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冰】失忆症》饶岁

1、第 1 章

　　深夜，李云祥开着摩托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租金便宜位置偏僻的地方路上连灯也没几盏。
　　他推开门，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大圣送他的那个龙宫工艺品在他的床头散发着些许微弱的蓝光。那蓝光是从冰球内部散发出来的，相比于昨天其实更亮，但李云祥没注意到这一点。
　　大圣跟他说冰球是用千年寒冰做的，里面还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的影子，多么巧夺天工的一件工艺品。
　　其实李云祥收了这件东西主要是因为大圣还接了句“千年寒冰在夏天能当空调用”。他把这个东西拿回来之后房间里确实温度低了不少，之前坏了的老旧电扇原本这几天应该拿去修，现在也拖拉着一直放在角落里。
　　德兴集团倒台后东海市的用水困难有所缓解，短期内能让所与人每天都能取到水已经是有所进步。
　　李云祥进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到床上，大抵是无聊，他又拿起那个冰球。手掌心突然窜出的火焰包裹住整个冰球，三昧真火的威力即使是千年寒冰也无法完全抵挡，外层融化的水顺着李云祥的手往下落在床单在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火光消失后，整个冰球都变得光滑通透，原本只能看到点大概的小龙也露出了他真实的模样。
　　蓝色的小龙不稀奇，但从头到尾巴根都有机械印记的龙可就一条。
　　“德兴三公子？”
　　冰球里的小龙毫无反应，几天前李云祥刚把他背后的钢铁龙筋扒下来，看样子敖广也没来得及给他重新装回去。
　　说不恨是假的，喀莎的腿是因为他才失去了一条腿。可要说有多恨，好像一切在龙宫把他打倒那次就结束了。
　　“不管了。”李云祥心想着明天去找大圣，随手把冰球往床头一放，掀了被子盖上就睡。
　　已经变得光滑的冰球固定不住，慢悠悠的往柜子边缘滚，掉下去刚好落在李云祥随手丢的脏衣服，坠落的闷响声被衣服藏住，冰球接触衣服的地方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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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圣看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冰球的李云祥，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你终于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他给你，当然是给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啊！”大圣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想想，德兴集团是倒了，可敖丙还活着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杨戬他们可就得停下手上的活了。”
　　李云祥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可手刃仇人……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哪吒脑海的故事，抽筋扒皮这种事对于哪吒来说很正常，对于李云祥来讲还是有些超纲。
　　大圣看着他的表情，又给他出个主意：“要不你就当养个宠物得了，反正他上次重伤，敖广救活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儿那么早能醒，养着吧养着吧！反正也不用给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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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养猫养狗养蛇养蜥蜴，李云祥也算是过上了养龙的生活。
　　虽然龙好像不够活。
　　李云祥想着养都养了，既然德三之前能靠那套钢铁龙筋活着，那再给他做一套不就好了。
　　想想是简单的，实际操作却难上加难。
　　李云祥首先想到的当然是直接去问大圣，大圣才不关心他们那群龙的事儿，朝他摆摆手让他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李云祥揣着那个冰球直接回了龙宫。大圣之前跟他说帮他收拾了龙宫的残局，今天来看才发现跟他当初打完架离开也没什么区别。
