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吕布把大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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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把大营全权交予高顺，第二天鸡刚叫就往洛阳走。
他一共带了十二个人。魏越最听话，已经在洛阳的斥候全是魏越的人，魏越负责沟通高顺。
张辽最不听话，不带在身边总感觉不妥。张辽又最机灵，剩下十人全由张辽出。丁原当初分给张辽的一百士卒本就是依照禁军标准挑出来的，接受过完整的礼仪训练。
吕布曾经嘲笑丁原如他所料的不会打仗，错用先锋充门面。如今看来，确实是他不懂洛阳。
张辽一路絮絮叨叨讲着宫廷里的一大堆规矩。虽然吕布上辈子没有因为“失仪”被谁诟病过。可提醒吕布“不要失仪”，不管吕布需不需要他都要做。
就像一个母亲不停提醒子女“吃什么不吃什么”“穿什么不穿什么”“家里东西这样摆不要那样摆”。就像大臣不停提醒皇帝“应该这样做，不能那样做”“这样做是明君，那样做是昏君”。
秩序即礼。
礼即秩序。
那么由谁来制定秩序，由谁来维持秩序，是个值得深究的好问题。
吕布被张辽叨叨的很烦。魏越与两伍亲卫只恨张辽讲得不够细。他们一起被丁原规训，被耳提面命告知了从战斗单位转职为仪仗部队的种种要点。只是知道，不代表他们能做到。
“又不是第一次去洛阳。”吕布看不得魏越他们的没出息样子，“之前也没见你们如何。”
“之前是之前。”第一次灵帝死，跟着丁原站在阳渠前。
阳渠很宽，城墙很厚，城楼很高，洛阳坚固到令所有攻击者望而生畏。不过比起黄河长城不算什么。边军不会因为“巨大”感觉震慑。
第二次是杀丁原。
洛阳城十二个城门，每个城楼下面三个门洞，每个门洞对应一条路，每条路都可以并行三辆马车互不阻碍。三个门洞三条路合在一起就是一条总宽九轨的大道，大九原三倍，晋阳两倍（双向八车道加绿化带的宽度约34米）。
穿过巨大的门楼，毫无破绽的瓮城，走在洛阳的九轨大道上。衬得人有些渺小。当然，拥有天空草原的边军也不会因为人的“渺小”感觉震撼。
然而束手束脚会。
洛阳是一座非常符合周礼的城。洛阳城是一座等级极其森严的城。
城楼下最大的中门常年关闭，那是御道，仅限天子、太后、三公、持节使者等等需要大开中门的时候使用。其他人无故不得踏入。
也踏不入。御道由两列半人高的夯土矮墙进行着隔离，墙边种植着高大的青槐遮荫记步，同时用来警醒凡人。
左右两个稍小的侧门才是日常使用的道路。道路两旁是排水渠，排水渠岸种着柳，每棵柳树都如槐树一般，等高等距长得很像。
进城走左门、出城走右门。左右道路无法进入御道，御道也无法进入左右。不论你是三千兵马进进出出，还是带着八百骑兵杀完人就跑，你都得左进右出。更别提现在只有十三个人。
魏越觉着，作为十三分之一，走在一条被人预设好的，只能前行不能后退的路线上，并没有作为八百分之一时，那么，有安全感？
“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吕布控制着赤兔不要踹人，“这么宽的路。”
魏越讪讪保持马距。他们已经穿过谷门，走左路南向。看见路口东拐，再看见路口南拐，下一个路口继续向南，南到看见司空府，司徒府，太尉府。三公府对面就是皇城的东门苍龙门。
苍龙门是公卿日常出入皇城的门。
