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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守窗疯批 魏珍在女子 ...

  •   大明的午后,阳光总是带着一种经过滤镜漂洗过的剔透。

      大明第一女子修复学院,这座坐落在皇城边缘、由废弃王府改建而成的学府,此时正沉浸在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中。

      空气中跳跃着细小的尘埃,以及一种混合了熟石膏、松香和淡淡蚕丝焦味的特殊气息。

      我,魏珍,大明朝目前唯一的“首席材料科学顾问”兼“女子学院院长”,正毫无形象地撸着袖子,坐在讲坛后方。

      我的面前,放着一个在大明臣民眼中无异于“外星造物”的大家伙。

      那是我的宝贝——大明第一台双目显微镜。

      为了这玩意儿,我几乎把内官监那几个老工匠的胡子都愁白了。

      镜头是托广东那边的洋行,重金求购的最上等无色水晶,再由我亲自画出曲率图纸,监督工匠在磨床上一点点磨出来的。

      为了解决像差,我甚至用上了最原始的“层叠法”,将多片透镜组合。

      至于镜身,则是纯粹的“大明机械美学”:黄铜铸就的镜筒,表面浮雕着缠枝莲纹,侧面的调节旋钮采用了我设计的精细蜗轮蜗杆机构。只要轻轻一拨,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听起来比任何丝竹管弦都要悦耳。

      “都围过来,别挤,保持空气流通。这种精细活儿,你们的呼吸要是太重,风都能把丝线吹跑。”

      她头也不抬地指挥着。

      讲台下,几十个正值妙龄的女学生——她们中既有落魄的大家闺秀,也有像青卿这样灵动聪慧的医女——正屏息凝神,像看神迹一样盯着那个黄铜怪物。

      “院长,这……这‘显微镜’真的能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吗?”青卿怯生生地问,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那是用我教的“简化横排记录法”写的。

      “肉眼看不见的,未必不存在。”

      魏珍调整着反光镜,将窗外的阳光折射入载物台,“今天我们要修补的是这块《缂丝仙鹤寿桃图》。你们看,这处破损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经纬线已经彻底断裂崩口。如果按照传统的补法,补丁会隆起,破坏画面的平整度。所以,我们要进入‘微观领域’。”
      我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分批上来看。

      “看到那些像渔网一样的结构了吗?那就是蚕丝纤维。记住,在大自然的尺度里,每一根蚕丝都不是单一的实心杠杆,它是有多股蛋白纤维构成的复杂结构。”

      一边说,一边用特制的镊子,挑起一根细如龙须的蛛丝——这是我让追风跑遍了京郊树林才搜集到的。

      “我们要利用蚕丝与蛋白质胶水的亲和性,在微米级别……哦,就是在你们看不见的毫厘之间,重新搭建桥梁。”

      “院长……什么是‘细胞’?什么是‘纤维结构’?”

      一个女学生一边看,一边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跨次元教学的痛苦。我在讲分子间作用力,她们可能在想这是不是某种缩小的“缚龙索”。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每一根丝线看作一棵树,现在树干断了,我们要做的不是拿绳子把它捆起来,而是给它做‘植皮手术’,让它重新长在一起。”

      我一边毒舌地吐槽着,“记笔记!别光盯着看,你们的脑细胞如果再不活跃起来,就要退化成单细胞生物了。”

      就在准备展示如何用高纯度酒精清洗创面时,教室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小的骚动。

      这种骚动不是因为教学内容太硬核,而是一种……类似于怀春少女见到顶级偶像时的集体性呼吸停滞。

      她疑惑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群正襟危坐的学生,看向窗外。

      在那扇镂空的雕花木窗外,在开得正盛的杏花树下,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一身极简的月白色儒衫,没戴冠,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地挽着长发,手里竟然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印着“德祥斋”标记的点心盒子。

      朱瞻忌。

      这位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帝王,此时正像个由于“家属参与度不足”而被冷落的小可怜,毫无自觉地靠在窗棂上。

      他那双常年浸淫在权谋与杀伐中的凤眼,此刻正透过镜框的缝隙,阴沉沉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台显微镜。

      那眼神,真的很有病。

      如果显微镜有生命,估计此刻已经被他那如有实质的占有欲给瞪得原地炸裂了。

      “哇……那是谁家的公子?好生俊俏,只是……眼神好像有点吓人。”

      “笨!那是……那是……”

      学生们低声议论着。在这个女子独立意志刚刚萌芽的地方,朱瞻忌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美感,显然对这些小姑娘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她放下镊子,按了按生疼的太阳穴。

      “殿下,微服私访到我这女子学院的窗口当‘望夫石’,您不觉得有损国体吗?”我没好气地隔窗喊道。

      朱瞻忌没动,他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国体?孤只知道,孤在肃卿宫等了两个时辰,等来的却是一句‘院长正在授课,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珍珍,在这学院里,孤竟然成了‘闲杂人等’?”

      他拎起手里的点心盒,语气幽怨得像个被抛弃的怨妇:“这是你心心念念的玫瑰苏子糕。孤亲手挑的,现在……快凉了。”

      我感受到了全班几十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描。

      尴尬。

      作为一个标榜“科学、独立、飒爽”的现代灵魂,我最怕的就是这种“疯批暴君当众撒娇”的戏码。

      “下课!”她果断宣布。

      女学生们如蒙大赦,却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窗外的“美景”。

      “散了散了,今天讲的内容回去背诵三遍,明天抽查什么是‘毛细现象’,答不出来的去操场跑圈!”

