这茫茫人海里，为数不多真心为他而来的人。

　　可她不敢张扬。

　　偶像与粉丝的界限，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她和他之间。她可以为他拍照，为他修图，为他熬夜打理站子，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半分逾矩的偏爱。她怕给他带来麻烦，怕被人指指点点，更怕打破两人之间仅存的、安全的距离。

　　检票入场，她选了最靠侧边的位置，不起眼，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整个舞台。

　　场内渐渐坐满，各色灯牌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观众席。宋知予攥着包里的灯牌，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周围为别人欢呼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盏小小的灯，单薄得像随时会被淹没。

　　可那是她亲手焊的灯，是她一颗一颗灯珠粘上去的，是她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意。

　　灯光暗下，音乐前奏响起。

　　练习生们依次登场，聚光灯逐一点亮每一张年轻的脸。当谢临星走出来的那一刻，宋知予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穿着银灰色舞台服，领口微敞，灯光一照，脖子下方那颗小小的痣清晰可见。那是她站子的名字，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记号，此刻就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包里拿出灯牌，轻轻按下开关。

　　暖黄色的光缓缓亮起，临星两个字在昏暗的角落里，安静又坚定。没有和别人一样的呐喊，没有举过头顶的张扬，她只是把灯牌放在膝头，让那一点光，稳稳地朝着舞台的方向。

　　舞台上的谢临星，在一片喧嚣里，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束光。

　　他的舞步没有乱，眼神却轻轻顿了一瞬，落在侧边角落那一点暖黄上。他认得那盏灯，也认得那个总是抱着相机、安安静静的身影。他知道，那是只属于他的光，是在他无人问津时，就一直守在他身后的光。

　　队友撞了撞他的胳膊，小声调侃：“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谢临星收回目光，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重新投入表演。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眼，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表演全程，宋知予都没有抬头大喊，只是举着相机，稳定地追着他的身影。她拍他跳舞时用力的指尖，拍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拍他汗水滑落时，颈间那颗微微发亮的痣。

　　每一张，都是她不敢言说的心动。

　　舞台结束，练习生们鞠躬退场。谢临星在转身前，又一次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挥手，没有微笑，只是一个极轻的点头，像一句无声的“谢谢”。

　　场馆灯光亮起，观众陆续离场。宋知予关掉灯牌，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仿佛收起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

　　她没有上前围堵，没有挤到后台，只是顺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这是她的规矩，也是她的底线——他在台上发光，她在台下守望，绝不靠近，绝不打扰。

　　走到场馆外的晚风里，她才拿出相机，翻看今晚拍下的照片。少年在舞台上耀眼夺目，而角落里那一点暖黄的灯，成了照片里最温柔的背景。

　　她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把图修好，登上他脖子下有痣的微博。

　　她选了九张图，有舞台上的他，有低头认真的他，有侧脸清晰的他，最后一张，是她悄悄拍的、放在膝头的灯牌，暖光安静，没有入镜任何人，只有两个字：临星。

　　配文她写得克制又平静：
　　“今夜星光为你亮起，我在人海，做你最安静的观众。”

　　发布之后，评论区慢慢有了留言。
　　有人问：“这是姐姐自己做的灯牌吗？好温柔。”
　　有人说：“只有我们小站在默默陪着他，好心疼。”

　　宋知予看着屏幕，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他颈间的痣，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盏灯，只会在粉丝的身份里亮起；这份喜欢，只会在安全的距离里生长。

　　他是即将踏上花路的练习生，她是永远举着相机的站姐。
　　人海辽阔，星光璀璨，他们可以遥遥相望，可以心有默契，却永远只能是——练习生和粉丝的距离。

　　夜很深了，她关掉电脑，把灯牌放在书桌前。
　　暖光已经熄灭，可她心里的那盏灯，依旧为他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