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恋》寄辞愿

3、梦 剧情

　　后面，我们过上了一种很奇怪的生活。
　　每天醒来的时候，他都会问我：“今天是第几天？”
　　我每次都乖乖的回答他。
　　“第八十三天。”
　　他说：“还有多少天？”
　　我也如实回答：“一千零一十二天。”
　　他笑着抚摸着我的脸，说：“还够爱你一千零一十二次。”
　　一股力量充斥着我的心脏，让我的心脏止不住的往下坠。
　　所以我开始写日记。
　　趁他的病情还没影响到认知区域的时候，趁他还记得我的时候。
　　人这一生，不能就那样离去了，什么都没留下吧。
　　虽然他永远在我的记忆里，但是或许有一天我老了，也记不得了的时候，我就翻开看。
　　看看我曾经有多爱他。

　　我每天都按时记录。
　　记录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笑了几次，亲了我几下。
　　他找药的时候翻到了这个本子。
　　他一页页的看着，苦笑着问我：“你记录这些干什么？”
　　我其实也笑不出来了，但我还是装作轻松的样子说：“等你记不起来的时候，我念给你听。等我记不起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陆时序，你他妈真傻。”
　　……

　　第一百零七天。
　　他的右手食指，动不了了。
　　那天他在画图——他还在坚持画，用他还能动的手指。画的是我们的房子，他说以后，要给我建一座真正的房子。
　　画着画着，笔就掉了。
　　他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在极光下塞进我的衣服里，曾在热气球上捧着我的脸吻我，曾在婚礼上为我戴戒指——我们偷偷举办了一次婚礼，在大海面前，就我们俩人，对着大海大声发誓。
　　那只手，现在不听他的话了。
　　他愣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哑笑着说：“没事，还有九根。”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待了半小时。
　　我敲门，他没应。
　　后来，他自己出来了，眼眶红红的，笑着说：“便秘了，别多想。”
　　我没多想，点了点头。
　　直到晚上我去洗澡的时候。
　　我收拾着东西，无意间瞥见了他毛巾上的咬痕。
　　他在里面哭，咬着毛巾，不让我听见。
　　我更加说不出话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曾经的他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还这些爱。
　　我的爱远远不够吧，所以需要怜悯来平衡。
　　怜悯是讨来的公平。

　　第一百五十三天。
　　他递给我一张图纸，眼睛亮亮的，笑着说：“我画完了。”
　　我看得出来。
　　那双璀璨的眼睛下，藏着疲意。
　　“是我们未来的家，有三层，还有一个落地窗，可以在这里看风景，你不是喜欢秋天吗，那我们就在院子里种一颗银杏树，”
　　我点了点头，抬眼望着他，迎上他温柔的目光。
　　“院子够大，你以后可以养只狗。”
　　我笑了笑：“你自己养。”
　　他叹了口气：“我养不了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我想好了，就叫光光。”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不就是你么？”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的说出来了。
　　“对啊，我走了，就由那只狗代替我陪伴你啊。”
　　我把图纸篡紧。
　　“夏予光，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我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眼角。
　　“好，不说了—”
　　那个吻很微妙，勾起了我的欲望。
　　我把他按在床上，带着爱与遗憾在那天晚上爆发了出来。
　　他很好看。
　　很好看。
　　这是我第一千零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那一天晚上，我睡的很好，其中的原因离不开他。
　　他一晚上都在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边拍一边说着：“阿序，我爱你。”
　　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到底说了几遍，反正我感受到了这种爱。
　　这种无法言说的爱。
　　我醒来的时候，他在煎鸡蛋。
　　系着围裙，笑着说：“起来啦，喝水吧。”
　　七年以来，都是这样。
　　这七年，够我回味七十年了。
　　我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好香啊。”
　　“那当然，我今天用猪油煎的鸡蛋。”
　　“不是，你很香。”
　　他笑了笑，带着气声说：“是你的味道。”
　　“嗯。”
　　我回到卧室，整理散落一地的衣服。
　　无意间看到书桌上摆着的一封信。
　　是昨天晚上的图纸。
　　他把这张图纸塞进信里，信封外面还写着一行字。
　　【给阿序—替我看看秋天的银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