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信仰的价码 磨刀不误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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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松镇的清晨，往常总是伴随着神殿沉重的钟声。
信徒们会在这时汇聚到广场上，等待祭司洒下象征“恩赐”的圣水，并交出他们辛苦积攒的、带有体温的银币。
但今天，一种奇怪的嗡鸣声打破了这种陈旧的静谧。
数十辆由莫林男爵派出的重型马车，拉着一种通体漆黑、覆盖着防尘布的庞然大物，整齐地排在集市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什么？又是男爵折腾出来的新玩意儿？”
“嘘，小声点，听说是矿场那边出来的。昨晚连圣裁骑兵都栽在那儿了。”
就在镇民们交头接耳时，一个穿着华丽紫色长袍、容貌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青年从头车里优雅地走了下来。
他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折扇，眼角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显得妖冶异常——正是圣裁所失踪了一整晚的大祭司，赫拉斯（或者说，机修兵林恩）。
“林恩，你如果敢再浪费五秒钟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姿态上，我就扣除你本月的备件配额。”
索兰冷淡的声音在他耳后的隐形接收器里响起。
林恩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被支配的卑微。
在马车边优雅地转了个身，长发随风扬起。他看着那些眼神浑浊、满脸菜色的老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诸位，还在指望那些听不见的祷告吗？”
他指了指身后宏伟却冷冰冰的神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神住在云端，可麦子长在土里。你们每年给神殿磕几千个响头，交出一半的收成，换来的是什么？是祭司老爷圆滚滚的肚子，还是明年依旧长不出来的荒地？”
老农们沉默了，几双干裂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空落落的钱袋。
“林恩——”索兰冷淡的警告声在耳机里响起，“直接进入利益分配模块，不要煽情。”
他隐秘地翻了个白眼，猛地一挥扇子，几名黑蛇佣兵立刻扯下了遮盖布。
那是一台形状奇异的机械——“相位共振整地机”。它没有耕牛，却有着流线型的金属骨架，核心位置镶嵌着一枚经过索兰手工打磨、散发着稳定幽蓝光芒的低级圣石。
“这是圣裁所新研发的‘恩惠’吗？”一名老农颤声问。
“看看这个，我的老哥们。这玩意儿不叫什么神迹，它叫‘省力气’。它不需要你们禁食祷告，不需要你们跪拜，更不需要你们交出那五成的圣水钱。它能自动感知土壤的干湿度，翻整速度是人工的五十倍。最重要的是它只要两枚铜板的租金——没错，只要两枚铜板。”
林恩压低声音，指着机器顶端的散播口：“它在耕作的同时，会释放出中和土质酸碱的活性微粒。去年的荒地，用了它，今年就是沃土。”
林恩凑近领头的一个老农，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妖冶的光：“与其跪着等神显灵，不如站着把肚子填饱。毕竟，神灵不饿，但你们的孩子……挺饿的，不是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窝。
“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人群后方，几名留守在镇上的低级祭司愤怒地推开人群。他们领头的是埃德蒙的副手，此刻正举着圣经，脸色铁青：“赫拉斯大人！您在干什么？这种不带神圣标记的造物，是对神圣的玷污！这种收割，是对神权的挑衅！”
林恩收起折扇，无奈地看了一眼远方矿场的方向，低声嘀咕：“我也没办法，在那位官大人眼里，你们的做法全是‘坏账’。”
他转过头，声音陡然变得冷峻：“既然你们怀疑这是邪术，那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圣教廷的‘丰收祈福’需要三个月才能见效，而这个——”
林恩随手拉开了机器的启动阀。
嗡——！
一种稳定的、低频的共振声瞬间传开。黑蛇佣兵推着机器在集市旁那块最坚硬、最贫瘠的荒地上划过。只见原本坚硬如铁的泥土在瞬间崩解、翻涌，甚至冒出了湿润的蒸汽。
原本枯死的杂草根茎被精准地剔除，土地在几秒钟内变得松软如棉。
全场死寂。
那个领头的老农颤抖着手，摸了摸刚翻开的、还冒着热气的湿润泥土，浑浊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这比神迹更直观，更具视觉冲击力。老农们看着那片土地，眼底透出的不再是敬畏，而是某种被点燃的野心。
