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高顺瞥了眼 ...

  •   22

      “……”高顺瞥了眼张辽,假装没听懂。
      张辽继续自顾自和赤兔说话:“他没准已经不喜欢你了,对啦,他有新马啦,比你年轻漂亮脾气好,它叫小白。”
      但马听明白了:“希律律律!希律律!希律律律律律律!”

      这下所有人都要去看张辽了。
      丁原也看。看那,多么低级的挑唆,就像不安好心的亲戚邻居一定要孩子回答你更喜欢爹还是更喜欢娘,说你爹你娘更喜欢你兄弟不要你了。但比二桃杀三士更可恨。
      人和人的信任与情感能在点滴小事中一点一点建立,自然也可以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中磨灭瓦解。既然兵曹失了威信,现在需要高顺,那就还得想办法离间,收买。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五次。
      希望下一次,小文远还会如今天这般天真烂漫的帮他说出几句“大实话”。

      张辽会。
      若上位者的知人善任是比下边的人看到的全,掌握得多,那下位者的知人善任就是能在合适的时机准确把握上意。
      五十三岁的张辽整个后半辈子都在揣摩上意。作为降将,跟了曹操加上曹丕那俩黑心眼子他都能得了善终,怕你一个被吕布宰的丁建阳?
      既然这样令你安心。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高顺:“丁刺史,这是先头部队的大名册。依照要求,都是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高尽量不低于七尺五(180cm),军龄一到三年,上过战场的良家子。这是粮草、军马和器械的底账。这是这两个月的军费开支记录。这是印信。全了。”

      既然高顺确实配合:“辛苦了。”
      “不辛苦。”高顺说完站在一边。

      行,比“共勉”强。
      总之一切顺利,虽然事事不如意,居然还事事顺利。
      可丁原又实在心里头堵得慌,尤其看到帐外又在嘶闹的大红马:“高塞尉,不行你先去趟刺史府,把吕主薄的马给他还回去?”

      亲手养大的马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却见不到人,合该暴躁。这也是马之天性。正常到理应比兵曹更懂马的高顺说不出任何拒绝:“恰好军中余下很多奉先私物,一并帮他带去。”

      “甚好。”对于实在不肯饮酒的下属,丁原自然有其他测试方式。酒桌上还能舍命陪君子忍一忍吐一吐,实打实做事可没法躲。
      但目送高顺毫不迟疑的背影,丁原就是迟疑:“这么多年了东西估计不少,文远,去帮一下,别忘了什么。”

      “喏。”张辽大大方方追上去。作为一个还未拿到任何实权的小字辈,谁和谁打成头破血流都不关他的事。重点是他又能骑赤兔了。

      高顺也高高兴兴使唤张辽套车,搬箱子。两个人大箱子摞小箱子,摞完了驾起车骑上马就走,不一会就进了晋阳城。
      敲开刺史府,高顺又使唤张辽安顿马匹叫人卸车,自己直奔偏院客房,推开门一把就揪到了正在喝酒的吕布。

      吕布扫视基本没啥变化的高顺。
      高顺看着明显白了胖了的吕布。
      吕布:“你撒开我。”
      “你别动。”高顺扯开吕布衣领,看到旧伤疤上没有新抓痕,松口气又皱起眉,“你别告诉我,天没冷你膝盖也开始疼。”

      “你想我点好。”
      “那你今天怎么又怕晒又不愿意动弹。”
      “丁原第一次下部队不得认真亮个相?不好抢人风头的。你跑来干什么。”
      “把你的马和私人物品通通,全部,从军营里清除出去。”

      吕布:“哦。”
      高顺:“……”
      吕布:“……”
      高顺:“……”
      吕布:“吃午饭了吗?刺史府一天管三顿。”
      高顺:“还没。”
      吕布:“伙食挺好的,不收钱。”
      高顺:“哪吃。”

      门外的张辽卸完了车:“有仆役送,我刚刚叫人和厨房说了。”
      “希律律!希律律!”

