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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个女王 ——甄嬛与丹妮莉丝深夜对谈录 ...

  •   两个女王

      ——甄嬛与丹妮莉丝深夜对谈录

      ---

      紫禁城的夜,从来不是真的夜。

      再深的黑暗里,也藏着眼睛。再静的檐角下,也伏着耳朵。甄嬛在这个地方活了半辈子,早学会了在睡梦中都留三分清醒——所以当窗棂外传来异样的风声时,她没有喊人,只是缓缓睁开了眼。

      那不是风。

      是翅膀。

      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翅膀,划过月亮时遮住了半边天光。甄嬛坐起身,披上外袍,推开门。庭院里的太监宫女倒了一地,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她没慌,只是抬起头,望向落在承乾宫正殿屋脊上的那头庞然巨物。

      龙。

      是真的龙。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两根弯曲的角刺向夜空,呼吸间有细碎的火星飘落。而龙背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

      银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乱,深紫色的眼睛望向她时,带着审视,带着戒备,带着某种甄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站在权力边缘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是她在甘露寺的冷宫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神。

      “你醒了。”龙背上的女人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耳边。她说的是甄嬛听不懂的话,但甄嬛听懂了——很奇怪,像是那话语直接撞进心里,变成了自己能懂的意思。

      甄嬛拢了拢外袍,微微抬起下巴。

      “这么大的动静,哀家若不醒,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

      龙背上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她拍了拍龙颈,那头巨兽低吼一声,缓缓伏低身体,让她滑落下来,稳稳落在汉白玉台阶上。

      她比甄嬛想象中矮一些,年轻很多。脸上还带着少女的轮廓,眉眼间却有刀锋般的锐利。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甄嬛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门口:“外头凉。进来说话。”

      ---

      殿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站在殿中央,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紫檀木的架子床、双面绣的屏风、博古架上摆着的汝窑瓷器、案头燃着的沉香——每一样都精致到极点,每一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她不太懂的东西。

      “这是你的宫殿?”她问。

      “这是哀家的寝宫。”甄嬛在榻边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你的那个大家伙,不会把哀家的屋脊踩塌吧?”

      “卓耿很乖。”丹妮莉丝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甄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这宫里,没有无辜的人。”

      丹妮莉丝看着她。这个东方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有脂粉,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让丹妮莉丝想起了坐在铁王座上的感觉——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装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权力。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丹妮莉丝问。

      “好奇。”甄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但哀家更想知道,你打算待多久。”

      “我不知道。”丹妮莉丝诚实地说,“我的龙穿越了一场风暴,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紫禁城。”甄嬛说,“大清的皇宫。哀家是大清的太后。”

      丹妮莉丝皱眉:“大清?太后?我没听说过这些名字。”

      甄嬛笑了:“哀家也没听说过龙。但你看,它现在就蹲在哀家的屋顶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丹妮莉丝脸上,“你是从哪里来的?”

      “维斯特洛。”丹妮莉丝说,“七大王国。我本是那里的女王。”

      “本是?”甄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丹妮莉丝沉默了一会儿。殿内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我来之前,”她慢慢开口,“正在打一场仗。一场决定性的、最后的仗。我的龙……死了一条。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我的子民……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等我。”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本来应该赢的。”丹妮莉丝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龙。我有军队。我有理由——那个王座,本来就是我父亲留下的,是我的权利。我应该赢的。”

      “但你输了。”甄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丹妮莉丝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有火光跳动——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不愿承认的东西。

      “还没有到最后。”她说,“我不会输。”

      甄嬛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这种眼神,她见过。

      ---

      “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甄嬛放下茶盏,往身后的引枕上靠了靠,“也觉得自己不会输。”

      丹妮莉丝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哀家十七岁入宫。那时候,皇帝喜欢哀家,太后不喜欢哀家。后宫里有皇后,有华妃,有无数等着看哀家笑话的人。”甄嬛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哀家也觉得自己不会输。哀家读过书,识得字,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哀家以为,只要足够聪明,就能活得好好的。”

      “后来呢?”

      “后来哀家输了一次。”甄嬛说,“输得很惨。被赶出宫,送去甘露寺当尼姑。每天吃的是冷饭,穿的是破衣,那些曾经跪在哀家面前的人,转头就可以朝哀家吐唾沫。”

      丹妮莉丝的手指微微蜷紧。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甄嬛看向她,“从最高的地方,摔到最脏的泥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你死。而你自己,有时候也觉得,死了可能更好。”

      丹妮莉丝没有回答。但她眼里的火光暗了一瞬。

      甄嬛看见了。

      “看来你知道。”她轻声说。

      殿内又安静下来。炭盆里爆出一点火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后来你是怎么回去的?”丹妮莉丝问。

      “熬。”甄嬛说,“熬着不死。熬着不疯。熬着等一个机会。”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些冷,也有些苦,“然后机会来了。皇帝病了,太后老了,宫里乱成一团。哀家托人递了句话,皇帝想起哀家了。于是哀家回去,一步一步,把欠哀家的,都拿回来。”

      “也包括那个华妃?”

