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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绷不住 她感觉自己 ...
徐寄遥不知道自己在那份空白文档前坐了多久。
窗外有一架飞机飞过。她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只看到一道细细的白线正在散开。从中间往两边扩散,像有人在天空上画了一笔,觉得不对,又拿手指抹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应宽发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我点外卖,十二点到你办公室。”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视线重新移回屏幕。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一、业务重心调整。从一对一深度服务转向技术驱动的标准化产品。”
“二、产品体系建设。将现有服务案例转化为标准化内容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工具包、自助指南。”
“三、品牌升级。重新梳理品牌定位,打造符合市场认知的公益商业形象。”
十二点,应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
他穿了一件夹棉的黑色衬衣,头发用黑色发箍拢到后面,几缕碎发从发箍边缘垂下来,搭在额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餐盒往外拿。
小炒黄牛肉,酸豆角炒肉末,蒜蓉空心菜,两份米饭。
徐寄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怎么也过来吃?”她问他。
“陪你吃,我一个人在那边吃也没什么意思。”
应宽把筷子掰开,递给她。
“谢谢。”
“不用谢,快吃吧。”
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夹了一块黄牛肉。辣味在嘴里散开,把她舌头上那种麻木感驱散了一点。
两个人吃了几分钟,谁都没说话。
应宽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筷子不会碰到碗沿发出声响,咀嚼的时候嘴巴闭着,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
“你知道我刚才做什么了吗?”徐寄遥忽然开口了,语气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做什么了?”应宽抬头看她,咀嚼的速度慢下来。
“我去翻了投资协议的违约条款。”徐寄遥的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我想看看单方面毁约要赔多少钱。”
应宽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一倍。”他说。
徐寄遥愣了一下,“你知道?”
“当然,签之前我看过。”
徐寄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脸上挂了一秒就掉下去了。
“人家现在投了五百万,我得还一千万。”
应宽把筷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是按已拨付的实际金额来计算。第一期款的实际支出大概是两百多万,如果你现在要单方面毁约,按实际消耗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差不多四百多万吧。”
徐寄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四百万……你说的好像我赔得起似的。”
应宽没有接话。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盒饭上。
徐寄遥吃了一口菜,语气换了一个方向:
“对了,我刚才打开和解大师看了一眼。你猜他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和解大师?怎么了?”
“面目全非了。首页全是金融产品,什么‘夕阳红稳健宝’‘安心养老计划’‘金秋岁月年年高’。花花绿绿的,全是针对老年人的理财产品。以前的调解入口被挤到角落里,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
“杨亚波终于开始做他想做的事了。”应宽夹了一筷子黄牛肉,嚼了两下。“他做家庭纠纷调解,从一开始就是讲故事,打造人设,吸引资本注意。现在人设立起来了,资本也进来了,当然要开始收割。”
“你是说他早就算好了?”徐寄遥放下筷子。
“不然呢?调解业务本身不赚钱,他比谁都清楚。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做内容、铺渠道、搞公关,不是为了赚那点调解费。他要的是流量,是品牌。”
“他做调解业务,从头到尾都是幌子?”
“也不全是幌子。调解业务是有价值的,但那个价值对他来说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讲故事的。他需要故事去拿投资,需要故事去包装自己,需要故事去让公众相信他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等故事讲完了,人设立住了,他就要开始讲新的故事了。
“我就是挺担心那些老年人,那都是他们的养老钱,是棺材本。到最后要真的是庞氏骗局,那可怎么办。”徐寄遥的声音往上提了一下。
“有这个风险。杨亚波的金融业务能做成,是因为和解大师前期积累的口碑。如果他的产品本身有问题,拆东墙补西墙,总有一天墙会塌。到时候,买了产品的用户血本无归,和解大师的品牌也完了。”
应宽把筷子放在饭盒边缘上,停顿了一下,又说:
“但是,这是他的事,不是我们的事。我们现在自己的事情还忙不完,哪有精力去管他。”
“哦……”徐寄遥低下头,作乖巧状。
应宽看着她。
“你先把方案写出来。我回头抽时间跑一下和解大师最近两三个月的数据,看看他们金融产品的规模有多大。”
“好。”徐寄遥重新拿起筷子。
“你今天别熬太晚,”应宽开始收拾餐盒,把空饭盒叠在一起,塞进外卖袋里,“方案写不完就明天写,没人催你。”
“那怎么行,今天通宵也要把方案写完。”徐寄遥一脸认真。
应宽皱了皱眉:
“你神经病啊,通宵?明天拿不出来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那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徐寄遥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会上说了明天给大家看方案,就是明天,承诺了就要做到。”
应宽看着她,哭笑不得。
“行行,那你写。晚上我陪你。”
“不用,你该干嘛干嘛。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我监督你行了吧。”
应宽拎着外卖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午休息一会儿,别一直盯着屏幕。”
门关上了。
徐寄遥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跟应宽吃完饭后,她的情绪比上午好了很多。
应宽实实在在的,总能让她觉得踏实。
她在沙发上躺下,把大衣盖在身上。
沙发上铺着一块灰色的亚麻布,是吴小糖上周从宜家买回来的,说坐着舒服一些。
徐寄遥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要写的内容。
先从业务重心调整开始写,然后是组织架构的配套调整,再然后是预算的重新分配,最后是时间节点和验收标准。
她把这个框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知道该写什么了,才真正放松下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她的眼皮上画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带。她的睫毛在光带里微微颤动。
/
午睡了半个多小时,徐寄遥从沙发上起来。
下午两点。
这一觉睡得很沉,脑子比上午清醒了一些,手指还是凉的,但没有那么僵了。
她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朝茶水间走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白色的光带延伸到茶水间的门口。
咖啡机是新换的,不锈钢机身,按键灵敏,出咖啡很快。她把咖啡端到嘴边,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带着一股焦糖的香气。
徐寄遥在办公区走了一圈。
卢耀勋的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看不到里面。杨嘉晴的门也关着,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她的背影,正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的。
汤燕在人事办公室打电话,声音不大,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林逸舟坐在工位上,头戴耳机,屏幕上是一张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孙瑶在整理文件,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码好,贴着标签。
技术部的工位区,新来不久的三个同事都在。每人对着两台显示器敲代码,屏幕上各种字母符号飞速滚动。
吴小糖的工位空着。电脑显示器上是轮播的屏保图片。
徐寄遥想起来,她好像上午都没看到吴小糖。
应该是在忙别的事情。她没多想,端着咖啡走回办公室。
