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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梦 起缘朝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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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缘朝七十六年,腊月廿四
辰时醒后,软软贪眠复卧,竟沉沉入梦。
梦里她变回了幼时模样,立在幼时闺友阿沅家的院门外,先扬声唤了另一位好友琼花落的名字。不多时,阿沅的母亲拉开了院门,那眉眼神态,竟与她幼时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软软又唤了一声琼花落,阿沅的母亲蹙眉道:“怎的老是唤你这位好友的名字?”
梦里软软先躬身道了歉,又忙追着问:“那阿沅可在家中?”
阿沅的母亲道:“她不在家,往华州西陲做工营生去了。”
梦里软软低声喃喃:“华州西陲?那是在何处?”
话音刚落,梦境陡转,她竟已置身华州西陲的桃林之下。抬眼便见阿沅立在跟前,高束马尾,身着素色短衫,身侧站着一位身形魁梧的健硕郎君,短束发髻,一身玄色劲装,周遭灼灼开着的桃花,正衬着二人的身影。
梦里软软见阿沅比自己高出了许多,心中又惊又奇,暗忖:阿沅年方十六,怎的就生得这般高挑了?
她看向那健硕郎君,试探着唤了一声:“柏昭?”
阿沅笑着给她引见:“柏昭如今是我的情郎了。”
软软忙应道:“哦哦,原来是这样。”阿沅便邀她同往前面的酒楼用饭。
梦境再转,二人已行在通往酒楼的长长石阶上。软软望着前头熙熙攘攘的人影,问阿沅:“这些人也是来用饭的吗?”
阿沅道:“正是,我邀了许多亲友过来。”
待软软登完石阶走进酒楼,只见厅内人头攒动,数都数不清,案几竟摆了百十余张。梦里她绕了一圈,最后选了挨着阿沅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便见对面的阿沅身侧,还有一位面如冠玉的俊朗郎君,正捻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喂到阿沅嘴边。
软软惊得猛地站起身,问那俊朗郎君:“你怎会在这里?”
那郎君挑眉笑道:“我是她的情郎啊。”
一瞬间,软软只觉如遭雷击,当即质问阿沅:“他既是你的情郎,那柏昭又是何人?”
梦里这话刚说出口,她便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跨出酒楼大门时,还在愤愤念叨:“平日里瞧着柔柔弱弱的郎君,竟上赶着去做旁人的面首,真是好出息!”
梦境又转,她才后知后觉知晓,原来阿沅一行人竟是打算吃白食赖账,早已提前溜之大吉。
软软不愿做这等逾矩背德之事,转身回了酒楼,把阿沅他们临走前说的话,尽数告诉了酒楼的掌事大娘。她望着掌事的道:“他们已经跑了,临走前说这是他们设下的局,还叫我也一同逃走。”
说着说着,软软越看这掌事大娘越觉得眼熟,猛然间想起:这不是我头回入坊市做工时,遇着的那位洒扫嬷嬷吗?当年她被辞退之前,我还曾对着她儿子的画像心生欢喜呢!
收回纷乱的思绪,她只觉得心口发紧,颤着声问:“这顿饭,约莫要多少银钱?”
掌事大娘淡淡道:“四百八十两。”
软软当即松了口气,忙道:“还好还好,这点银钱我还付得起。”
谁知掌事大娘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是四百八十万两。”
梦里软软只觉得如坠冰窟,心都凉透了,连手脚都发僵。最后还是掌事大娘看在当年她对着自己儿子画像一脸欢喜的份上,没送她去见官,只把她留在酒楼里做免费杂役抵债。
便在此时,软软骤然惊醒,一梦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