　　敖丙待在那颗冰球里仿佛感受到自己现在的位置，在靠近龙宫深处时光芒更盛，李云祥干脆把他当探测仪使。他端着冰球在龙宫走了一大圈，捡了不少敖丙用过的东西，挑挑拣拣也就只有一小片钢铁龙筋的碎片。
　　光看材质就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金属，如果要像以前一样化龙和变人都能用估计成本能要李云祥十条命都不止。
　　不过，富有富的养法，穷总会有穷的养法。李云祥准备回去自己画个草图用改装摩托剩的材料尝试着做一套，万一成了那不赚大了。
　　东海市用水问题得到解决之后，李云祥也不用再去做以前那种走私的活儿，现在一直在大圣的车场工作，偶尔帮人改下车就赚的比以前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钢铁龙筋的外在构造并不是很难，反倒是埋在敖丙身体里的那段让人琢磨不透，他画了四五种可能，用最次的材料做了一套拿回家在冰球旁边比划。可离得有点远也看不清楚到底合不合适，李云祥刚把冰球拿起来就塌了半个冰壳。
　　“这么脆？”李云祥觉得千年寒冰一听就是不容易化的，哪能想烧了一次就裂了，“千年寒冰也就这样？”
　　碎裂的冰渣子落在敖丙身上，看起来有点像喀莎之前说要吃的那种叫冰沙的东西。
　　李云祥吹了口气发现这个温度不够清理那些冰渣，想用火又怕把整个冰球给化了，原本缠在他手臂上的混天绫自己飘了起来，简简单单的盖在敖丙身上就让那层冰化成了水。
　　“还能这么用？”李云祥不知道混天绫具有海洋神力，还以为混天绫是火属性的法宝。
　　他把混天绫从敖丙身上收走的时候注意到二者相贴的部分在分开时出现了蓝金色的丝线，那丝线转瞬即逝，这次李云祥倒是留了个心眼。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今天做好的新脊椎给敖丙试试，尺寸比预计的大了一些，想着应该是冰球带来的视觉错差，李云祥拿尺量好尺寸准备明天换个材料再去做一套。
　　第二天李云祥刚给人讲好改车的价格，就看见李金祥开着车来找他。
　　“云祥！云祥！”李金祥车钥匙都没拔就打开门跑下来。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自从老李出事之后，李金祥已经很少有这么汲汲皇皇的样子了。
　　李金祥大口喘息着，双手紧紧抓住李云祥的肩膀：“你，你家里是不是养了什么东西？”
　　“我没养……”李云祥刚想否认就记起来自己床头那条小龙，“你怎么知道？”
　　“他们说看见个影子把玻璃都打碎了，房东都准备报警了，我给拦下来了，让你先回去看看再说。”李金祥不干涉弟弟的兴趣爱好，而且李云祥现在的工作也稳定，符合老李生前对他的期望，弟弟长大了，有些问题也应该让他自己去解决。
　　李云祥跟新顾客说了声抱歉，安慰李金祥没什么大事，让他先去忙自己的。
　　“诶诶！这谁的车！怎么停这儿了！”大圣一觉睡醒在二楼注意到下面的情况，“这不耽误我生意嘛！”
　　“马上就走了，”李云祥朝着楼上喊，“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大圣也不想多管他：“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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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祥刚把车停在自家楼下就看见房东从底楼杂货铺里出来给他好一顿骂，房东还想跟他一起上去看看情况，他赶紧拦住了说自己能处理。
　　这还是第一次，李云祥站在自家门口感觉如此紧张，钥匙插进去拧动的细碎声音都被他收入耳朵里。门推开的那一刹那，他想过了各种可能性，但是这个趴在地上长着龙角龙尾的长发裸男确实有点超出范围。
　　“谁！”地上的人像泥鳅一样拧了一下好不容易转过头看向门口。
　　李云祥进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他快走两步把地上的小龙人捞起来放回床上。
　　“你是谁？”侧躺着的敖丙看着他微微皱眉，“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动不了。”
　　“你不认识我？”李云祥刚想拿被子给他盖上却被他问的一愣，“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敖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想不起来了。”
　　李云祥突然感觉有一个当“爹”的机会出现在了面前：“你是敖丙，是我……是我养的宠物。”
　　“宠物？”敖丙把他从偷看到脚，“你？”
　　“对。”