      “她死了。”甄嬛平淡地说,“死的时候喊着哀家的名字。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丹妮莉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恨吗?”她终于问。

      甄嬛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案头的烛火,眼神有些远。

      “恨过。”她说,“恨了很久。恨皇帝,恨皇后,恨那些害过哀家的人。恨到夜里睡不着,恨到吃东西没味道,恨到有一回站在井边,差一点跳下去。”

      丹妮莉丝的呼吸微微一滞。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哀家发现,那些恨过的人,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跪在哀家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哀家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没意思。”甄嬛收回目光,落在丹妮莉丝脸上,“恨,是要力气撑着的。等把他们都踩下去之后,那口气一松,恨就散了。”

      “那你剩下什么?”

      甄嬛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你刚才说,”甄嬛放下茶盏,“你要打破车轮。”

      丹妮莉丝点头。

      “什么意思?”

      丹妮莉丝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燃起了光——那是她最熟悉的光,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对镜自照时看见的光。

      “在我来的地方,”她说,“有权势的人,永远是有权势的人。领主的孩子生来就是领主,农民的孩子生来就是农民。他们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然后生下的孩子,继续踩。一代一代,从来没有变过。”

      “你想变?”

      “我要变。”丹妮莉丝说,“我要打破那个车轮,让所有人——不只是领主,不只是贵族,是所有人——都能站起来。”

      甄嬛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绷紧的肩膀,看着她握紧的拳头。

      “哀家年轻时,”甄嬛慢慢开口,“也想过这些。”

      丹妮莉丝一怔。

      “哀家刚入宫的时候,读了很多书。书里写着,古代的圣君,如何爱民如子;古代的贤臣,如何为民请命。哀家那时候想,若有一日,哀家能走到高处,也要做点什么。让这宫里少一些冤死的鬼,让这天下少一些饿死的民。”甄嬛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后来哀家才知道,那些书,是写给男人看的。”

      “什么意思?”

      “男人可以有理想。”甄嬛说,“男人可以说,我要改变天下。男人可以为了这个理想去死,死了以后还有人给他立碑、写传、编成戏文传唱。但女人……”她顿了顿,“女人活在后宫里。女人的战场,是一道一道的门,一个一个的台阶,一张一张的床。女人要改变天下,得先活下来。”

      丹妮莉丝沉默了。

      “你刚才说,你要打破车轮。”甄嬛看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打破车轮之后呢?”

      “之后?”

      “之后谁来坐那个王座?”甄嬛问,“是你吗?还是你选的人?如果还是你,那车轮真的破了吗?只是换了一个人坐在上面罢了。”

      丹妮莉丝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哀家不是说你做不到。”甄嬛的声音柔和了些,“哀家只是问你,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车轮,也许比你想的更沉。沉到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推不动。”

      丹妮莉丝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缰绳,握过剑柄,握过权杖。那双手,曾经抚过龙鳞,也曾经沾满鲜血。

      “那你呢?”她抬起头,“你不想推吗?还是你试过,然后放弃了?”

      甄嬛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悲悯。

      “哀家啊。”她轻声说,“哀家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现,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能不能做。哀家是太后,可哀家也是女人。哀家的权力,系在皇帝身上。皇帝是哀家的儿子,也是哀家的主子。哀家可以让他听哀家的话,但哀家不能让他听天下人的话。因为天下人,不会听一个女人的话。”

      丹妮莉丝握紧了拳头。

      “这不公平。”

      “是。”甄嬛点头,“不公平。但这世上,什么时候公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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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丹妮莉丝霍然站起,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下,卓耿正站在承乾宫的屋脊上,扭过头望向她,眼睛里有一丝不安。

      “没事。”丹妮莉丝轻声说,用的是瓦雷利亚语,“我在这里。没事。”

      卓耿低低地吼了一声,重新伏下身体,但那双眼睛依然盯着殿内。

      丹妮莉丝关上窗,转回身。甄嬛仍然坐在榻上,动也没动。

      “你的龙,很护着你。”甄嬛说。

      “他是我的孩子。”丹妮莉丝走回来坐下,“我生下他的时候,他们都说他会死。太小了,太弱了,活不成的。可我守着他,喂他,相信他。他活下来了,然后他陪我走过了所有最难的路。”

      甄嬛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

      “哀家也有过一个孩子。”她说。

      丹妮莉丝看着她,等着。

      “那是在甘露寺的时候。”甄嬛的声音更轻了,“怀上的时候,哀家就知道保不住。那个地方太冷了,太苦了,哀家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养得活一个孩子?可哀家还是想保他。每天吃那些苦药,每天告诉自己,再熬一熬,熬过去就好了。”

      “后来呢?”