      吕布跃出门,一把环住好久不见的大红马。他也没料到自己能在刺史府一住这些天,赤兔从来没有离开他这么久。
      赤兔亦是一颗马头埋在吕布怀里蹭啊蹭,完全没有被张辽抱住时的呲牙咧嘴和尥蹶子。

      想通了的张辽不强求。能骑就能一直骑,能骑就是他的马,谁证明他一直能骑的马不是他的马。他这辈子有大把的时间骑赤兔。

      高顺则顺手帮吕布收拾了一下房间,腾了个堆箱子的地方,然后喊张辽,一起把院子里最大的四个箱子搬进屋,叫吕布:“别玩了,看有没有忘记什么,等丁刺史正式接收部队再往外倒腾东西不好看。”

      吕布放过了撒泼打滚的赤兔,拍拍土,进屋翻箱子。
      一个大箱子里是他的盔甲和几张弓。一个大箱子里是他的裘袄毛靴一应冬装。一个大箱子里满满都是帛皮绢纸,全是历代长城守军私绘的地图。
      从幽州到并州到凉州,再到整个西域漠北乃至北海以北鲜卑利亚,连带山川沙谷,关隘城井,草木枯荣,矿产作物的军事地图。
      到处跑的边军们就是一个跑到哪里画到哪里(禁止非法测绘!查政治军事史料只能找到概略图就是你只能看概略图,因为出版社在遵守《地图管理条例》。中国历朝历代经典战役的战场重合率太高了,只要不是黄河夺淮那种地质变动,只要还有陆军,5000年前的赛点在未来还是赛点)。

      高顺掀开另一个大箱子,里面同样是满满的帛皮绢纸。

      依旧是地图,北疆以外的大汉地图,官修的,没军制的那么细,但该有的也都有(投降献地图,献的都是这种,加上重要建筑,水利工程,下水管网等等。所以档案馆是半个保密单位,很多档案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装傻只给民用交通图,降是真降,不想降也是真不想降)。

      但将来,随着洛阳城被付之一炬,长安城任胡人掳掠,别说边军的,就连官修的都突然珍贵了起来。
      可惜上辈子曹军翻遍了整个下邳城都没找到一张。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不彻底的失去一回,你永远都不觉着多重要。

      高顺对眼珠子都瞪红了的张辽十分满意。
      拉拢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只有功名利禄可不够。之于世家大族四世三公皇亲国戚,这些被历代主人复制添改涂画注释甚至打过补丁的破烂就是破烂。
      但之于张辽:“我们五原还是有点好东西。”

      “嗯嗯,我知道。”故五原郡,故九原城,哪怕后面谁都不愿承认,也曾是大汉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张世叔一早就和我说了。”
      “嗯?”
      “咱们现在跟着丁原跟着何进,在晋阳也好,去洛阳也罢,要的是咱们自己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不是让人家踩着咱们的尸首上位。我并州的儿郎哪怕离了并州,也不可能任由一个两个的兖州人随意摆布。”
      高顺:“……”
      “多少次了,凉州人、幽州人,冀州人,豫州人,洛阳人,甚至晋阳人,没人在乎过我并州人的死活,不会换了兖州人就有任何改变。辽虽年轻,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再者,我若想去大将军府,又何必一直缠着吕主薄要赤兔。我不缠,咱老吕就不会把小白骑来把赤兔留下。赤兔不留下,不在军中带着头捣乱,兵曹就还是一等一的驯马高手,咱们就得认了被丁原掺沙子。不想认,就得找机会弄死他,弄不好了还要和丁原起龌龊。”
      高顺:“……”
      “所以我缠着老吕要赤兔多有先见之明。”