　　就在李云祥以为他不会上当的时候，敖丙皱着眉点头认下了。
　　“你还能变回去吗？”李云祥转身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碎渣，从桌上拿过尺量好玻璃尺寸，想说让敖丙在家等他回来，就看见床上的敖丙乱七八糟的变身。
　　敖丙上半身还是龙角长发的模样，下半身的被子盖不住半条龙，爪子和尾巴都掉在地上。
　　李云祥原本想说点什么，想起来刚骗他说是自己的宠物，改口道：“你自己在家待着，我去买新玻璃，一会儿就回来。”
　　虽然敖丙变身没成功，但也消耗了不少神力，只能朝他扬了扬下巴。
　　李云祥没看出他的问题，拿上钥匙出门。
　　玻璃厂离他租的房子不远，可因为尺寸不同得现场裁切拖了些时间。等把新的玻璃拿回来床上的小龙人又一次变回了原本在冰球里的模样，小小的一条侧躺在被子底下，被李云祥拿起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李云祥甩了两下，也许是因为被抽了龙筋的缘故，敖丙化龙后的柔韧性极佳，软软的和泥鳅也没太大区别。
　　李云祥一个人换新玻璃还是费了些时间，床上的小龙倒是和他放下去的时候毫无二致。他把敖丙拿到桌子上，拿出自己一早改过的那套新的铁龙筋，尺寸上比上一套缩小了很多，放在小龙的背上也不是很违和，他用手摸着敖丙背后脊椎的形状，找好了大概的位置开始试图安装在敖丙身上。
　　“嗷——”微弱的龙啸从敖丙嘴里传出来，他的眼睛微微睁开龙身却无法动弹。
　　“很痛？”李云祥停了手上的动作，捏着他的龙脖子扭过来对着脸，发现敖丙又睡过去了。
　　最终也没有安装上的新龙筋被丢在一边，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桌上的敖丙未醒，刚被丢在床上不久的混天绫却像是醒了。红色绸缎上的纹饰发着金光，试探着在敖丙的龙头上蹭两下，再把整条小龙裹起来，等到李云祥出来桌上的小龙变成了用混天绫紧紧包裹着的一颗尺寸不小的红蛋。
　　李云祥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混天绫和敖丙身上出现的神力传导，这么看敖丙被包裹在混天绫里或许能恢复的更快。
　　一夜无梦，新的一天李云祥在被巨龙压顶的恐惧中醒来。他眼睛不知道被什么挡住无法睁开，伸手抓着挪开发现是睡得四仰八叉的敖丙，龙须还时不时抖两下。
　　“醒醒。”李云祥拎着他的两只前爪提起来左右摇晃，又翻个面看他的后背，混天绫已经改变了大小紧紧贴在敖丙的龙鳞上。
　　敖丙被晃得难受，朝着李云祥的手就是一口，承受哪吒元神的滚烫鲜血落进他嘴里烫的他立马松了口。
　　“你自己在家待着，没事儿自己练练化形，不行就睡觉。”李云祥看着朝他喷了口水雾的敖丙，心里只求这位小祖宗别今天又碎他一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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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到下午三点也没有人到车场来找李云祥，看来今天家里的玻璃是保住了。李云祥开着红莲回家，敖丙贴在窗边往下看，一眼就被红莲吸引住了。
　　“你刚刚骑的是什么？”
　　李云祥刚回家就看见敖丙穿着他的衣服凑上来，“你真失忆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敖丙是失忆又不是傻了，“你骗我？”
　　“没，你之前就喜欢红莲。”
　　“红莲是谁？”
　　“我的摩托。”
　　“我要骑红莲。”德三少爷这句话说的比以前还理直气壮。
　　“你有摩托车驾照吗？”李云祥问他，失忆了的小少爷估计连驾照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给我弄。”
　　李云祥刚想说不行，眼睛一瞟注意到敖丙衣服和脖子摩擦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红，“这里怎么红了？”
　　敖丙被他手指蹭的有些痒，忍不住侧头蹭了一下，“你的衣服穿着不舒服。”
　　“你再等我会儿，晚饭想吃什么？”李云祥问完才想起来德三少爷以前吃得估计他也供不起，“我看着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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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李云祥再到龙宫的时候杨戬正带着梅山兄弟轻点德家的财产，李云祥跟人打了个招呼循着上次走过的路直接拐进了敖丙的寝室。
　　敖丙衣柜里的真皮手提箱塞不了多少衣服，李云祥就给他拿了两套换洗，临走前又想起贴身衣物没拿，小少爷皮肤娇嫩回头穿自己的又磨得通红，只能再回去给他拿了三条。
