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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该叫哥哥 “吃菜，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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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夏日的午后总算褪去了正午的燥热，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明鸟跟妈妈明芬悦打了声招呼，便抬脚准备出门。
就在她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妈妈明芬悦忽然开口叮嘱：“晚上早点回来，小风要来家里吃饭。”
“小风”两个字一落，明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程风归。
她紧紧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不要！我最讨厌程风归了！”那股又倔又较劲的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这孩子……”明芬悦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轻声叹气，“当年小风的父母确实做得不对，可见面总归是要见的。”
明鸟的眼眶猛地一热，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没再多说，脚步一迈，径直冲出了家门。
明芬悦望着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一旁的许志强走上前轻声安慰：“小孩子都是这样闹脾气的，鸟鸟嘴上说讨厌，心里未必真的记恨，不过是较劲罢了。”
明芬悦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但愿吧。
她也希望，明鸟并不是真的讨厌程风归。
其实，她自己也从未讨厌过那个他。
……
临安市风禾里商场门口，方柚和温叙知早已在原地等候。
方柚一看见明鸟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迷你小风扇：“快过来快过来，再晒一会儿都要黑了。”
明鸟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一同走进商场，清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残留的暑气。温叙知抬手，将一顶浅色系的帽子扣在明鸟头上，语气自然：“特意给你带的。”
方柚蹦蹦跳跳地四处张望，语气欢快：“这风禾里商场果然不错，总算没那么热了。”
“因为有空调。”明鸟淡淡接了一句。
方柚依旧兴致勃勃：“那也比别的商场舒服多啦！”
明鸟轻声应道：“嗯，是的。”
风禾里商场一共有六层，一楼主营香水与珠宝，二楼则是少女服饰与各类设计师品牌。
她们一路逛到名为屿岛的店铺，店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尽头。
方柚率先走了进去，扫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几乎全是Lolita裙装，很少有简约清纯的款式。
温叙知抬眸望去，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挑选衣服的祁醉痛。
祁醉痛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家境优渥、权势傍身，是旁人轻易不敢招惹的存在。她性子自带一股刻入骨髓的高傲，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
她生得极美，一双清冷疏离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肌肤白得像初雪，一双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美得极具攻击性。
最让人疑惑的是她的名字——
祁醉痛。
明鸟曾听人说，是因为她母亲怀孕时喝酒喝得痛苦，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她不信。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荒谬。
方柚丝毫不怕她身上的冷意，笑着跑到祁醉痛面前，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认真望着她那双淡漠的桃花眼：“醉痛！你知道哪里有好看的白色裙子吗？”
祁醉痛微微仰头，挑了下眉，语气清淡：“这里几乎都是JK和Lolita，想要白色简约连衣裙，可以去对面的清芷看看，都是设计师原创款。”
方柚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祁大小姐！”
问完路，方柚牵着明鸟和温叙知两人的手，径直走向对面的清芷。
刚一进店，明鸟便忍不住轻声惊叹：“哇，好多裙子和裤子，都好好看！”
清芷店内的装修温柔又高级，浅米色的墙面搭配暖光吊灯，整体氛围干净又治愈。
货架与挂衣区错落有致，服装风格以简约清新、温柔法式、日系通勤为主，没有花哨夸张的设计，却处处透着精致质感。
这里有垂感极佳的白色棉麻连衣裙，领口点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有收腰显瘦的缎面吊带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版型利落的浅色牛仔裤、高腰百褶裙、软糯的针织开衫、透气的雪纺衬衫，款式从日常休闲到温柔淑女一应俱全。
除了裙装裤装，还有搭配用的发带、简约项链、帆布包与浅口单鞋，每一件都像是为少女量身打造，干净、舒服，又不失设计感，和隔壁屿岛的华丽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柚一眼就看中了一条带小碎花的白色长裙，温叙知则在一旁帮明鸟打量着适合她的浅色系衣服，祁醉痛的提醒果然没错，这里的每一件，都刚好戳中她们的喜好。
方柚一眼就看上一条浅粉色的小裙子，软乎乎的雪纺料子，衬得人甜丝丝的。
她打算扎着俩小辫，再别上店里搭配的小花发夹，往镜子前一站，整个人像颗裹着糖霜的小桃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
温叙知则挑了一身简单干净的——
浅灰色短裤，配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清爽又利落，往那一站安安静静的，却格外耐看。
明鸟最后选了一条温柔的白裙子，裙摆轻轻垂到小腿，料子柔软舒服。温叙知看见角落摆着装饰用的小花环，顺手拿起来轻轻戴在她头上，明鸟微微一怔，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三人站在镜子前，一个甜软，一个清爽，一个干净温柔，明明风格不同，站在一起却格外好看。