坐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放在右手边,重新面对电脑上那个进行中的方案。
该写的还是要写。
她从框架开始写。
先把业务重心调整的部分写出来,保留一对一服务,压缩投入比例,把主要资源转向标准化产品的研发和内容沉淀。
写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压缩投入比例”这几个字打出来之后,她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放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按。
她没有更好的方案,与其删掉这句然后重写一句意思差不多的话,不如留着。
妥协就是妥协,字面上和字面下都是。
她继续往下写。
组织架构调整,增设产品岗位,内容团队和运营团队合并,技术团队保持不变。预算重新分配,削减非核心支出,把资源集中到产品研发和用户增长上。时间节点,第一版产品原型一个月内完成,两个月内上线测试,三个月内拿出可量化的用户增长数据和收入数据。
她在文档里敲下了“品牌化”,写下“打造代吵IP”“建立媒体矩阵”“提升公众认知度”。
停下来了。
她发现这些东西她写不出来。她没有操盘过品牌,没有运营过IP,没有跟媒体打过交道。
商业眼光、市场嗅觉、产品感觉,这些东西需要积累,需要经验,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她没有那个过程。
她发现自己有一个巨大的局限。当她真的开始从市场、从商业化、从产品的角度去设计代吵的业务线时,她脑子里能想出来的东西,全是那些她看过、读过、听过,但从来没有亲手做过的东西。
越写越烦躁。
每句话都像是从她脑子里生拉硬拽出来的。
她甚至分不清这种烦躁是方案写得不好,还是她知道自己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
徐寄遥的手在键盘上越敲越重,空格键的声音像锤子敲钉子。
那些数字、节点、指标,每一个都在说“资本优先”,每一个都在说“用户往后靠”。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写这个东西。
她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
门被敲响了。
“请进。”
汤燕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徐总,方便吗?”
“方便,坐吧。”
徐寄遥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推了一点。
汤燕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徐总,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上午我们开完会之后,吴小糖来找我了。”汤燕的声音不大,“她提了辞职。”
徐寄遥的手停在桌面上。
“你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稀薄了,呼吸需要更用力。
“小糖说她暂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不想影响公司发展,也觉得自己作为CEO助理,没能帮到你。”
汤燕看着徐寄遥的表情。徐寄遥的脸白了,嘴唇上的血色退了一大半。
“我跟她谈了很久,也挽留了,但是她的状态不是在商量,她已经做了决定,态度很坚决。她说她已经买了下午的火车票,要回长沙。”汤燕继续说。
“她说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妈妈。我说流程上需要徐总签字,她说她已经跟您这边说过了。我当时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今天上午情况特殊。我现在来跟您确认一下这个事。”
徐寄遥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回来:
“她没跟我说。”
声带在振动,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但那些声音和她的意识隔着一层膜。
“她下午几点的火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她说是下午三点多的,”汤燕翻开手机看了一下记录,“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北京西站,开往长沙。”
徐寄遥唰地站起来。椅子的轮子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得往后滑,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绕过办公桌,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冲了出去。
汤燕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徐寄遥的脚步声在地砖上响,节奏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应宽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西头。
徐寄遥平时很少来这里。她的办公室跟应宽的办公室之间隔着整条走廊。
走到最后那间办公室门口,门上的牌子写着“CTO 应宽”。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推门的时候,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应宽正对着电脑屏幕写代码,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声,抬起头。他看到徐寄遥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
徐寄遥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鼻子的酸涩先到了,像有只手从里面掐住了鼻梁。酸意顺着鼻梁往上爬,爬到眼角。
“小糖……小糖辞职了。”
她的声音是哑的。说完之后,嘴唇开始抖。
“她没跟我说……没跟我说……”
眼泪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来。
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颧骨,滑过脸颊,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喉咙里堵着的那股气终于冲上来了,一声压抑的哽咽从她嘴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的那种细长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应宽的手臂。十根手指攥着他衬衣的袖子,攥得很紧,布料被她扯得变了形。
应宽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伸出另一只手,拇指按上她的颧骨下方,从内往外,轻轻地刮过那道泪痕。他的拇指指腹温热,带着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划过她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你别慌。”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徐寄遥的眼泪停不住。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松了一点又收紧,呼吸急促,胸腔起伏。
“汤燕说,小糖下午要坐火车……回长沙,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不跟我说……”
她语无伦次,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全部卡在喉咙里,眼泪一直流。
应宽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叠了一下,按在她脸上。纸巾吸了眼泪,湿了一小片。
“几点的火车?”他问。
徐寄遥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下午……三点半……北京西……”
应宽看了一眼手表,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走。”他说。
“去哪儿?”
“火车站。现在还来得及。”
他抓住徐寄遥的手腕,拉她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们的脚步声很急,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电梯到了,门打开。应宽先进去,徐寄遥跟进去。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第二卷完)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
第三卷即将开始,徐寄遥会面临人生最大的挫折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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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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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本期未上榜且存稿无了,停更三天攒存稿。 2026年5月25日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