      随着学生们叽叽喳喳地散去,教室里重归寂静。

      朱瞻忌没走正门。

      他直接单手撑住窗台,一个利落的翻身,衣袂翻飞间,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讲台前。

      “你吓到她们了。”她一边收起显微镜的防尘罩,一边吐槽。

      “孤看是她们吓到了孤。”朱瞻忌走到我身后,冷不丁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一种混合了檀香与春日泥土的清冷感。

      “珍珍,孤现在很不高兴。”

      “所以呢?又要抄哪个大臣的家?还是打算把这学院的围墙再加高三尺?”她习惯性地开启毒舌模式。

      “孤想把这个叫‘显微镜’的东西给拆了。”

      他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双臂与讲台之间,目光死死盯着载物台,“它刚才占据了你整整半个时辰的目光。你看着它的眼神,比看孤的时候要专注得多。”

      她翻了个白眼:“殿下,这是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它能帮我修复那些承载着大明国运的古籍和锦绣。您跟一块玻璃争宠,不觉得降智吗?”

      “降智?”朱瞻忌品味着这个新词,轻笑一声。他突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某种古老的祭祀。

      “孤早已为你疯魔了,智取又如何?在这微尘之物的眼里,你看到了什么?是纤维,还是虚无?”

      他的手指移到了显微镜的黄铜旋钮上,那是刚才她反复调试的地方。他用力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慢慢旋转着。

      “珍珍,你在看这微尘之物,而本王的眼里,从未有过这微尘,只有你。”

      她心跳一触。

      这就是朱瞻忌最可怕的地方。他能一边用最冷酷的手段统治帝国,一边用最直白到近乎卑微的情话,试图扣住你灵魂的每一处缝隙。

      “别闹了。”我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按在了讲台上。

      “别动。”

      他低声呢喃,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专注,“那几个礼部的老顽固,刚才在午门外跪着,说你‘妖言惑众’,说女子修习奇技淫巧是有违天和。你猜孤是怎么回他们的?”

      她挑眉:“你把他们都关进大牢了?”

      “不,孤让他们明天来学院门口,亲自看看你所谓的‘神迹’。”朱瞻忌凑得更近了,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孤的珍珍,是要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那些鼠目寸光之辈,若是不服,孤便把他们的眼睛也挖出来,放进你这显微镜下,让他们看清楚,什么叫天命。”

      她心中一震。

      这种霸道到极点的维护,虽然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血腥气,却又该死的令人心动。

      在大明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疯狂与偏执,我的这些“科学思想”恐怕早就被那些礼教的唾沫给淹没了。

      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在这荒唐时代的唯一盟友——即便这个盟友随时可能因为吃醋而拆掉她的实验室。

      “殿下,如果您能把‘挖人眼睛’这种比喻换成‘普及科学教育’,我会更感激您。”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拉近了距离。

      朱瞻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种病态的占有欲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孤不想要感激。”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孤想要你……永远离不开这方寸之地,离不开孤的视线。”

      他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带着侵略性、又小心翼翼得仿佛在呵护易碎水晶的吻。

      讲台上的黄铜显微镜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冷冽的光,而在微观的世界里,那些被她用蛋白质胶水连接起来的蚕丝,正在这种奇妙的共振中,悄无声息地愈合。

      良久,他才松开我,气息有些不稳,却依然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幅《江山锦绣图》,还有多久封笔?”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手却在我的腰间不自觉地收紧。

      她微怔,转头看向放在教室内侧、被重重黄绢覆盖的巨型画幅。

      那是女子学院目前的最高课题,也是她赌上所有材料学知识,试图复刻的一幅“神作”。

      “快了。只差最后的一点微观固色处理。”她轻声回答,心中却没由来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应。

      自从上次在奉天殿接收到那个神秘的“SYSTEM REBOOTING”信号后,她就总觉得,当这幅汇聚了大明所有顶尖修复工艺和现代科学逻辑的《江山锦绣图》真正完工的那一刻,会有某种颠覆性的事情发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宇宙中的两组波长,终于在漫长的穿越后,即将达成完美的相干。

      朱瞻忌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失神,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别露出那种眼神,珍珍。”他贴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洞察,“你刚才的眼神,好像要飞走一样。”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便拥有了全世界、却依然在害怕失去她的暴君,突然笑了起来。

      “殿下,在这大明朝,我能飞到哪儿去?我这双目显微镜还没升级成电子显微镜呢,我还有大把的生产力没释放呢。”

      朱瞻忌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重新展露笑颜,从点心盒里捏出一块苏子糕,霸道地塞进她嘴里。

      “吃掉它。然后继续做你的‘院长’。孤会替你守着窗户,直到这世间再无人敢直视你的光芒。”

      她嚼着甜中带咸的点心,看着他那副“我是疯子我自豪”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果然,理科女和病娇暴君的适配度,大概就在于一个负责挑战逻辑极限,一个负责暴力维护逻辑吧。

      《江山锦绣图》最后的一针落下,女子学院上空竟出现了百年难遇的极光?

      朱瞻忌在画卷前看到了属于千年后的钢铁丛林,而魏珍脑海中的系统,终于吐出了最后一段完整的指令:“初始化完成,由于历史偏离度达到100%,系统即将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 守窗疯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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