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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宴请 ...

  •   叶竟夕身体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了。

      “你进来做什么?”她身体后仰,护住脖颈,眼神警惕地盯着陆寒江,生怕他突然暴起,她就被一刀毙命。

      陆寒江挑眉,“我能做什么?水都凉了,不怕得风寒?”

      如今这风平浪静慈眉善目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头竟对叶竟夕暗藏杀机。

      叶竟夕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自然没有好脾气,出声呛道:“关你什么事?你滚出去!”

      这般无礼的话说出口,陆寒江竟也不生气,“这是王熙给我拨的院子,我为什么要出去?”

      叶竟夕一噎,随即怒道:“你都抄了他的家,如今这里随你掌控,你想住哪里都可以,何必留在这里?”

      陆寒江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这里的资产属皇上所有,我不过是奉旨办差,更何况,我是个恋旧之人,这里住着安心。”

      叶竟夕说不过陆寒江,扭过头去不看他这张讨人嫌的脸,“你不走我走!”

      叶竟夕刚要起身,却被陆寒江一手按了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水房,只留下叶竟夕一头雾水。

      他这是来做什么的?

      陆寒江这脑回路,叶竟夕属实搞不明白,她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了寝衣走出去,却见陆寒江坐在榻上,单手支额,双眼紧闭,显然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烛光投射下的阴影将他眼下的乌青再次盖住,令人看不清他疲倦的面容,即使是睡着了,手还放在绣春刀上,身体紧绷着,如同一把锋利的刀。

      袖子上似乎有一片深色的污渍晕染开来,不像是在水房沾上水气,反倒像是伤口崩裂流出来的血,被大红色的飞鱼服吸收,一时之间竟看不出来。

      叶竟夕心情复杂,竟不知该如何对待陆寒江。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取了张薄毯,张开盖在陆寒江身上,自己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吹灭了灯烛。

      这混乱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黑暗中,原本应该睡熟了的陆寒江,却慢慢睁开眼,拿起身上的薄毯,轻轻搓了搓,盯着看了半晌,又放在鼻尖,任由皂角的香气缠绕。

      -

      天光未明之时,陆寒江已经在正堂处理收尾事宜。

      王熙已被抄家下狱,如今府中所有的物品奴仆全部充公变卖,王熙本人及其家眷都要押解回京受审,由刑部审理,依法判刑。

      季成将王家众人及抄家所获物品整理成册,呈报给陆寒江:“王熙府中,共抄拣出白银十余万两,另有绫罗绸缎、珍宝古玩、名家书画等无数,另有家奴一百二十八人,请大人过目。”

      陆寒江淡淡颔首,道:“所有奴仆全都就地变卖,不必费心劳力带回京城了,我押解王熙先行一步,你带队运送财物,务必在入冬前,赶回京城。”

      “是。”季成拱手道,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往下说。

      陆寒江瞥了他一眼,“有话但说无妨,不必遮遮掩掩。”

      季成低头道:“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柳叶姑娘?”

      陆寒江翻阅名册的手指一顿,那纸的一角被捏出一道褶皱。

      陆寒江合上书页,问道:“她的卖身契呢?”

      季成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呈给陆寒江。

      陆寒江盯着叶竟夕的卖身契,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成心中忐忑,这柳叶原本是指挥使大人用来反制王熙的一枚棋子,还算得用,大人也答应她,事成之后允她脱籍,大人对待下属一向宽和,赏赐也十分大方,可对这位柳叶姑娘却异常苛刻,竟想背信弃义地除之,实在令季成意想不到。

      可大人的计策竟然没能成功除掉柳叶姑娘,让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季成不敢想,如今腾出手的大人,会如何收拾柳叶姑娘。

      陆寒江摩挲着契纸上的红指印,语气听不出情绪:“季成,你是否觉得我对柳叶太过无情了?”

      季成连忙低头道:“属下不敢。”

      “你直说无妨。”

      在陆寒江和叶竟夕达成合作的第二天,季成就已奉命查清了叶竟夕的身世,她自幼失怙,无奈典卖为奴,辗转被王熙买入府中,培养成舞姬,身不由己,着实可怜。

      他实在不忍,便道:“大人,柳叶姑娘身世可怜,大人何不赏她一份恩典,准她脱籍,让她好好过日子吧。”

      陆寒江意味不明地看了季成一眼,却让他无端地背后寒毛直竖。

      “季成。”

      季成蓦地挺直脊背,“大人。”

      “柳叶是王熙的家奴,按照律法,她也要充公变卖,这份恩典,我给不了,”他慢条斯理地将叶竟夕的卖身契对折成小纸片,抚平上面的褶皱,道:“不过,我可以买下她,你说是吗?”

      季成瞳孔一震,“大人,这......”

      难不成指挥使大人是想把柳叶买回去磋磨死吗?以他的身份地位,家中死一两个奴仆,根本无人会追究。

      陆寒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对柳叶做什么?”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陆寒江将卖身契仔仔细细地揣进兜里,“她的命,我会留着。”

      听到叶竟夕能保住小命,季成松了口气,抬头正想笑着夸大人两句,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似有一片衣角闪过,看不真切,不知是否的他的错觉。

      季成的念头一转而过,拱手道:“是,大人,属下立刻去办。”

      季成迈出大门,转头往廊内看去,那里并无半点人影,或许真是他眼花看错了。

      如今府内只有锦衣卫众人和叶竟夕,只是她是女子,不能到外院来,只怕真是他想错了。

      季成摇了摇脑袋,走下台阶去办差了。

      廊庑转角处,叶竟夕捂着胸口,大气也不敢出,脸色却吓得苍白。

      陆寒江竟不想给她脱籍,也不想放她离开,还想着把她变成他的奴仆,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按照陆寒江这三番两次想要杀她的行为,等到她的卖身契真的攥在他的手里之时,她小命便休矣了!