方柚转了个圈，粉色裙摆轻轻飘起来：“我们也太好看了吧！”
温叙知看着镜里的明鸟，轻声笑了笑：“很适合你。”
明鸟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心里那点因为程风归而起的闷意，好像被这一下下轻轻的风，吹淡了一点点。
她还不知道，等傍晚回家，那道她“最不想”见的身影，已经快要出现在她家楼下。
方柚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两条小辫晃来晃去，粉色小裙子转得像朵小桃花，别在发间的小花发夹随着动作轻轻闪。
“快看快看！我是不是超可爱！”
温叙知靠在一旁，浅灰色短裤配白色T恤，清爽又安静，嘴角微微弯着：“嗯，很可爱。”
明鸟站在中间，一身白裙衬得她皮肤更白，头上戴着温叙知给她戴上的花环，整个人温柔得像夏天里的一阵清风。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花环，眼底的阴郁散了不少。
“鸟鸟你这样真的好好看！”方柚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等会儿我们再去买奶茶好不好？”
明鸟轻轻点头，刚想应声，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明芬悦发来的消息：【鸟鸟，早点回家，小风已经到楼下了。】
明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白裙下的手指微微攥紧。
程风归……真的来了。
温叙知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声音放轻：“怎么了？”
明鸟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装镇定，可声音还是微微发紧：“没什么……我们，我们买下就再逛一会儿吧。”
温叙知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方柚还沉浸在新裙子的喜悦里，拉着两人兴冲冲地去收银台结账，浅粉色的裙摆一路轻快地飞扬，两条小辫晃得活泼又可爱。
结完账，三人提着精致的购物袋走出清芷，明鸟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想把回家的时间无限拉长。
她不敢去想，推开家门后会看见怎样的场景，更不敢去面对那个让她委屈了这么久的人。
方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朝两人挥手：“快走快走，我记得六楼有新开的奶茶店，我们去喝冰的！”
温叙知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扶住有些失神的明鸟，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慢慢走，不着急。”
明鸟勉强扯出一抹笑，指尖却依旧冰凉。头上的花环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白裙柔软地贴在腿边，可她心里的那片乌云，却越压越低。
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明鸟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
屏幕上，依旧是妈妈明芬悦的名字。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逃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鸟鸟，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小风都等你好久了，饭菜都快凉了。”明芬悦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明鸟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红。她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属于陌生又熟悉的少年的声音，也能想象出妈妈为难的模样。
最终，她轻轻吐出一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明鸟抬起头，看向眼前担心地望着她的两个朋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要回家了。”
方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走到她面前，眼里满是关切：“鸟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好差。”
温叙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明鸟手里的购物袋接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鸟摇了摇头，摘下头上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像是在珍藏这个下午唯一的快乐。
“没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家里……来了我不想见的人。”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轻声道：“我必须回去了。”
夏日的风再温柔，也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属于少女的轻松午后，终究还是结束了。
而等待着明鸟的，是一场她躲无可躲的重逢。
……
明鸟告别了方柚和温叙知，攥着购物袋慢慢往家走。白裙被晚风轻轻拂动，头上没了花环，心里却还留着下午那点短暂的甜。
她其实一点都不讨厌程风归这个人。
她讨厌的，是当年他不告而别，是突然消失的陪伴，是那些没说出口的再见。
可那些事，她不想再提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明芬悦立刻迎了上来：“回来啦？快过来，小风都等你半天了。”
明鸟的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落在了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他长高了不少，眉眼清俊，看见她进来时，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就这一眼，明鸟那股藏不住的较劲、较真的劲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故意把头一撇，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脚步重重地换了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鸟鸟，怎么不叫人？”明芬悦轻轻拉了拉她。
