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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装啥呢 剧情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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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冬的宿舍处在一个走楼梯上去会很累,坐电梯又没什么必要的位置,换做平时,宋闻冬可能还会忽然良心发现一下,将背着书包从一楼爬上七楼的任务视作锻炼。
宋闻冬今天两手空空,就带着个手机,与平常的“拉力”训练比起来简直是好不费吹灰之力。
他怒气冲冲地越过前台的保安,径直走到他们身后的两台电梯面前。在看到电梯都在二十多楼的地方,并且还在持续上升后,宋闻冬撇掉了最快的机器手段,选择用他的11路公交车蹬上七楼的宿舍。
今天的宋闻冬果真是被情绪支配的一天。
他走了几百级台阶竟然还能留下力气,一脚踹开方才离开虚掩的大门,再从门口拿起早就破败不堪的球拍冲进了闻泽的房间里面。
闻泽被宋闻冬暴力开门的方式所造成的噪音给吓醒了,不过他本来就只是躺回去装睡以避免宋闻冬找来的外挂对自己嘘寒问暖而已。
他还未来得及根据声响做出反应,就看到了自己房间的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后翻折100°,随即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果真如此。
闻泽没有事情。
越想,宋闻冬只觉得自己越可笑。
宋闻冬满脸通红,一开始只是因为运动而导致毛孔张大,毛细血管舒张,现在,则是因为对闻泽的气愤和被别人羞辱的尴尬。他浑身都是怒气过盛外加过度运动造成的薄汗,甚至这一股气还蔓延到了眼睑,使得他整个眼眶通红,看起来就像是在楼下哭过,仅来得及揩干眼泪的模样。
停留在闻泽脑中的宋闻冬应该还是刚才满脸担忧,带着林医生下楼时还要对着自己一步三回头的模样。
怎么眨个眼,就变成了眼前这般让闻泽感到陌生的样子呢?
当然是陌生。
比起这段时间,宋闻冬莫名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开始在闻泽面前展示出自己在以前绝对不会展示的情感的这种鲜活的样子,闻泽还是更熟悉以前他在自己面前只会冷哼翻白眼的疏离。
他亲眼看着宋闻冬在短时间内从这样转变成了那样,心中有许多疑惑也未曾能够从口中真实问出来,就被宋闻冬接下来的怒吼给堵回去。
“你好了?”
滔天的怒意在宋闻冬的胸膛间酝酿,他的目光死死跟随着闻泽摆动的手臂,转圈放松的头颅。他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就像站在草原上瞭望猎物的狼群一般,眼神中透露着丝丝杀意。
“还得谢谢你帮我找了林医生过来,不然……”
“你的烧退了?”
宋闻冬不想听闻泽歌颂自己,他强硬地打断了闻泽想要继续下去的话语,开口问道。
闻泽扯了扯嘴角,莫名觉得宋闻冬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炮弹,还是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还是什么动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要顺毛撸都找不到方法。
闻泽选择顺着宋闻冬的话说下去,既然对方有想知道的事情,那么或许就是因为二人没有坦诚相见所以生气了?
他在这方面倒是可以顺着宋闻冬的意思去做,还可以无保留的做。
问就是闻泽内心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压死人的质问又怎么了?
这可是对方关心自己的表现。
他面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荡漾地回答对方的问题,“或许吧,我刚才没有认真看温度计。好像从你回来之后,我就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现在可能好上不少了。”
说到这,闻泽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
自从宋闻冬回来之后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度痊愈,仅是宋闻冬送医生下楼的十几分钟,他就能够从床上站起身来。
这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纵使闻泽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这三天的高烧已经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长期陷入高热致使大脑理性运转的部分失去转动的可能性,人,就这样被迫陷入了基因里面自带的惶恐中。
甚至,闻泽迷迷糊糊清醒过来之后,还曾有过“要是自己死在这里能解脱就好了”的这种想法。
一个被他人,被自身认为是他亮眼的东西,是他不需要去担心的事情,那么这样事物一旦轰然倒塌,一旦不再存在于世间,此人围绕这个东西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只会骤然倒塌,并且要等到他寻找到下一个赖以支撑的事情,他才能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
如此一来,也好解释为什么闻泽会有这样一种想法。
宋闻冬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闻泽的脸庞,他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自然,他也看到了闻泽与平常有所差异的笑容。
笑?
闻泽对着他笑?
他绝对没有看错,这就是大脑中对于笑的定义。
宋闻冬并不是感觉从这个高岭之花身上看见笑容觉得可怕,而是认定了闻泽这个带有一丝得意的笑容是来源于自己。
闻泽对着他笑?难道是在感谢自己违背闻泽的医院,强行找来了一个一声帮他看病吗?
