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是彩票，是高利贷的刀》招喜圆

2、坏账重生

　　苏翎再度睁眼，
　　平静的敲下回复：‘听说，你们豪门都有分手费的规矩，是吗？’
　　停顿几秒，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给我这个数15,678,342.19，账号同旧。从此两清，绝不纠缠。”
　　苏翎轻叹着气，她的五官本就是摄魂的美艳，此时笑意凉薄，好像隔着云端看众生。更显疏离冷清。

　　‘从此两清，绝不纠缠。’这八个字，想必是陆沉此刻最想听到的“保证”。为了买断过去、确保联姻顺利，这个“昂贵但可控”的代价，他大概率会支付。

　　陆家老宅的会议室，空气凝滞得如同灌铅。长条花梨木桌两侧，陆家长者，叔伯姑婶们像一排排沉重的石像。窗外是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庭院，像极了这个被地产寒冬冻僵的家族——表面华贵，内里朽败。

　　陆沉坐在主位，昂贵的定制西装，面色肃然。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熟悉的架构图，而是堆积如山的亏损报表和抵押文件。一串串数字像淬毒的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陆氏集团Q1现金流缺口：23.7亿。

　　“陆沉，碧水湾那块地必须立刻割肉！银行下周就要抽贷了！”
　　一道焦急无奈声音像钝锯子磨着木头，说话的正是陆连城，名义上陆沉得叫一句二叔。
　　这句话他这个月说了不下10遍，从最初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到如今无可奈何的近似哀求。

　　陆连城是真没想到，原本以为一脸书生气，一副好摆弄的样子的陆沉，比自己早逝的大哥更加冷硬。
　　大哥铁血手段，杀人不过头点地，至少落得个爽快。
　　而眼前这位，神色自若，看巨额亏空报表跟看菜单似的！他的这位好侄子！才是上马杀敌，下马念经。死活刀枪不入的活祖宗。

　　陆沉已经懒得反驳，碧水湾是核心地块，绝不能抵押。
　　从硅谷归来的研发天才，到被困在祖产泥潭里的末代家主，这身份的撕裂感日夜啃噬着他。
　　没有人知道他一派从容的表象下，正在经历绝非常人所能承受的巨压。

　　这时，他放在桌面边缘的私人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预览滑入眼帘：

　　‘听说，你们豪门都有分手费的规矩，是吗？’
　　“给我这个数15,678,342.19，账号同旧。从此两清，绝不纠缠。”

　　陆沉舟冰冷的双眸注视着手机屏幕。
　　“陆沉啊，碧水湾是你父亲的心血，卖了确实可惜。姑姑上次和你说的，国资委的主任家的周小姐，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和你同岁，在美国没少听到你的事迹，很仰慕你，你看你也不小了。。。”

　　陆沉平静地盯着手机，右手中的钢笔尖透过纸张，在实木桌面戳出凹痕。那只手，曾稳定地操控百万级的精密仪器，此刻却轻颤了一瞬。

　　最终，他及其缓慢却用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砰。”

　　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碧水湾，不能动。”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先从三线以下地产开始清盘。”
　　不容置疑地盖棺定论后，他修长的身影似是疲惫地往后一靠，声线暗哑：“吴卓。”
　　“陆总。”
　　“半个月，三线及以下城市非核心地产尽调做好给我。”
　　“好的，陆总。”

　　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诺大的空间，此刻只剩那道深沉的背影。
　　陆沉修长的双腿交叠，银边眼镜被随意的掷在桌面。

　　吴卓没有立刻上前收拾散乱的文件，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处，目光落在长桌尽头的那个身影上。

　　陆沉没有坐在父亲惯常的主位。他斜倚着窗框，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暮色四合中死气沉沉的庭院。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下颌线紧绷的、近乎凌厉的弧度。

　　瞬间，
　　那种扑面而来的的压迫感，竟与那位已倒下的老陆董——陆连征，惊人地重合了。
　　在周卓记忆中，老陆董曾不止一次在私下拍着桌子抱怨：“我那儿子！不像我！一点不像！就知道摆弄他那些破线板，温温吞吞，没点血性！”

　　老陆董的抱怨言犹在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可眼前的陆沉……

　　吴卓的思绪飘回几个月前。
　　那时陆总刚任公司执行董事，
　　陆家二房安插的亲信在陆总芯片项目预算上动手脚，数额不小，手法也算隐蔽。
　　消息递到陆沉这里，他当时正和几位专家开会，头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再无下文。陆连城得意了几天。
　　结果呢？
　　一周后，陆连城的亲信连同他经手过的所有关联项目，被一份由外部顶尖审计机构出具的、铁证如山的报告直接钉死，人当天就被经侦带走。
　　陆连城暴跳如雷找上门时，陆沉正斯条慢礼地脱着白大褂。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二话没说，直接扔下一本厚厚地税务流水。名称正是陆家二房经手的贸易公司。
　　陆连城当场脸色煞白，偃旗息鼓。

　　自那之后，吴卓对这位印象中文质彬彬，鲜少露面的少东家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那不是温吞，那是深海般的隐忍和一击必杀的耐心！ 老陆董是火山喷发般的铁血强硬，而陆沉…是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是淬了寒冰的刀锋。他看似不为所动，不过是隔绝外界噪音、积蓄力量的完美伪装。陆家宗亲的试探打压，在他眼里，恐怕如同玻璃器皿里躁动的气泡，不值一提，只待时机成熟，便用最精准、最冷酷的方式将其“处理”掉。

　　“吴卓。”

　　“陆总。” 吴卓立刻上前一步，垂手肃立。

　　“这个账号，” 陆沉将手机屏幕朝吴卓的方向微微倾斜：“打一笔钱过去。”

　　数字精确到分。吴卓心头一跳，立刻记下。

　　“请问...来源？” 吴卓谨慎地问。这数额不小，需要明确路径。

　　“我私人账户。现在。” 陆沉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务。
　　“需要备注什么信息吗？”
　　他顿了顿，冷冷地：“不用。”
　　“明白了，陆总。我马上去办。” 吴卓的声音更加恭敬，他悄然退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陆沉终于深深吸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