明鸟抿着嘴，硬邦邦地丢出一句：“我不叫。”
程风归低声喊了她一句：“明鸟。”
她更是把头扭得更偏，气鼓鼓的：“谁要你叫我。”
那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
许志强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拍了拍程风归的肩膀：“你看你看，小孩子就是这样，几天不见就闹小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明芬悦也无奈地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就爱较劲，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小风。”
在大人们眼里，这完完全全就是小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你不理我、我不睬你，过一会儿一颗糖就能和好。
没人知道，明鸟心里堵着的，是一整个没来得及说再见的夏天。
她只是不想表现出一点点在意，所以只能用最幼稚、最较真的方式，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这股别扭里。
程风归看着她气呼呼的侧脸，没生气，只是轻轻弯了下眼。
明鸟余光瞥见，心里更不服气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股较真的小模样，看得明芬悦和许志强又是一阵无奈的笑。
饭桌上热气腾腾，明芬悦不停地招呼着程风归，转头便轻轻碰了碰明鸟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鸟鸟，给小风夹块菜。”
明鸟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写着不情愿，脑袋倔强地扭向一边，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听话。”明芬悦又轻声催了一句。
被逼得没办法，明鸟才慢吞吞地抬起筷子，随便夹了一块普通的青菜，带着点小脾气“嗒”地放在程风归碗里，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硬邦邦的：“吃菜，程风归。”
明芬悦立刻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柔声纠正：“怎么直接喊名字，刚刚那个风归哥是不好听，那就叫哥哥。”
明鸟一听，那股较真又别扭的劲儿“噌”地就冲上来了。
她猛地抬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打死都不张口的模样。
“我不叫。”
声音又小又冲，倔得像头小牛。
明芬悦无奈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劲呢。”
许志强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小孩子闹脾气呢，别逼她，等会儿就好了。”
程风归坐在一旁，看着她气呼呼的侧脸，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把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明鸟被看得更不自在，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飞快把头扭回去，继续跟一碗米饭较劲。
程风归被她轻轻瞪了一眼，只是安静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逗她，餐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明芬悦看着两个孩子中间那道若有若无的小隔阂，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慢慢想着法子。
她是真心希望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能重新亲近起来，当年的事毕竟是上一辈的疏忽，不该让孩子们一直这样别扭下去。
……
她慢悠悠地吃了几口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松地开口：“小风啊，你刚回来没多久，应该还不知道吧，楼下小公园新修了一片小花坛，开了好多好看的花，傍晚的时候风也凉快，特别舒服。”
程风归抬了抬眼，轻轻应了一声：“是吗，我还没去过。”
“那正好。”明芬悦立刻顺着话往下说，眉眼都带着笑意，“等会儿吃完晚饭，你就陪鸟鸟一起下去转一圈吧，好久没一块儿玩了，正好趁着凉快聊聊天，多走动走动，也比闷在家里强。”
这话一出，明鸟拿着筷子的手瞬间顿住了。
她本来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小幅度地抿紧了嘴唇，脸颊微微鼓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明显的不愿意。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白白的米饭，声音小小的，却带着十分明显的抗拒：“我不想下去……我想在家待着。”
明芬悦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不生气，只是温声劝着：“在家多闷啊，你下午逛了半天街，正好下去散散步，消消食。小风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小时候那么要好，现在多相处相处，不好吗？”
“我……”明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不想让妈妈为难，可一想到要和程风归单独待在一起，心里就又乱又别扭，说不出的不自在。
许志强在一旁看着，也笑着帮腔：“去吧去吧，就当陪小风熟悉熟悉环境，小孩子就该多在外面玩一玩，别老闷在家里。”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希望他们俩能好好相处的意思。
明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抠着衣角，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用沉默坚持着自己的不愿意。
程风归看了看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明芬悦期待的眼神，轻声开口，替她解了围：“没关系，要是明鸟不想下去，也不用勉强的。”
他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明鸟心里那点别扭又悄悄冒了出来——
谁要他假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