　　出去的时候看到杨戬正从酒柜里拿出不少酒装进箱子，李云祥凑上去要了两瓶。
　　哮天犬突然跳出来开始在他身边绕圈，鼻子都快贴到他的衣服上，李云祥赶紧把它推开。
　　“你身上有——”
　　李云祥把兜里放着下午没吃的包子直接掏出来塞它嘴里。
　　“有什么？”杨戬没回头，还忙着整理酒柜里剩下的东西。
　　“有个包子。”李云祥先回答，“走了，杨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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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穿上那身西裤衬衫的敖丙看起来还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德兴集团三公子，只不过这头发散着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早知道给他拿瓶发胶回来了。
　　无论穿的有多高贵，家里也就两张凳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的还是李云祥回来路上买的三菜一汤。
　　“我要喝酒。”敖丙伸手指着被李云祥的柜子，他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李云祥的小动作。
　　李云祥不搭理他，敖丙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重复道：“我要喝酒。”
　　“不行，你不是还想出去吗？”
　　“那回来再喝。”
　　敖丙吃东西有些挑食，李云祥也不想管他，不吃就饿着。
　　天色渐暗，敖丙充满期待的双眼紧紧盯着李云祥，差点没给李云祥盯出两个洞。
　　“走吧！”李云祥刚拿上钥匙，敖丙已经冲出门了。
　　即使是之前也没有这么贴在红莲上看的机会，敖丙学着李云祥回来时的样子跨开腿坐上去，双手握住车把还拧两下。
　　李云祥站在车前把钥匙插进孔中，在车头上拍了两下，“往后坐点。”
　　敖丙虽然不想但还是往后挪了些，李云祥抬腿上车，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起即使是红莲也有些挤。
　　“抓紧了，待会儿龙角和尾巴别露出来。”李云祥把车头调了个方向。
　　“抓哪儿？”敖丙看着李云祥的背，又看了下两边，也没有能抓的地方。他以为李云祥耳背没听到，刚想再问一遍，李云祥已经拧动油门开始加速。
　　敖丙感受到失重的瞬间两条胳膊直接缠上李云祥的腰，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开骂：“我操李云祥你dsajfioaganhlfsaml……”
　　“啧，你松一点，勒太紧了。”李云祥放慢了速度松开左手去拍了两下敖丙的胳膊。
　　摩托顺着海边的公路驶过，迎面吹着海风敖丙感觉空气中有些熟悉的味道，他忍不住松开紧紧抓着李云祥外套的手，双臂展开迎接着扑面而来的海风。
　　“李云祥，那好像是我家。”敖丙伸手指着海面，声音不大却足够李云祥听清。
　　“对，是我把你从海里捡回来的，”李云祥顺嘴就开始瞎接话，“我以为我捡了个田螺姑娘，结果捡了个少爷回来。”
　　敖丙的声音里带着笑：“那你可真是活该。”
　　这声音落在李云祥耳朵里跟带钩子似的，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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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柜子里把李云祥藏的酒拿出来。他看着熟悉的酒瓶包装，习惯性用左手凝固了一个冰杯放在桌上，做完这一切的他看着那一个杯子有些愣神。
　　李云祥进屋看见那个杯子眼前一亮，“这杯子哪来的？”
　　“你不知道？”敖丙觉得他这句话非常有问题，于是伸手又凝固了一个。
　　“你还有这种能力？”
　　“哼。”现在敖丙觉得李云祥之前纯粹是小瞧了他，手一翻又给他捏出一个冰茶壶放桌上。
　　李云祥随口夸了两句，看着小龙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开瓶器把酒打开，扑鼻的酒香在室内弥漫。李云祥之前不怎么喝洋酒，都是回家的时候陪着老李喝两口，老李那又怎么会有这种高档货。
　　给两个冰杯里都倒上酒，李云祥率先举杯尝了一口，味道也就那样。对面的敖丙直接喝完了一杯，拿过酒瓶又给自己满上。
　　李云祥没那么爱喝，他喝了半杯又放下，一手支着下巴看敖丙跟喝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敖丙嘴边溢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又从滚动的喉结上划过，隐入衬衣中。