把守此门的是卫尉下属苍龙司马。他会把所有没资格进入皇城的车马仪仗拦在门外。比如二千石公卿仅能携带一两名随从，还得是已经报备登记发了牌子的，大将军何进也不例外。
吕布带了十二个人，人人骑马着甲持械，实在有点多。照理说应该去喊卫尉。
现实是卫尉不在。
卫尉董重升任骠骑将军后杨彪接任卫尉，杨彪年初转任太中大夫后，刘虞推荐赵谟（无生平）接任卫尉。中郎将们待罪，卫尉也跑不了，宫变当天没死的司马和侍卫一样要被问责。
剩下的司马和侍卫不会傻到对已经公然站队董卓的吕布产生任何敌意。何况吕布麾下是羽林骑。
这支羽林骑固然是外派骑都尉下属的羽林骑，不是皇城骑都尉下属的羽林骑，然羽林骑就是羽林骑。
吕布要是调八百个，八十个，哪怕十八个进来他们都不敢放行。但轮值中郎将在宫变余波时带两个副手两伍士卒增补羽林，几个脑袋上纲上线。
吕布非常顺利地把人马完整带进了皇城。
没人帮他通报光禄勋。自刘弘升任司空后，光禄勋一直空缺。没人帮他通报羽林中郎将。宫变这么大事，大名鼎鼎的桓典一样先回家待审。
“反正情况就是这个情况，现在宫里只有两个中郎将。我和你。我们暂时一起轮值，在朝廷补全其他宫将前，预计十天。”
来与吕布对接的是虎贲中郎将袁术。
袁绍封闭宫门在北宫无差别杀人，这事不好说也说不清。所以当主政朝堂、代表朝廷讲话的不是袁隗换了董卓，袁绍就得跑。袁隗不会要求袁绍把这件事说清楚。董卓现在不会，将来未必。
袁术倒无妨，他只是点火，他能说他情急之下。比起毫无作为的卫尉和其余中郎将，朝廷不能苛责一个积极救驾的人。在袁绍跑了的情况下，董卓更不会撤换袁术，他还需要袁隗的支持。
可不撤换，不代表袁术被信任。
吕布明白了，依旧是掺沙子分权的老一套。他怎么想不重要，只要他来了，他存在，董卓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若怕死，申请手下羽林骑跟着入宫换防，人少了没意义，人多了，董卓就能以洛阳防务为由插手孟津。他万一死宫里，董卓接收高顺为他报仇。宫里出乱子，他撤职下狱，董卓捞他，他欠董卓人情。宫里安稳，那是董卓和朝廷对他深沉的信任，要记得感恩。
袁术也明白吕布来干嘛的。他们老袁家敢趁着新皇初立，给董卓背后使绊子，吕布就敢一刀剁了他。不然吕布自己没好果子吃。
但就像吕布无法违抗军令，袁术同样不行。
吕布率先对袁术行礼，军礼。管住嘴没问：你和你哥怎么想起来在皇宫里烧杀的？
袁术还了吕布一个军礼，抬头打量这位来自边关的飞将，比他想象中的卖相好。
吕布对袁术第一印象也还行。贵公子没有长得丑的。难得贵公子有事说事，说得明确。
然后。
吕布：……
袁术：……
张辽就知道吕布不行。张辽带人向袁术见礼，向袁术身后的人介绍吕布，自我介绍。
袁术身后的人对吕布见礼，对吕布的人介绍袁术，自我介绍。
两边算是认识了。
“洛阳城的城门归城门校尉。洛阳皇城的城门归卫尉，皇城里面归光禄勋。”站在苍龙阙下，袁术对吕布大手一挥，“说白了就是城门校尉看大门，卫尉看二门，中郎将看院子。”
给皇家看家护院也是看家护院，吕布欣赏袁术的直白，也不必这般直白。
袁术不认为对待边军需要文雅：“皇城大院分了外院，前院，后院。南宫是前院，北宫算后院，南北宫以外是外院。内外院都不可以骑马，下马牵着也不行。这次初犯就算了，下次骑马走正南的平成门。和北边大夏门一样，虽是洛阳城门，归卫尉管了就是皇城正门。”
吕布点点头。
袁术再次确定简单粗暴不会错：“平成门和端门中间的区域归羽林中郎将管。羽林中郎将的衙署和羽林骑的营房在平成门内侧。马厩也在那边。端门就是南宫的南门。跟我走。”
