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卑微 他高高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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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冷落了我一晚上。”
温舟离紧紧掐着他的手腕，将他的胳膊压在门板上。他俯身一步步贴近，只差一点，两人就要鼻尖相触，池言绪被迫偏过头去。
他下意识的回避让青年进攻的动作更加凶猛，温舟离挺直的鼻梁堪堪划过他喉结处的阴影，一点点研磨眼前的细腻。灼烫的呼吸沿着衣领深入，刮过敏感的肌肤。
池言绪仰头，冷峻的眼眸向下将温舟离这副情态尽收眼底。他带回家的那只孤僻倔强的幼狼已经长出了尖锐的利齿，时刻想要咬住他的脖子。
他简直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一再退让。
池言绪屈膝顶向温舟离的小腹，对方下意识一躲，手上的劲儿卸下来，处于劣势的人趁机反将他的胳膊别过去，推倒在床上按住。眼前光影流转，两人上下之位立刻倒转。
“温舟离，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些，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池家的手下，是签给我卖身契的仆人。”
温舟离的眼睛动荡一瞬，不可置信地盯着身上的那人。他眼中漠然阴翳，恢复了外人眼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
外人……
温舟离心脏胀痛难忍，他用力呼吸着逼仄的空气。
池言绪的影子投射在温舟离身上，夺去了此人周身的光明。但没有他，温舟离哪里来的光明？是他亲手把他从灾难中拯救出来，是他赏赐他熹微的光辉。
他屈起一腿跪在青年身边，腰胯勾勒出曼妙的轮廓。微微敞开的西装外套露出内里的马甲，沿着肌肉线条向下延伸，翘起的鞋底露出一抹显眼的红。
池言绪掐住温舟离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直面自己：“你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任你胡闹，等到最后遂你所愿吗？”
他俯身贴近温舟离的耳朵，“你是不是忘记了刚进池家大门时的际遇？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儿。”
温舟离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脚边最普通的一只蝼蚁。
他高高在上，从不俯视凡人，旁人足以惶恐的盛宠，不过是他不以为意的一丝纵容。
温舟离从未如这一刻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卑微的身份，他可笑的出身，他明明连站在池言绪面前，都是沾了母亲的光。他何曾靠过自己换取池言绪的停留？
池言绪将他眼底的破碎尽收眼底，他起身坐在躺倒的青年身旁。后背始终粘附着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他坐得是那样挺拔，好像这样就能藏好心底的动容。
也许，他跟温舟离都需要审视彼此越界的关系。酿成这种混乱的局面，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需要故意生病延误工作的下属，下不为例。”池言绪冷声说道。
温舟离：“……好。”
池言绪听着他的声音，大脑中的思绪停滞一瞬。而后，他又恢复了状态，“温舟离，别忘了温玲为什么送你来到我这儿。”
温舟离坐起来，与他并肩坐在床边。静默了良久，他说：“嗯，做你的左膀右臂。”
池言绪：“？”
池言绪：“……”
他跟这种神经病没话说！
池言绪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看着眼前难得乖巧下来的温舟离，终是叹了口气：“温舟离，我不会赶你走，但你也别逼我非要走到那一步。”
他转身离开前，温舟离似乎颤抖了一下。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心想是自己眼花了吧。
第二天早晨，两人平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好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难得心平气和地待着，什么心思都不想，只是集中注意做着吃饭这一件事。
池言绪草草吃了一些食物，把肚子填饱就放下筷子。这跟他往日细嚼慢咽，绝不放过享受任何一道佳肴的习惯截然相反。
温舟离动作一顿，率先打破了这个寂静的早晨。
“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
池言绪等了半晌，还没后文，不过温舟离能有这样的觉悟，他很欣慰。最起码没有死缠烂打，非要执迷不悟，不是吗？
他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宽慰道：“你在左家受尽虐待，突然来到池家一时糊涂了也是……正常。”
他虽说着正常，但也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错把感激当成爱，也很正常。而且你现在是青春期，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对我产生了异样的情愫就更正常了。你也没必要因此自责，觉得见不得人，我可以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池言绪自己都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温舟离：“嗯。”
