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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疯了? 谁也不能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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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砚?”谢清弦身体一僵,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一路上的守卫是你故意撤掉的?”
阙砚低沉的嗓音里藏着笑意:“真聪明。”
谢清弦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从对方铁钳般的手臂中挣开一丝缝隙,却发现完全是徒劳。化神期的体魄力量,对于现在灵力微乎其微的他而言,如同天堑。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谢清弦停止了挣扎:“从我进不见仙开始,甚至更早,早在扶临城的时候,你就在引我过来……”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荒唐的想法,但不敢相信,只能用质问压下心头的不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声线变换,背后传来一阵低沉而愉悦的低笑,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了一些力道。
谢清弦立刻挣脱,转身后退半步,借着聚灵阵散发出的昏暗光线,终于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张脸,俊美到近乎妖异,肤色带着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一双赤瞳,却如火焰般炽烈。
“……燇天。”
谢清弦难以置信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呓语:“真的……是你……”
“是我。”
阙砚,或者说是燇天应道。
他向前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了两人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目光贪婪地在谢清弦的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张陌生的面孔深深印入眼底。
“阿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眼前明明是他朝思暮想的旧友,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面孔,明明是重逢的喜悦之言……
谢清弦却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眼前的燇天,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骗我。”
谢清弦的声音冷了下去。
什么魂灯示警,魔族卧底,重伤垂死……通通都是假的。
“骗你?”燇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未达眼底:“阿渊不是也骗了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谢清弦下意识反驳,可话一出口,心底却又掠过一丝微妙的心虚。
他编造身份潜入仙盟,严格来说,好像确实也算是一种欺骗?
但很快,这份心虚又被更强烈的理直气壮取代:他那时又不知道阙砚就是燇天!他潜入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从“仙盟盟主阙砚”手中救出“被困的挚友燇天”!这怎么能算骗?
这分明是……是情势所迫!
“我又不知道阙砚就是你!”谢清弦加重了语气:“分明是你骗我在先!”
“好了,阿渊,”燇天显然不想再继续争执这个话题:“都过去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就都不提了,好不好?”
说完,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谢清弦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转而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谢清弦被他这幅避重就轻的样子彻底激起了火气,尤其想到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担忧、焦虑,到头来竟完全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这股火气就烧得更旺。
“耍我好玩是不是?”他狠狠瞪了燇天一眼,瞥了一眼自己依旧被他攥着的手腕,没好气地道:“既然都过去了,那你先把我放开!”
这句话却不知道出动了燇天哪根神经,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眼底翻涌出一抹莫名的暗色,又很快被他压下。
“好啊。”他从善如流地应道,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
然而,就在谢清弦以为他会松开钳制的下一秒——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一道冰凉沉重的触感瞬间箍住了他的手腕。
谢清弦低头,就见一道流淌着暗色符文的细长锁链,严丝合缝地锁在了自己的左腕上,而锁链的另一端,正被燇天状似随意地于指尖把玩。
是捆仙锁。
“你!”谢清弦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放开我!”
“不放。”
他不仅不放,甚至还紧了紧手中的锁链,理所当然道:“放开你跑掉怎么办?”
“我跑哪儿去!?”谢清弦几乎要被他气死。
他现在灵力低微,身份尴尬,仙界虽大,但他除了眼前这个挚友身边,还能去哪儿?
燇天没有搭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清弦,赤色的双眸中翻涌着许多他看不懂的痛苦与恐惧。
握着锁链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既不肯放手,也不愿意说话,只是固执地沉默着。
谢清弦满腔的怒火,在对上燇天眼底深埋的情绪时,不由地滞了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死去”的这一千年,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活着的人,却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时光。
漫长到足以改变山河地貌,也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从魔族少主燇天,到仙盟盟主阙砚。
曾经那个桀骜不驯,肆意张扬的红衣少年,这些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偏执易碎的模样?
谢清弦心头的怒意悄然消散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安抚,或许是开解……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殿外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清晰脚步声。
“主上。”
云袖清冷的声音穿透殿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剑盟盟主楚修齐递了拜帖,想要见您。”
燇天的眉头瞬间蹙起,方才眸中外露的激烈情绪几乎在刹那间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毫不犹豫地冷声道:“不见。”
“可是……”殿外云袖的声音迟疑了一瞬,透出几分为难:“主上,楚盟主此时已经在盟外了,同行的,还有归一宗殷宗主和青囊阁郑阁主。”
“什么!”燇天闻言,脸色骤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他当仙盟是他剑盟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
被他禁锢在对面的谢清弦却眼睛一亮:是修齐来了?
那他们口中的那两位殷宗主和郑阁主,一定就是南屿和轻辞了!
重生以来,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不宜过早暴露,并未主动与他们联系,但内心深处,对那三个徒弟其实也颇为牵挂,如今他们主动找来,不如正好见见?
谁知没等他开口,身边的燇天突然冷哼一声:“跟他们说,本尊今日有要事在身,恕不见客!”
“哎?”谢清弦对他表现出的莫名其妙的敌意感到惊讶:“为什么不见?”
他又想起了之前听来的仙盟盟主与剑盟盟主不和的传言,疑惑更甚了,明明千年前,他与修齐关系最好了。
自己忙着突破化神的那段时间,没空应付燇天三天两头的挑战,他想打架了就往修齐那里跑,一来二去,渐渐熟了起来,等他出关的时候,两人已经是能一起下秘境的关系了。
如今怎么……难道真如外界所说,是因为在自己死后争夺斩渊剑?
“你想见他们?”燇天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了。”谢清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他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如果真的是因自己而起,自己如今回来了,正好从中调解一下。
燇天闻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扯了扯嘴角,就在谢清弦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对着殿外:“云袖,传令下去!”
谢清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启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入!”
“至于外面那三个人……”他语气阴沉,近乎残忍:“让他们滚!”
谢清弦不可置信地抬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了他冷硬的侧脸。
殿外的云袖似乎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静默了一瞬才低声应道:“……是,主上。”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殿内重新归于寂静,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绷。
谢清弦忽然觉得手腕上的捆仙锁冰凉刺骨。
“燇天,”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到底想做什么?”
燇天缓缓转回视线,那双熟悉的赤瞳深处,此时流动着的是谢清弦完全陌生的暗涌。
他俯身,再次靠近,捆仙锁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想做什么?”他轻声重复,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谢清弦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在他耳边轻轻说:“阿渊,这一次,你哪儿也别想去。”
“你疯了吗?”
谢清弦摇头,似乎眼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下意识想要逃离。
但燇天岂会让他如愿,手中锁链一紧,就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不要挣扎,阿渊,捆仙锁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万一控制不好力气伤到你,我会心疼的。”
他笑着重新将谢清弦拉入怀中,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谢清弦被捆仙锁勒出红痕的手腕,动作带着怜惜,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阿渊,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只会惹你烦心,别想他们了,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燇天箍着他的手臂渐渐收紧,似乎想将他揉入骨血:“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