　　“李云祥，你睡着了？”敖丙看着对面闭上眼的李云祥，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李云祥？”
　　看着对面叫不醒的人敖丙计上心来，酒精已经开始上头的他动作很轻地走到李云祥身后，伸手去掏李云祥外套口袋里的车钥匙。
　　“酒量这么差还敢跟我喝。”敖丙小声嘟囔着刚把钥匙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就被抓住了，“你装睡！”
　　“你偷我钥匙。”
　　“李云祥你钓鱼执法！”敖丙猛地直起身，酒劲上头一时没站稳往前倒去。
　　李云祥双手刚伸出去把人扶住，敖丙的上半身就跟从腰上折断了似的压下来，当他感觉到嘴唇上的疼痛时已经来不及。
　　“你怎么跟条狗似的。”李云祥侧过脸，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点血腥味。
　　敖丙双手抓着他的头硬是把他掰过来正对着，“你才是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哪吒元神的融合比以前更高了，李云祥仿佛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喝进去的那几杯酒被胃吸收后酒精进入血液冲向大脑，人总是容易在酒精的推动下做些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嘴硬，嘴唇还是挺软的。”李云祥心想，嘴上的动作倒是不停的胡乱亲着。
　　没谈过恋爱但至少见过别人谈恋爱的李云祥感觉自己发挥不错，敖丙双手推着他的脸，好不容易分开了嘴里还吐槽：“嘴疼。”
　　李云祥没听清，又贴上去问说的什么。敖丙有点烦他，头却晕乎乎的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两个人拉拉扯扯走了一段李云祥没注意小腿磕在床沿往后倒在床上。
　　人摔倒时会本能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事物，然而离得最近的敖丙醉意上头一拉就倒，得亏有个肉垫子垫着，不然德三少爷估计又得发脾气。
　　敖丙被这下摔得感觉更晕了，头磕在李云祥肩头不想动。
　　李云祥一个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手还不忘垫在敖丙后脑勺防止少爷磕到。
　　有些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期也不一定是谁故意去做的，反正李云祥和敖丙都不承认是自己先动的嘴，更别说之后发生的事。
　　李云祥睡醒睁开眼发现看到的是敖丙背后属于混天绫的纹饰和旁边几个深浅不一的红印，感觉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运转。
　　哪吒突然从李云祥身体里出来，对着还懵的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云祥的第一反应是用被子把敖丙盖严实些，把被子放下他又开始愣神。对于昨晚的记忆他其实也记得不太清，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那该负责的还是要负责。
　　难得的，李云祥有了抽根烟的想法。
　　“李云祥……”敖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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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虽然失忆，但也不傻，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没记起来，但是身上残留的痕迹和隐隐发疼的地方让他没忍住扇了还靠在床头的李云祥一耳光。
　　虽然手刚伸出去他就后悔了，那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的记忆片段，怎么好像昨晚上是自己先犯了错。
　　敖丙不愿意承认，李云祥被打了一巴掌本想发作，一转头看见敖丙胳膊上的痕迹又熄了火。
　　“你……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把红莲钥匙给我，我自己去。”
　　有时候李云祥真的想把他的头切开，看看他的龙脑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都这个时候了，想的第一个还是红莲。
　　“那起床，我带你去车场。”
　　敖丙眼睛都亮了，刚一把掀开被子又让李云祥盖了回去。