他故作知错地跟着池言绪去了公司，但他心底清楚，那绝不是什么糊涂、误认，更不是会让他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就是爱他，他煎熬了上百个日夜，早已足够让他清晰透彻地认识到自己的心。他爱这个人。
但他现在太弱小，还不足以被他看见。
池言绪与他回归了上司与助理的礼貌界限，但他自己又觉得心里难安，一连几天死气沉沉。
前几日被他鸽了的庄喻都察觉出奇怪，池言绪怎么会这么久没个消息呢，按照往常，池言绪鸽了他，要不了两天就要补偿性跟他再出来一趟啊。
他打来电话：“言绪啊，最近很忙吗？”
池言绪“嗯”了一声：“是有点儿，怎么了？”
庄喻心里一咯噔，立刻关心道：“你怎么了啊，听起来这么……难过啊？”
他打了个磕巴，他跟池言绪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池言绪可从没因为什么难过过。上亿的项目砸了，碰到了敌手下的绊子，情人再怎么闹腾，池言绪可从没动过眼皮子。
他这位竹马，生来就拥有一切，所以向来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因为他知道，该是他的，总会是他的，他失去的，都会回到他手里。
池言绪否认：“没有，一切正常，还有事吗？我马上有个会议。”
“噢噢，没事儿，就想到前几天不是没出来喝酒嘛，你有事儿你先去忙呗。”
池言绪想起了这件事，那次温舟离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他想了想：“今晚吧，去你家里，给我开最好的酒。”
庄喻：“啊，啊？”
他还在懵逼，池言绪已经挂断了电话。
下班时，池言绪让何叶带着温舟离先回去，自己去庄喻家一趟，晚上有可能不回来。
温舟离看着他冷峻的神色，还想说些什么，但犹豫半晌还是沉默地留在原地。等到池言绪开车离开，他一动没动，看着幻影离开的影子。
池言绪到了庄喻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好酒。庄喻拉着他进门：“看，这可都是我在酒窖里珍藏很久的，对你，哥们可从没舍不得一说。”
池言绪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脸，他这时才发现，紧绷了一天的面部肌肉很是僵硬。
餐厅里，保姆备了一满桌下酒菜后就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池言绪伸手揽过庄喻的肩膀：“行啊，算我以前没白疼你。”
庄喻瞪他：“你小子，哪次不是我哄着你？”
“哈哈哈哈哈……”
几瓶酒下肚，池言绪坐在矮茶几边，他褪去了外人面前威严自持的面具，十分洒脱地倚靠在沙发上，抱着酒瓶不说话。
任庄喻怎么套话，他始终守口如瓶。
庄喻也累了，他酒量不比池言绪，此刻脸颊通红一片：“得，你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我要把你灌倒再问……再喝！”
池言绪嗤笑：“再喝你就倒下了，省着点儿力吧。”
“舍命……陪君子！”
池言绪放下了酒瓶，一手搭在自己膝盖上，静静看着桌上七歪八倒的瓶子。回到一个人的状态，他好像真的有些寂寞。
为什么就连庄喻都不能代替温舟离的位置呢？
那个臭小子究竟有什么好。
等到以后，温舟离真的做成了他身边亲近的左膀右臂，庄喻会吃醋吗？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身上紧接着扑过来一个沉重的身体。
庄喻戳着他的脸，故作愠怒道：“我陪你喝闷酒，你还什么都瞒着我，现在还敢背着我偷偷笑。池言绪，你不跟我天下第一好了是吧？”
池言绪刚想开口，却又停下。
他该怎么说？说温舟离那个臭小子竟然痴心妄想喜欢上了他？说他怎么配喜欢自己？说自己竟然把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给迷倒了？！他简直是在造孽啊！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拾起桌上的半瓶酒就往嘴里倒。
庄喻在一旁唏嘘：“爷，这酒十几万一瓶，给你当可乐喝了。”
池言绪挑眉，霸气一笑：“我差这点儿钱？再给我开十瓶。”
庄喻：“好嘞，都记我账上。”
演罢，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们又喝了些酒，池言绪心中好受了些，倒在一旁昏昏欲睡。庄喻也没比他好多少，两人像童年一样靠在一起坐着，直到一个电话袭来。
池言绪被吵醒，烦躁地将手机丢远。庄喻拿了过来，也没管是谁的就接：“谁啊？”
“庄喻？”
“……”
庄喻立刻酒醒了大半，他把手机夹在耳旁，拼了命摇池言绪，那人却皱着眉头任性地要睡觉。
他哪里叫得动池大少爷。
庄喻：“诶诶，池阿姨呀，您找我、找言绪有事儿吗？”
“他在哪儿，怎么是你接电话？”
池夫人略显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庄喻想给她跪了，他从小就怕池言绪的霸道强势妈妈。难说池言绪这臭脾气是遗传谁。
庄喻：“他在睡觉……不是，他在休息。”
“呵。”池夫人冷笑两声，“你俩在哪儿喝酒呢？”她一听就知道两人现在酒气熏天。
庄喻打了个寒颤，哀怨地看着熟睡如小熊猫的池言绪：“……啊哈哈，言绪他今天来我家喝酒，我们在家呢……”
池夫人：“我不管你们在哪儿，他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没事儿肯定去酒吧潇洒，去庄喻家除了喝闷酒还能喝什么酒。
庄喻苦笑，他也没问出来啊，他刚糊弄个开头，池夫人严厉地打断了他：“够了，我跟天南回来一趟，你让他少喝点儿，照顾好他。”
庄喻：“诶是是是，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跟言绪去接您？”
“不用，我明天早上就到池家了。”
“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