      她和陆寒江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早知如此,还不如投靠王熙呢!

      叶竟夕暗暗咬牙,陆寒江既然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是夜,晚风习习,圆月高照。

      陆寒江一路穿过回廊,欲往朝阳院去,行至花园,忽见花园凉亭内有人提灯而立,脚步陡然停住。

      “大人。”提灯之人正是叶竟夕。

      灯火氤氲,美人如斯。

      陆寒江脚尖一转,往叶竟夕身边走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竟夕笑吟吟道:“大人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了,我备了一桌酒席,请大人共饮。”

      陆寒江眉梢微挑,“你请我吃饭?”

      叶竟夕道:“不可以吗?还是说,大人看不上我,不愿意和我同桌吃饭?”

      陆寒江盯着叶竟夕的眼睛看了半晌,直到她的笑容僵到快维持不住了,他才点了点头,“好啊,我倒想看看,你准备了什么好酒好菜。”

      叶竟夕心下微松,将灯笼挂在柱子上,邀陆寒江入座。

      “这桌席面是我特意从醉仙楼订的,都是山西名菜,大人不日便要离开晋中,此时不多吃一些,日后想吃,只怕也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陆寒江没有动筷,目光扫了这一桌的美味佳肴一眼,道:“无妨,京城也有好厨子,能做得一手正宗的山西菜。”

      叶竟夕眼神飘移,“是吗,哈哈,京城乃是天子居所,自然汇集天下英才。”

      叶竟夕执箸给陆寒江夹了一块糖醋鲤鱼:“大人尝尝这个,听说这是醉仙楼的招牌菜。”

      陆寒江嗯了声,却依然没动筷。

      叶竟夕不晓得陆寒江是否看穿了她的意图,手上不停地夹菜吃菜,一边问道:“大人,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回京啊?”

      陆寒江道:“如无意外,后日便可动身。”

      “哦,这么快啊。”叶竟夕没想到陆寒江办事效率这么高,不过也是,若无此等效率,这么会雷厉风行地办了王熙的案子,连王熙原本预测的三个月都没到。

      叶竟夕下意识咬了几下筷子,忽地挺直了脊背,正色道:“大人,之前你答应过我,扳倒王熙之后,便帮我脱离奴籍,既然后日你便要起身回京城了,不知大人可否把卖身契给我,我好去衙门销籍。”

      陆寒江面色不变,道:“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饶是叶竟夕白天已经偷听到了陆寒江不打算放过她的话,但此时此刻面对面说出来,她依旧心绪难平,不由得脱口而出质问道:“为什么?”

      陆寒江道:“如今王熙被抄家,他的奴仆全都是朝廷钦犯,若要脱籍赦免,需得今上金口玉言,我并非不想帮你脱籍,只是此事没那么快办好,不若你随我回京城,我向陛下禀明一切,自然免不了你的功劳,求得一份脱籍的恩典,并非不可能。”

      叶竟夕不太知道这古代王朝的运行规则,但区区一个奴隶摆脱奴籍,还需要皇帝这个最高统治者来做吗?

      她皱眉问道:“既然这么麻烦,当时大人为何要许我这个条件?”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本想先给你脱籍,再将王熙抄家下狱,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得已临时查抄了王家,如今骑虎难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陆寒江两手一摊,仿佛真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

      陆寒江几次三番诓骗叶竟夕,如今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便是真的,叶竟夕也不敢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道:“大人,我就问你一遍,是不是真的不能放了我?”

      “非不愿,实不能也。”

      叶竟夕和陆寒江对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算我命不好,临门一脚了,还出这样的意外。”

      她起身拍了拍桌上的酒坛子,笑道:“今夜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大人旗开得胜是好事,今夜的酒席本就是为大人准备的,这坛酒是陈年老窖,我想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叶竟夕将酒坛子往陆寒江那边推了推,“大人,不如由你亲自来启封吧?”

      陆寒江的目光落在酒坛子上。

      这坛酒目测只有半斤的量,坛口用盖子封得严严实实,似乎怕着酒香跑出来似的。

      但不用凑近,都能闻得到这酒坛上下散发的酒香。

      “这是什么酒?”陆寒江问道。

      叶竟夕表情僵了一瞬,指甲在手心掐出一个月牙印,“这是......这是梨花白。”

      陆寒江微微颔首,大手搭在坛口的盖子上轻轻点了点,“既然如此,就让我亲、自、来、开。”

      陆寒江目光灼灼地盯着叶竟夕,拇指扣住盖子,猛地一顶——

      叶竟夕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却硬生生逼着自己看着陆寒江。

      陆寒江唇角微勾,只听得“啵”地一声,盖子蓦地掀开,一抹黑蓝猝不及防地从坛口跳出来,直接往陆寒江的脸扑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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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段评已开,收藏可评~ 完结文:《通房她死遁了》 预收:《帝台囚春》 《嫁给未婚夫他弟后》 《被偏执权臣强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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