　　“昨晚上又不是没看过。”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敖丙总觉得背后有些隐隐发热，他以为是被子盖的太严实，一抬头看见李云祥发红的耳廓他又把被子掀了，“你有的我都有。”
　　李云祥伸手抓住被子一扯干脆把俩人都盖上，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传出来：“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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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难得有后悔的时候，他坐在红莲后座上，屁股底下垫着李云祥的外套总觉得有些硌得慌。
　　大圣原本在车场二楼睡午觉，听见熟悉的摩托声把盖在脸上的报纸掀开，想催李云祥给自己改车那事儿，往远处一瞧发现红莲还多带着一个人。
　　“哟，这是谁啊？”大圣抓着栏杆从楼上跳下，“真是稀客啊稀客。”
　　“这怪物谁啊？”敖丙的下巴磕在李云祥肩膀上眯着眼睛看。
　　大圣抓着李云祥从车上拽下来，两个人背对着敖丙他低声问：“敖丙失忆了？”他也没等李云祥回答，又接着说，“也对，龙筋又被扒一次，你小子挺有本事啊！老龙王养了几千年才养活的儿子你这才几天就给救活了。”
　　李云祥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我还想问你，你不是说那个是千年寒冰，稍微热了一下就化了，他就出来了。”
　　“你那是三昧真火，你当那是普通火啊？”面具遮挡着李云祥也没注意到大圣翻得白眼，“他那个龙筋呢？你怎么解决的？”
　　“没解决，是混天绫。”
　　“混天绫？”大圣只当李云祥对法器的控制又精进了，毕竟别人的法器具体有什么功能还是人家主人了解更多，“还是你小子会啊！”
　　这话到了李云祥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他本想解释什么，后面突然响起的油门声让两人猛一转头。
　　敖丙把原本垫着的外套扔在旁边的栏杆上，双手学着李云祥的样子拧动油门，红莲直接飞了出去。
　　“他撞坏的你赔。”大圣说完这句就走，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远处传来“嘭”的一声，大圣进屋的脚步更快了。
　　李云祥第一次有了催大圣去带他找风火轮的冲动，远处的人撞飞了几个轮胎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往回开。
　　敖丙的头发迎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把车停在李云祥面前，单脚支在地上，一抬下巴还是以前德三少爷的傲气。
　　“你车不错。”
　　同一句话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李云祥却给不出和之前一样的回应。
　　“喂李云祥，你发什么呆，”敖丙伸长了手抓住敖丙的衣领把他拉过来，“被我迷住了？”
　　“嗯。”李云祥低下头刚好能亲上坐在摩托上的人，他闭上眼亲的认真也没发现敖丙逐渐泛红的脸。
　　原本在二楼看戏的大圣拿报纸挡住几只小猴的眼睛把它们往里推，嘴上念叨着：“辣眼睛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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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温良形态的李云祥也就维持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敖丙只想找机会和他打一架，真正意义上的打一架。
　　事情的起因是李云祥觉得敖丙一直靠混天绫也不行，这要是哪天恢复记忆离家出走就又会把混天绫带回龙宫了。他跟大圣借钱买了和之前的钢铁龙筋碎片最接近的材料，每天带着敖丙到车场就埋头画图纸。
　　敖丙闲着也是闲着，看见进进出出的客人突然有了想法，背着李云祥跟大圣借钱去买了包烟。
　　等李云祥几版画完想把敖丙喊回去问问，一出门就看见敖丙正靠在红脸上吞云吐雾。
　　细长的一支烟被敖丙含着，两根细长的手指抬起夹住烟拿下来。他的双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吐出一阵烟远远看着有些模糊了他的五官。
　　李云祥走近了敖丙也没把眼睛往他身上挪，直到那只熟悉的手从他手里拿走那根还没抽完的烟。
　　李云祥好像在说什么，但是敖丙没听清，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吐了口烟。
　　然后李云祥就提前下班了。
　　一路上李云祥把车开的飞快，敖丙也不知道他突然间发什么疯，只能搂紧了李云祥的腰以防自己被突然甩出去。