还是说,这种得意的笑容一边是在埋怨这个医生坏了自己的大事,一边又在庆幸宋闻冬还是跟着自己的羞辱计划走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想,这样的表现落在宋闻冬的眼里便是更加作证了林医生方才的“好意”提醒。
宋闻冬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嗡鸣,那种被别人当猴一样戏耍的羞耻感登时占据了他大脑的所有理智。
所以闻泽一直在充当这样角色,他躺在床上,悠闲地观看别人为了他口中所谓的“病”而来回奔跑,看着宋闻冬为了闻泽之前所谓的“关心”而紧张。
闻泽在做佐证,证明宋闻冬其实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蠢人,就是一个轻信于别人的人。只要闻泽佯装自己可怜,佯装自己为了当宋闻冬的朋友主动抛出橄榄枝,佯装自己需要对方的关心,然后,收获这份真心之后丢到地上肆意践踏。
他为了什么?
为了印证一下宋闻冬是不是有恩报恩的那种人?
为了报复宋闻冬对他不好的态度?
为了闻泽自己这种微不可察的恶趣味?
一时间,宋闻冬脑中浮现出来了很多事情。
从他第一天认识闻泽开始,到宋母拜托闻泽给他补习,再到自己因为那个奇怪的梦而想着主动贴近闻泽,桩桩件件,仿佛都是命运中设定好的。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宋闻冬给足了闻泽黑化的原因和时间,给足了对方构思桥段的空间。或许是闻泽的怨念太足了,命运还恶趣味地给了宋闻冬一些提示,让他必须对闻泽毕恭毕敬、至少也要保持一段还算不错的关系。这样,还让宋闻冬更轻易、更快地相信闻泽表露出来的求和假象。
是啊,原来连上天都站在闻泽的那一边,帮着把自己抓狂的一面暴露在对方的面前,好让闻泽就这件事情对他保持永久的嘲笑。
宋闻冬胃部翻涌上来一阵酸溜溜的水儿,激得他很想拨开眼前的阻碍跑到厕所里将这种恶心的东西统统吐干净。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抱有这种想法,既然你总是对我抱有莫名的恶意,那我对你最好的反击办法,不就是肆意践踏你的真心吗?
宋闻冬到了此时此刻还能不明白?
在他以为自己与闻泽之间的关系能够停留在原本的位置,等他哪一天因为哪些事情想要重新拾起来的时候,闻泽便会用他设计已久的报复让宋闻冬陷入难看的局面,接着,便是残忍地告诉对方,没有人会为了那几个臭钱去忍耐你过于骄纵的性格。
你想要在我的身上去寻找过往的踪迹?无异于刻舟求剑。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但是宋闻冬始终没有长记性,仍然认为朋友之间始终存在着可以修补的余地。除非是对方将那种充满恶意的话放到明面上,否则,宋闻冬在心里还是会为对方留下一个位置。
宋闻冬感受到自己的眼眶中充盈泪水,仿佛只要闻泽开口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宋闻冬,他就会立刻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伴着眼泪一起落下来。
他微微仰头,将自己的泪水收回去,换上了一张麻木的脸面,试图通过这样催眠自己的做法让对方也相信自己对于闻泽歹毒的计划一点触动都没有。
“看来林医生真得很厉害。妙手回春,再世华佗啊。”
宋闻冬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却听得闻泽有些牙齿发酸。
闻泽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宋闻冬平常说话的语气。
他倒是没有猜错,接下来,宋闻冬字字珠玑,抢在闻泽的前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通过质问说出来。他势必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那一个。
“那你对你的病情有什么解释?为什么一个S级的alpha会冒着易感期的危险,宁愿窝在家中三天也不愿意去医院看一看?为什么这么严重了居然还能自愈?难怪你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你分明就是怕到了之后被发现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宋闻冬伸手摆出了一个不要靠近自己的手势,杜绝闻泽想要靠过来和自己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口中还有很多难听的话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宋闻冬知道,这些话说出了口,无论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闻泽和自己至少是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没有如今这般能够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了。再见面,恐怕就是一人拿着一把刀血拼。
只可惜宋闻冬难得的理智停留在表面,最多最多也就秉承着“凡事留一线”的处理方法在和闻泽撕破脸皮。可是宋闻冬却忘记了眼前的人与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可以肆意损毁的。
宋闻冬看着闻泽还在佯装迷茫的眼神,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凭什么他到了此时此刻还敢维持着这种无辜的表情。闻泽无辜?他从哪里开始是无辜的?
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腮边,再滴落在木质地板上。耳尖的闻泽竟然还听到了些许眼泪碎裂的声音。
宋闻冬梗着脖子,仰头在一片模糊中对上闻泽的视线,
“为什么非要给我留下那样子模棱两可的话?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佯装关心我?!难道在你的心里,你也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玩弄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