      高顺数着张辽龇出的两排小白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都夸你圆滑周到得体懂事,怎么一和我说话就这么愣的。
      不对,这感觉怎么这样熟悉。高顺用自己结实的手臂一拍自己健硕的大腿,再看张辽。
      想起来了!这小子见他第一面就放出豪言,要把他们老吕按地上打一顿,堂堂正正,正面单挑。
      那没事了:“对,你说得很对。”

      “对什么对。”雁门人就雁门人吧,反正照朝廷如今的操作,但凡中间出点岔子,朔方人、五原人,将来云中人、定襄人,早晚都要变成雁门人。至少雁门关肯定是要守住的。
      朝廷总对自己颁布的政令充满信心,至于将来政令未能如上级所愿甚至南辕北辙?上面政策那么好,计划那样周密,绝对是底下人没有认真落实好好干活:“折腾我马都折腾出道理来了,你还对。”

      “本来就对。”

      认真落实好好干活的吕布没理还在那觍着大脸等夸奖的张辽,继续搬箱子。

      张辽一边嘿咻嘿咻和吕布抬箱子,一边感受着高顺对他的再一次从重视到轻视,从关注到敷衍。
      他再一次几句话就扭转了高顺的防备,这次心里头没有任何不痛快:“咦,这是个甚,这么重。”

      “不该问的别问。”其实吕布直到现在也没想好,他到底应不应该,但既然大多数人认为可行。

      “不问就不问。”不就是五原军的小金库,我又不会说出去。咱们现在吃何进喝丁原,当然不能动自己的钱:“这个又是啥,咋还上了锁。”
      “常干间谍的人都知道,里面不是见不得人的往来信件就是一堆罪证。”高顺随口吓唬着张辽,“等等,那个小箱子单独拿出来。”

      “哦。”张辽这次没有问,乖乖把小箱子放在最上边。因为这箱子他上辈子见过,也用过,里面不过是一些并不昂贵但足够救命的军中常备药。

      丁原以为,再忠心的下属,再要好的袍泽兄弟也受不了一直单方面付出,对方却从无回报。久了,总会论不平、觉着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和未来,从而作出更加适宜自身的判断和转变。
      可打死丁原他都想不到,高顺只会担心他们老吕独在晋阳无人照料。
      没在塞外真正生活过的人看到漫天的黄沙烈烈的风雪,会感到震撼并赞颂北国的风光辽阔壮丽。但常年驻守于此的人都知道,边防哨所究竟有多伤人。

      “砰砰。”仆役敲门,开饭了。

      晋阳城外,军营,同样在吃饭。
      不论高顺是真给吕布送战马,还是去和吕布说小话,丁原要是不抓紧劳军,他就不配做刺史。
      于是饭吃了,话讲了,一个一个真金白银亲自手递手发了,大家都对他这个皇帝钦差笑脸相迎,态度热烈。
      马也看了,确实不止赤兔一个暴躁,幸好每一匹都膘肥体壮养得真好。
      然后:“其他人呢?”

      张杨明白丁原在找谁。
      如果兵曹没有被马欺负的颜面扫地,兵曹无法替代高顺也能给高顺做副手。
      奈何兵曹威信尽失,就得另寻他人与高顺分权。
      一般情况,上级会首选财务和后勤。

      吕布常年代理朔方、五原两部边防骑兵(5卒为伍,2伍为什,5什为队。50人一队,队率是最基层军官,排长。两队为屯100人,连长。2到4屯为曲,障塞尉,营。2到5曲为部,一部千人,团)。
      再加上维持治安的五原郡兵,已经算是很大的军事单位,总该有一班人马专职后勤保障。这也是兵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惜:“那些年老体衰、身有残障的,已经皆随妇孺去往雁门。”

      年老体衰身有残障什么意思?丁原看向张杨。
      张杨回复丁原:“长城守望,又不是只守只望。杀了人的‘义气豪侠’听说自己要被发配度辽,都得扔下老娘隐姓埋名拎包袱跑路,连着十八年大赦天下都不敢来五原等过年。”
      “所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