　　“李云祥你有病吧！”敖丙被拉回屋前只来得及说这一句。
　　三个小时后，李云祥从他口袋里抽出那包烟，又从里面抽了一支烟塞他嘴里。
　　“还抽吗？”
　　敖丙趴在床上泄愤般地咬了两口烟蒂，“你能不能别跟个发情的狗一样？”
　　李云祥的手贴在敖丙的背上，被混天绫纹饰盖住的皮肤上还有之前钢铁龙筋留下的几个印子。
　　“过几天要给你试试新的钢铁龙筋，别这几天抽烟给自己抽死了。”李云祥话说的狠，心里倒是又想起之前敖丙还没化形的时候，小小的一条趴在冰球里。
　　敖丙看着他突然转过头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皱眉：“李云祥，你这个表情好恶心。”
　　原本放在脊背中央的手逐渐下移，敖丙反手抓住，相对于被动他选择抢一个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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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料一到李云祥动作很快的做出了第一套成品，相较于当初给小龙做的那套，这套新的和敖丙之前那套钢铁龙筋更像，连大圣路过都停下多看了几眼。
　　敖丙看着那东西有些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李云祥带着他去沙发上让他脱了上衣趴那儿，敖丙刚趴下三只小猴子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面前，他伸手一弹就打飞一个，剩下俩赶紧去追那个被打飞的。
　　新做的钢铁龙筋放在敖丙的背上覆盖住混天绫的金色纹饰，预留打孔的位置正好能跟敖丙体内那部分旧的钢铁龙筋对上。
　　李云祥脱了外套盖在他背上，拿着新的龙筋边往外走边说：“等我一下。”
　　敖丙趴着没事做，闲下来倒是有些困了，沉重的眼皮最后还是没撑住。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比白日里乖不少，眉毛微微皱着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脸上的肉不多在这个时候也被挤压的有点可爱。
　　打好孔的钢铁龙筋被放在地上，拿着进来的人正蹲在敖丙身边，偷亲属于他的小龙。
　　李云祥已经尽量放轻了装钢铁龙筋的动作，可敖丙还是被疼醒了。
　　他没有出声默默的忍着，忍不住时微微地颤抖，在李云祥的动作下也被掩盖，直到超出忍耐极限时发出的那声闷哼。
　　“忍什么？痛就说。”李云祥的动作没停，这才装了半条，如果现在停下待会儿再继续反而要敖丙经历两遍同样的痛苦。
　　“才没唔……”敖丙双手抓紧了原本垫在胸口的抱枕，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生怕自己一张嘴就真的忍不住了。
　　李云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终于拧完最后一颗螺丝他伸手拍拍敖丙的腰侧，“装好了，坐起来看看。”
　　敖丙的头埋在抱枕里，连刚刚被拍那两下都忍不住发颤。李云祥握着他的腰扶他坐起来，顺手召回原本作为龙筋代替品的混天绫。混天绫从敖丙背上剥离的那一刻敖丙松开抱枕抓住了李云祥的手，他低着头嘴微微张着发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超出了忍耐上限的泪水从眼眶滑落，没落在沙发上，偏偏落在了李云祥突然伸出的手掌心。
　　“你哭了？”
　　“没有，下雨了。”
　　李云祥刚想说室内哪来的雨，他真是忘了敖丙是海龙这件事，沙发上方突然聚集的小乌云直接就开始下小雨，只淋沙发不淋旁边的地板。
　　德三少爷失忆了，脾气还是以前那个少爷脾气。
　　“你俩别在我这儿演戏，要演回家演去，”大圣骂骂咧咧的从外面进来打了个响指把敖丙的小乌云打散，“新的龙筋怎么样？有排异反应吗？”
　　李云祥算是有良心，伸手借着捏敖丙脸的动作帮他把眼角的泪水蒸发，敖丙趴在他怀里不想动，新的钢铁龙筋扎入肌肤的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
　　“沙发也算我账上，回头赔你。”
　　两个湿漉漉的人搂抱着在沙发上取暖，那样子就跟大圣才是这场室内小雨的凶手似的。活了几万年的大圣还是受不了这种小情侣腻歪的戏码，拎起脚边四只小猴子的尾巴上楼。
　　回家的路上敖丙额头都抵在李云祥背上难得的安静，李云祥只当他是痛的不想说。可敖丙满脑子都是刚刚混天绫抽离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李云祥身后那个眼熟的红色小孩、一只握紧拐杖的钢铁手掌、右手小臂无法被神力愈合的伤。