“两枚……真的只要两枚铜板？”
“只要两枚。”林恩笑得像个狐狸，“而且莫林男爵说了，头三位租用的，免费送一瓶‘神力药剂’（高效营养液调色版）。那玩意儿喝下去，你那老寒腿当晚就能下地跑。”
集市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了。
“我租！我租一个！”
“我也要！别挤！我家里还有三个娃要吃饭！”
人群像疯了一样涌向男爵的马车。这种疯狂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的爆发——那是对神权压迫的本能反抗，在这一刻，被廉价的生产力和饱腹的希望点燃了。
神殿台阶上的几名祭司看得浑身发抖。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甚至连平日里最虔诚的信徒，此时都背对着神像，疯狂地争抢着那些“亵渎的黑铁”。
“不！异端……这是毁掉根基的异端！”祭司尖叫着。
阿刻戎缓缓拔出重剑，高频电磁的嗡鸣声盖过了祭司的尖叫。
通过阿刻戎带回来的微型监控子终端，索兰正坐在实验室里，面无表情地审计着实时回传的数据图表。
【目标群体：平民。】
【情绪波动：惊喜/贪欲89% ，恐惧11% 。】
【结论：经济利益对信仰的侵蚀率符合预期。】
在她后台系统里，银松镇这一坐标点的“信仰负电荷”正在疯狂飙升。
“阿刻戎，你看。”索兰指着屏幕上那些盯着机器流口水的镇民，“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虚无缥缈的救赎一文不值。只要给他们足够便宜的面包，他们就能亲手推倒神像。”
阿刻戎坐在一旁的石台上，手中把玩着索兰刚给他改装好的高频电磁战术短刀。他的目光没看屏幕，而是落在不远处——艾露正努力尝试用她的能量感应，让一盏废弃的旧帝国照明灯亮起来。
“如果……神真的存在呢？”阿刻戎突然问了一个极具哲学的问题。
索兰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侧过头，绿色的眼眸里是一片绝对的理智：
“如果神存在，祂也是一种高维度的能量形式。只要是能量，就能被量化；只要能被量化，我就能改变祂。”
阿刻戎沉默了。他想起林恩看索兰的眼神——那种看怪物的眼神。但他不觉得索兰是怪物，他只觉得，她是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一根不会折断的标尺。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剧变。
圣教廷驻银松镇的最后几名祭司见势不妙，竟然开始引导民众的情绪，试图通过暴力手段毁坏机器。
“这是魔鬼的诱惑！砸烂它！凡触碰这机器的人，死后将坠入火狱！”
人群开始骚乱，几名狂热的信徒甚至捡起了石头。
“阿刻戎。”
索兰重新看向屏幕，眼角的泪痣在冷光下透出一丝杀伐果断，“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进入第二阶段：清理掉那些试图破坏机器的干扰项。我们要在这个镇子建立第一个‘分发站’。从今天起，面包的香味，要盖过焚香的味道。”
就在石头即将砸中整地机的一瞬间。
轰！
一柄漆黑的重剑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墓碑，狠狠扎进了集市中央的石砖里。
尘土散去，阿刻戎那高大、沉默且带着恐怖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没有穿上衣，胸口那淡蓝色的能量脉络在呼吸间闪烁，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星际巨兽。
林恩（赫拉斯）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优雅地摊开手：“看，真正的‘制裁者’来了。”
几名祭司被阿刻戎身上的血腥味震慑得连连后退：“阿刻戎……你这个背叛王国的逃兵！你想对抗整个教廷吗？”
阿刻戎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子终端上显示的索兰的指令。
“第一：此物为索兰大人的私人资产。”
“第二：蓄意破坏者，都将判定为系统冗余。”
他缓缓拔出重剑，剑刃上流转的高频电弧发出嘶嘶的爆鸣声，周围的温度在瞬间升高。
“第三：审计结论——清除。”
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狂热的信徒，在阿刻戎那双毫无感情的蓝色眸子注视下，纷纷丢掉了手里的石头。
比起看不见的“火狱”，眼前这柄能瞬间把人切成碎片的黑剑，显然更具有说服力。
“莫林男爵。”
林恩重新站了出来，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贴出告示。租借农具的人，可以获得矿场的保护。至于那些祭司……索兰大人说了，由于他们涉嫌偷税漏税和滥用非法能源，现在对银松镇圣所进行‘强制查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信仰的价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