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我该如何忘记你 战后的某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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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
斩下恶鬼的头颅时，手感是很坚硬的。
已经尝过血肉的鬼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脆弱的脖子，拥有血鬼术的鬼皮肤更是宛若磐石，在刀身接触到鬼的脖颈时，他总要时不时地细微调整角度，好让刀能更顺滑地切开铠甲一般的皮肤。
我妻善逸只会这一招，因此，他将“霹雳一闪”练习地无比熟稔，就连什么时候呼气什么时候将刀上移些许都精确地记在心底。
只要集中于一点，登峰造极，他一定能成为强大的剑士，总有一日能赶上大哥的步伐，同大哥一起成为鸣柱。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善逸可以忍住害怕，逼自己在黑夜中前行。
每次刀锋砍入鬼的脖颈时，善逸都必须使出全身的力气，手感甚至接近于用斧头劈砍树桩！
……只有一次是例外的。
我妻善逸捏紧了手中洁白的信纸，他感觉喉咙被什么干涩的固体堵住，连正常呼吸都成了奢望。
那唯一的一次例外——是他砍下大哥的头颅时。
那份手感，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因为，那份柔软的、黏腻的、没有多大阻碍，甚至还能听见骨头断裂的细微骨裂声的手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是人类的脖子啊。
他砍下的，不是恶鬼，而是他唯一的大哥的头颅。
如果…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大哥是不是还没有吃人，是不是还没有转化成鬼，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其他转机。
“啪——”
他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行让自己浑浑噩噩的脑海冷静下来。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斩下大哥头颅的人，正是他自己啊。
没有可能去弄清事情的真相了，没有办法去找到大哥幸福的箱子漏洞的原因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又一次。
而这份柔软的手感也要伴随他度过漫长困惑的一生了。
为什么……为什么作为雷之呼吸继承人的你，一定要变成鬼啊！难道同他一起成为鸣柱是这么令你痛苦的事情吗？大哥！
2.
“善逸，你还好么？”
炭治郎关切地询问声传来。我妻善逸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拙劣地用手当作扇子在面前晃动。
“没事啦炭治郎，只是在赶蚊子……”善逸转移话题，“炭治郎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啊，是漏了什么东西没带吗？”
“……”
炭治郎对他露出了一个宽和了然的笑容，“传记确实很耗脑力呢，如果实在写不出的话，出来走走吧。就当是陪陪我和祢豆子了，她可是很期待马上就要到来的婚礼哦。”
啊，果然被看穿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炭治郎一点也不会说谎，可就是有一双能闻出谎言的鼻子。自己刚才扯得慌一定一下就被炭治郎洞察了吧。
真是不应该，居然还要连累炭治郎为他担忧。
我妻善逸点下了头，将涂涂抹抹的《善逸传》丢在一旁，从椅子上跳下来：“好！炭治郎你等我一下！”
心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总要记录下来，或许还可以靠这本传记一跃成为名利双收的知名作家，善逸开始着手写自己的回忆录。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也不愿意将“那个名字”代表的故事写出来。就连在心底想上一想“那个名字”都会掉进回忆的深渊。
稻玉狯岳。
你这个死后还纠缠着我的人渣，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真抱歉啊，我马上就要同可爱的祢豆子结婚了，脸上的伤疤也快好全了。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将你的名字也加进去的。
大哥。
3.
祢豆子是一个可爱又单纯的女孩。
…和那个人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在祢豆子恢复记忆前，善逸也很担心——他遇见过太多表面上对他温柔但心底辱骂他的女孩子了，万一祢豆子也同她们一样可怎么办——哪怕炭治郎信誓旦旦地保障自己的妹妹是一个善良坦率的好女孩，可…炭治郎毕竟是哥哥。
哥哥总是会包容弟弟妹妹的错误的，不是吗？
……那个人渣除外。
啊。
明明在出门前提醒过自己不要再去想他的。
炭治郎控制速度走在善逸身边。他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卖炭翁，哪怕穿着草鞋也能在山上如履平地。但我妻善逸是城里来的孩子，当初来到炭治郎家时，还因为乡下的生活不适了很久。
“善逸好像总是在强颜欢笑呢。”炭治郎突然说道。
“……”善逸拔高了声音，用他独特的高音回复道，“诶——？!才没有好吗？！能和可爱的祢豆子妹妹结婚，我现在都晕乎乎地好像要升上天堂了！”
印有太阳样式的花札在灶门炭治郎脸颊两侧摇晃：“没关系的善逸。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包容互相信任的。如果担心祢豆子知道的话，可以现在悄悄告诉我哦。我保证不会说给其他人听的。”
山道上只有炭治郎和善逸两人并肩同行，他们脚底踩碎了落叶，有节奏地发出嚓嚓脆响。
炭治郎答应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说到做到。
“…谢谢你炭治郎。但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高兴不起来。”善逸脸上夸张的笑容平复下来，他忍不住想扣动脸上结痂的伤疤缓解心情，但他还是忍住了，“明明战争结束了我们获得了胜利，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我妻善逸也很想问清楚这个问题。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鬼王被杀死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上不会再有鬼了。为什么他还是会在半夜一次次地惊醒，在恍惚中听见鬼那缓慢恶心的心跳，为什么……
等一下，心跳！
我妻善逸发出一声他自己都不认识的短促尖叫，他听到炭治郎焦急地声音询问他怎么回事，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在踏进无限城时，他就是依靠心跳声找到的大哥啊！
如果大哥的心跳声没有改变，那岂不是说…那岂不是说明……！
“……为什么啊！”善逸忍不住落下泪来。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为什么直到死后都不肯放过我啊，狯岳……难道这就是你对我杀死你的惩罚吗？!
