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喜久福与孤独 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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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的午后，阳光正好。
距离那只怪物的突然出现和离奇消失，只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整个东京都还处于一种诡异的混乱之中——警察封锁了现场，咒术高专的人在暗中善后，电视台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但这些都和喜久福店里的人无关。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盘不同口味的喜久福。他的吃相相当豪迈，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面的人。
林雾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他看着窗外，似乎对街道上那些忙碌的警察和记者更感兴趣。
“你在问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林雾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不知道？”五条悟吞下又一个喜久福，眼睛亮了起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林雾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知道，从三年前开始，我身边就会出现一些‘异常’。那些异常想要攻击我，但每次都会在我面前消失。至于为什么——”
他顿了顿。
“我不记得了。”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记得？”
“嗯。”林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记得。名字是后来自己起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是——”
他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不属于那个世界。”
五条悟放下筷子，难得正经起来。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逃。”
“逃？”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林雾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我能感觉到。每次我在一个世界待得久一点，就会有什么东西找上门来。我必须不停地走，不停地逃。”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今天那个怪物，就是来找我的。”
五条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窗外，新宿的街道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阳光洒在行人的肩膀上，洒在便利店的招牌上，洒在自动贩卖机红色的机身上。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五条悟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差点被夷为平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坐在他对面，像个普通的邻家少年一样，安静地喝着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五条悟问。
“不知道。”林雾摇头，“但和以前那些不一样。以前那些都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离开，它们就会消失。但这个——”
他想起了那道天空中的裂缝。
“它好像不是来攻击我的。”
“那是来干嘛的？”
林雾看向五条悟，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来找我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它只是来‘确认’你的位置？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林雾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块喜久福，递到林雾面前。
“尝尝这个。抹茶味的，超～好吃。”
林雾看着面前那块绿色的团子，又看看五条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如果那个东西再来，可能会把这个世界一起毁掉。”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大猫。
“那你呢？你担心吗？”
林雾没有说话。
五条悟把喜久福又往前递了递。
“所以嘛，既然你都逃了这么久，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与其担心那些还没来的事，不如——”
他眨眨眼。
“先尝尝这块喜久福？”
林雾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五条悟的侧脸上，在他白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笑容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雾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喜久福，咬了一口。
抹茶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甜而不腻，软糯适中。
“……还不错。”
五条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吧是吧？我就说嘛！”
傍晚的时候，五条悟接了一个电话。
“嗯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林雾。
“校长大人召唤，我得回去挨骂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呢？有地方住吗？”
林雾点头。
“那就好。”五条悟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林雾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每次那个东西出现之后，我就得离开那个世界。”林雾说，“不然的话，会有更多的东西找上门来。”
五条悟站在门口，逆着夕阳的光，看不清表情。
“那你今天不就要走了？”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吧。”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东西再来，你觉得你能应付吗？”
林雾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捕，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逃，一直逃，不停地逃。
三年了。
他累了。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不是轻佻的，不是玩世不恭的，而是一种林雾看不懂的、温柔的笑容。
“那就别走了。”
林雾愣住了。
“什么？”
“我说，别走了。”五条悟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你刚才说，那些东西是来找你的，对吧？只要你离开，它们就不会伤害这个世界？”
林雾点头。
“那如果——”五条悟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脸，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你留下，我来帮你对付它们呢？”
林雾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没有啊。”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漫不经心，“我可是最强的。那些东西要是敢来，就让它们尝尝五条老师的厉害～”
“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那你又知道吗？”
林雾语塞。
五条悟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
“林雾，你刚才说，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是在不停地逃。那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也许你不是在逃，而是在找？”
林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找什么？”
五条悟笑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的答案，得自己找才行。”他转身往门口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对了，明天中午，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家店。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来这里找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如果你没来——”
他眨眨眼。
“那我就去找你。”
门关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林雾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已经被捏得变形的喜久福包装袋。
“找什么……”
他喃喃自语。
窗外，东京的夜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林雾回到他那个临时租住的小公寓。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
一个人，一座陌生的城市，一片陌生的天空。他会在窗边站很久，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繁华，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勉强睡上几个小时。
明天，按照惯例，他应该离开了。
去下一个世界。
继续逃。
可是——
“也许你不是在逃，而是在找？”
五条悟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些金色的丝线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们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它们在他周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条线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他看见了其中一条线——
那条从自己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五条悟身上的线。
它比白天的时候更粗了一点，也更亮了一点。
林雾看着那条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同一时间，咒术高专。
“悟，你今天太乱来了！”夜蛾正道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当着那么多普通人的面使用术式，你知不知道善后工作有多麻烦？！”
五条悟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掏了掏耳朵。
“知道知道～辛苦了辛苦了～”
“你——”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还有，那个和你一起的人是谁？据现场的人报告，那个怪物消失之前，那个人也在场。”
五条悟的眼神微微一动。
“一个朋友。”
“朋友？”夜蛾正道皱眉，“什么朋友？以前没听你说过。”
“新交的。”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校长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睡觉啦～”
“等等——”
但五条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他想起白天那个人——那双疲惫的眼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个捏着喜久福包装袋的手。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然后他笑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来的话——
他明天就去抓他。
第二天中午，喜久福店。
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盘不同口味的喜久福。
他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窗外的阳光很好，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对面那个位置，空着。
五条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十五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
十二点三十分。
他吃完第三盘喜久福，又要了一盘。
十二点四十五分。
他开始吃第四盘。
十二点五十九分。
他吃完最后一块，放下筷子，站起身。
“没来啊……”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他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门开了。
林雾站在门口，逆着正午的阳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来啦？”
林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说过，如果我改变主意了，就来找你。”
“嗯哼～”
“我没有改变主意。”
五条悟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
林雾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他顿了顿，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想试试，不逃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试试呗。”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林雾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咒术高专。”五条悟回头冲他眨眨眼，“既然要留下来，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放心，那里有很多空房间，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点林雾看不懂的东西。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林雾看着他，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两道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有一条金色的丝线，正从一个人的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另一个人的心上。
它比昨天，更亮了一点。
【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咒术高专的‘特别顾问’了～”
“……这是什么？”
“身份证明啊。不然你怎么留在这里？”
林雾看着那张写着“五条悟专用”的证件，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被什么人给套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喜久福与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