　　敖丙不禁看向自己卷了半截袖子的手臂，光洁的皮肤没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那受伤的人是谁？伤了他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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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的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敖丙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李云祥腿上，他手上玩着李云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游戏机。
　　李云祥突然发现敖丙的发根的黑色越来越长，“你怎么长黑头发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人形头发本来就是黑的，金色是染得，土鳖，”敖丙忍不住朝他翻个白眼，他说完蓦的自己顿住了，“你不知道？”敖丙双臂撑在床沿坐起来，看向李云祥的眼神带着疑惑。
　　李云祥倒是坦然：“我第一次见你你就这个发色，我怎么知道。”
　　这话落在敖丙耳朵里倒是说的通，但是不耽误敖丙突然看他不爽，这么久了才发现这件事，没来由的一拳挥出去被李云祥侧头躲过。
　　“你是背上又不痛了是吧？”李云祥原本想着对伤患动手不道德，可敖丙第二拳出来的时候他反手抓住敖丙的手腕向后一折把人压在床上。
　　敖丙背后的衣摆被蹭的往上露出一节钢铁龙筋，金属边缘皮肤的红肿还没消，看的李云祥有些心软，背后骤然被猛地锤了一下又给人锤硬了。
　　“松手，我要跟你打一架，”想要变出龙尾去打李云祥，就得连龙角一起唤出来，敖丙侧着头长发散落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愤怒又突然多了一丝懊恼，“你真的是狗吧？”
　　之后几天敖丙没有再想起那些片段，每天都在李云祥那等着调整背后的钢铁龙筋，连着改动了好几天才算是迎来了第一波成功。
　　“之后还要改吗？”敖丙忘了自己的龙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也不想一直靠着李云祥才能生活。
　　李云祥收拾着工具头都没抬：“不出问题就不用修，盼着自己点好。”
　　敖丙伸长了手臂把李云祥炸头发的皮筋扯了下来，突然说：“要不我也给你染一个金发吧？”
　　“你怎么不染个绿的。”说完，李云祥就让敖丙踹了一脚差点趴地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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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即使每个人都不想面对那个最大的困难，可当困难最终来临时，好像也只是轻飘飘的过去了，又或许是因为这一切原本就是假的。
　　李云祥看着跌跌撞撞跑来找他的喀莎时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开着红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那个还没化开的冰杯正压着一张纸。
　　“傻币：
　　我是不会谢你的，等我回来杀了你。
　　敖丙”
　　放平时李云祥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还得嘲笑敖丙一番，今天是彻底没了兴致。这人写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用没用心，第二句前面还划掉了两个字，用笔涂得黑漆漆却还能看出来是“再见”。
　　杯子放回了橱柜，那张纸被李云祥收起来，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每次大圣看着李云祥在那跟客户收了钱又交给自己，就想起他之前花了大钱给敖丙买的材料，大圣笑他花钱打水漂，李云祥倒是无所谓。
　　钱花了，有用就行。
　　后来听说德兴集团的资产清算在收尾时被叫停，有新来的德家人接手了公司。杨戬他们走之前还来找大圣聊了会儿天，传说中那个新的封神榜他们也不是很感兴趣，李云祥坐在一旁光吃饭也没什么想说的。
　　李云祥吃得差不多打个招呼先回家，红莲刚开出车场突然一转头被主人开去了海边，咸湿的海风迎面吹着好像能浸湿脑海里那些不能多想的回忆。
　　等到月亮悬挂高空，李云祥才往家走。车快到家楼下时从斜上方突然飞来的冰柱被李云祥快速躲过，他一抬头才发现栏杆上坐着个人。
　　“喂！你怎么又回来了？”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