4.
战争结束后大家也都爆发了不同程度的病症，蝶屋挤满了声称自己中了血鬼术无法安眠的人们，像我妻善逸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蝶屋的女孩们忙得团团乱转，可是无论怎么检查，都没在这些人身上找到血鬼术的痕迹。
于是，像善逸这样完全可以正常生活的剑士不得不被先请出蝶屋，放置观察病情。
炭治郎关切地将善逸扶到一旁的大石块上，等到他呼吸平复下来。
“怎么样，善逸。身体好一点了吗？用不用先回去休息一下？”
炭治郎永远都这么体贴呢。自己作为他未来的家人也必须要展示出来自己的男子气概才行！更何况祢豆子妹妹还在等着他。
“我没事了，炭治郎。”善逸强行站起身来，“只是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好，但是善逸你万一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
……炭治郎好像妈妈啊。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子了。
这么好的炭治郎，居然也要在25岁死去吗？
……不要再一次丢下我不可以吗？我很怕寂寞啊。
“好，快点下山吧！你豆子妹妹还在等着我们呢！”善逸扯开嘴角，想要打消炭治郎的担忧，可是他看见的是炭治郎忧虑关怀的眼神。
对了，炭治郎刚刚才说过——我总是在强颜欢笑呢。
于是善逸收起了笑容，避开了炭治郎担心的目光。
5.
祢豆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炭治郎也曾说过“一想到妹妹总有一天要嫁人心里就闷闷的。”自己能同这么可爱的女孩结婚，真是幸福过头了。
看着灶门祢豆子拎起厚重的婚纱裙摆在室内跃动，宛如一只翩舞的蝴蝶。善逸和炭治郎都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不时给出饱满的赞美，直到两人的词语都匮乏了。
现在西学东渐，来自西洋的新潮玩意儿越来越受到日本国民的欢迎。原本只售卖“白无垢”的店内居然还购进了西式婚纱。层层叠叠的婚纱洁白无瑕，更衬托的祢豆子面白如雪。
“可爱吗？”祢豆子显然也很满意这件婚纱，她对着镜子内焕然一新的自己不停摆出新姿势。
“可爱！可爱！”善逸和炭治郎不断重复这句简单的赞美。
“但是我也很想尝试一下日式婚礼呢…毕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那就办日式婚礼吧。
我妻善逸本想这么回答道。
“那就办两场婚礼吧。一场日式的一场西式的。”
欸？
我妻善逸惊讶地看向灶门家的长男，炭治郎浑然不觉地安慰妹妹道：“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之前在鬼杀队我也有攒下不少钱。既然都喜欢的话，两场都办吧。”
祢豆子听闻也露出满意的幸福笑容，她脸上绽放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谢谢哥哥。”
善逸的目光在两人间游走，他的面前一会儿出现身穿白无垢的祢豆子，一会儿出现手捧鲜花的婚纱祢豆子，但最终还是停留在眼前这个穿着并不算太过合身的大号婚纱的，正在与哥哥撒娇的祢豆子身上。
“善逸觉得呢？”祢豆子转过头来，专注地询问他的意见。
“……”善逸看着面前相似的两张脸庞，下定了决心，“就办两场婚礼吧，我会让祢豆子妹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
【我希望我的妹妹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啊…！
他终于明白了。
想通了的善逸对着祢豆子和炭治郎同时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祢豆子的！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炭治郎欣慰地笑着颔首，花札微微摇晃。
“那我就能放心了。”
……对不起，炭治郎。
我没有守好我的承诺，明明你那么的信赖我。我没有保护好祢豆子，没有保护好孩子们，我失败了。
因为，战争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我该如何忘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