      “后来没了。”甄嬛说,“七个月的时候,没了。哀家抱着那个小小的、不会动的孩子,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把他埋在后山的梅树下。然后继续活下去。”

      丹妮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甄嬛的手。

      甄嬛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年轻的,有力的,还带着龙背上风沙痕迹的手。

      “哀家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握过手了。”她轻声说。

      “我也很久没有握过别人的手了。”丹妮莉丝说,“我总是站在最前面。龙背上只有我一个人。”

      甄嬛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哀家第一眼看见你,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这个姑娘,太累了。”

      丹妮莉丝愣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你肩上扛着的东西太多了。”甄嬛说,“龙,军队,王座,那个什么七大王国。你扛着它们,还要往前走,还要笑着,还要告诉所有人你一定能赢。”她顿了顿,“哀家年轻时也是这样。扛着皇帝的宠爱,扛着家族的期望,扛着后宫里几百双眼睛。扛到后来,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丹妮莉丝垂下眼睛。

      “那你是怎么……放下的?”

      “哀家没有放下。”甄嬛说,“哀家只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扛,什么时候该放。扛的时候,就咬紧牙关扛;放的时候,就真的放。”她看着丹妮莉丝,“你呢?你学会了吗?”

      丹妮莉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我……我不敢放。我怕一放,就什么都没有了。”

      甄嬛点点头。

      “哀家懂。”她说,“哀家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

      殿外的月光渐渐西斜。

      她们谈了很久。谈龙,谈后宫,谈战争,谈男人。丹妮莉丝讲了她的三条龙——卓耿、雷戈、韦赛里昂。讲到雷戈死的时候,她的声音抖了,但没有哭。甄嬛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捧着,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甄嬛讲了她的皇帝——那个曾经宠爱她、后来又疏远她、最后死在她面前的男人。讲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讲到皇帝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朕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时,她顿了顿,然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你信他吗?”丹妮莉丝问。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甄嬛说,“他死了,哀家活着。这就够了。”

      丹妮莉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爱过他吗?”

      甄嬛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丹妮莉丝说,“我……也有人问我爱不爱。那个背叛我的人。他说他爱我,可他做的事,却是在杀我。我不明白,爱,怎么会变成这样?”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

      “爱。”她念着这个字,像是在念一个很遥远的东西,“哀家年轻的时候,也以为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后来才知道,爱这东西,太贵了。贵到普通人买不起,贵到坐在高位上的人,根本不敢买。”

      “那你……”

      “哀家爱过。”甄嬛说,“爱过皇帝,爱过那个死去的孩子,爱过自己的命。但最后,哀家发现,爱自己,比爱别人,更能让哀家活下去。”

      丹妮莉丝看着她,眼神里有挣扎。

      “可如果……如果不爱别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甄嬛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丹妮莉丝的手背。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轻声说,“哀家也还在找。”

      ---

      天快亮了。

      窗纸泛起淡淡的青白色,殿内的烛火燃到了尽头,噼啪响了几声,熄了。甄嬛没有叫人进来换,只是静静地坐在晨光里。

      丹妮莉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东方泛起鱼肚白,紫禁城的层层殿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片沉睡的兽。卓耿还蹲在屋脊上,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见她推窗,抬起头,低低地吼了一声。

      “我要走了。”丹妮莉丝说。

      甄嬛没有挽留,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风暴会把你送回去吗?”

      “我不知道。”丹妮莉丝诚实地说,“但卓耿会找到路的。”

      甄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腕上褪下一串佛珠,递给她。

      “这是哀家从甘露寺带回来的。”她说,“戴着它,熬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你带着,也许用得上。”

      丹妮莉丝低头看着那串佛珠。珠子被摩挲得很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颗都带着主人掌心的温度。

      “我不信佛。”她轻声说。

      “哀家也不信。”甄嬛说,“但有时候,手里攥着点东西,心里会踏实些。”

      丹妮莉丝接过佛珠,套在腕上。那串珠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三圈,刚刚好。

      “谢谢你。”她说。

      甄嬛微微一笑。

      “若是你那边的仗打完了,”她说,“若是有空,再来坐坐。哀家这里,茶虽然凉,但总有一杯。”

      丹妮莉丝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甄嬛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好的。”她轻声说,“好好的活下去。”

      丹妮莉丝松开她,转身走向卓耿。她爬上龙背,握住缰绳,回过头,最后看了甄嬛一眼。

      晨光里,那个穿着素色长袍的女人站在承乾宫的门槛上,背后是沉睡了百年的宫殿,头顶是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丹妮莉丝忽然觉得,她好像在笑。

      卓耿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风呼啸着刮过耳畔,紫禁城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一片金顶红墙的微缩景观,然后被云层遮住。丹妮莉丝握紧腕上的佛珠,感觉那珠子还带着那个女人的体温。

      “我们还会再见的。”她轻声说。

      也不知是说给卓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殿内,甄嬛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天际的黑点。

      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直到院子里传来太监宫女们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直到贴身侍女推门进来,惊讶地问“娘娘怎么起这么早”。

      甄嬛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空空的,戴了许多年的佛珠不见了。

      “娘娘?”侍女小心翼翼地唤她。

      甄嬛抬起头,望向窗外。

      “今日天气不错。”她说,“把窗子都打开吧。”

      侍女应了一声,去开窗。甄嬛转身,走向妆台,在镜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发间有淡淡的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她伸出手,拿起梳子,慢慢梳着长发。

      “太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是哀家自己选的。”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肩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双握住自己的手——年轻的,有力的,还带着龙背上风沙痕迹的手。

      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梳头。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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