吕布跟上袁术。先直行，认了认正对着苍龙门的云龙门。
“云龙门是南宫东门。南宫以东是左中郎将辖区。云龙门两侧是左署。南宫西门是神虎门，南宫以西是右中郎将的辖区。”袁术边说边看吕布，“左青龙右白虎，很好记。”
吕布怀疑袁术有病。
袁术继续带着吕布往南走。稍微几步就能看见从平城门直插皇城的大道。
平成门在洛阳城的中轴线上，正对着南宫云台殿。端门更靠西，正对着云台殿以西的嘉德殿。
一行人在平成门大道往端门的拐弯处停住脚步。袁术再次抬起下巴，指着前方端门：“端门两侧是五官署，进去是尚书台和兰台。五官署负责端门内外。端门以内羽林和左右署非执勤不得入，非奉召亦不得入。羽林骑是车骑护卫，不参与殿中执勤，更不得入。擅入者格杀勿论。”
知道了，就算门里喊打喊杀，外边人进去也算闯宫，不进去算不积极救驾。吕布直视面无表情的袁术。
袁术没有往下再说。说什么？说尚书台和兰台往前是九龙门，九龙门进去是嘉德殿。说虎贲中郎将的署衙在九龙门，九龙门和九龙门内外由虎贲负责。
吕布也没问。问何进死在嘉德殿前，门里执勤的四十个虎贲去哪了？问镇守九龙门的虎贲中郎将为什么烧掉自己守的门？问司隶校尉一个外臣怎么带兵进的苍龙门，怎么带兵从九龙门进的南宫和北宫？
袁术无视吕布微弯的嘴角：“我负责前院。你代理羽林兼顾左右署，负责外院。后院不用管，西园有新军。”
“理应如此。”吕布拍拍赤兔，让它调转马头。
两伙人礼貌告别。吕布目送袁术走进端门，转身去平成门。羽林中郎将的衙署距离南宫最远。有一里地（415米）多。
平整开阔的一里，骑兵的最爱。
至于一个从来没有服务过宫廷的边将能不能代理羽林？
建武元年至今，洛阳的皇宫已经建成一百六十四年了。一个将近三个甲子的系统不会因为多了谁，少了谁，换了谁而不会运转。
果不其然，吕布接收羽林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就让很多关注者十分遗憾。
司空府。
不到日中，从吕布进城到走进苍龙门，从苍龙门到端门到平成门，吕布和袁术及其所有随员的一言一行就已经传到了宫外。
董卓听完汇报，很高兴吕布和袁术没有当场打起来：“小狼崽子一晃也快四十了。”
“您曾说过，四十不惑不是人不再有疑惑，而是知道没必要再问那么多为什么，凭什么。”下首的人接话。
“对嘛，事都到这了，干就完了。”董卓三十岁就不再追问凭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后来身居高位，也从不追问凭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他。
一个好结果，比我想怎么做，应该怎么做重要：“既然奉先那边一切顺利……”
下首之人感受到董卓的注视，依旧垂首低眸。
“晋阳整编，丁原留下张辽，把自己的兵曹派给何进去招兵。”
“是，去的冀州，募有千人。何大将军死前征召各方武猛，此人应征，没赶上。后来试图救援丁原被部下所杀，所部对朝廷投诚。”
“蛇无头不行，兵无将则乱。此部划归于你，再把你分给奉先，你有没有意见。”
“将军号令，莫敢不从。”
董卓展示满意：“不能让你白白跟我一场，总得为你谋个前程。等条件合适会表你为骑都尉。不论宫里的羽林骑还是宫外的，羽林骑总得有骑都尉。纵使你已离乡十年，终究与奉先同乡，看在同乡之谊，他不会为难你的。高顺你也认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