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日常》a恶龙

16、七点二十 开始期待

　　林声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躺下之后，她甚至做好了翻来覆去熬到天亮的准备。毕竟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说了喜欢，她亲了陈焰，她听见陈焰在门外的笑声。

　　可脑袋刚挨上枕头，困意就涌上来，沉沉的，暖暖的，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

　　她想起陈焰红透的脸，想起她说“等到了就行”，想起那个轻轻的吻。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五分。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七点零五。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中间一次都没醒。

　　这是多久没发生过的事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笑。

　　原来睡个好觉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有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六六跳上床，踩在她腿上，不满地喵了一声——饿。

　　林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头：“走，带你去找陈焰。”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找陈焰。说得这么自然，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低头看着六六，六六也看着她。

　　“去吧，”她说，“反正她说了让咱们去吃早饭。”

　　七点十五分，林声站在陈焰门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陈焰站在门里，穿着那件旧卫衣，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有点乱。她看见林声，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早。”她说，声音有点轻。

　　林声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早。”

　　陈焰侧身让她进来，六六已经熟门熟路地溜进去，直奔它的食盆。

　　林声站在玄关，看着陈焰往厨房走的背影。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声一眼。

　　“站着干嘛？”她说，眼神有点飘，“进来啊。”

　　林声换了鞋，跟进去。

　　厨房里，粥已经熬好了，热气腾腾的。陈焰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旁边还有煎蛋、咸菜，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林声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饭，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吃饭那天——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以后会有这么多顿早饭。

　　陈焰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喝粥，不说话。

　　林声看着她，也不说话。

　　安静了几秒。

　　陈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看什么？”她闷声问。

　　“看你。”林声说。

　　陈焰的耳朵又红了。

　　林声看着那对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光是看着她就高兴，光是看她脸红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低头喝粥，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陈焰去洗碗。林声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水声哗哗的，陈焰的手指在碗沿上擦过，动作很轻。

　　“你几点起来的？”林声问。

　　“六点多。”

　　“这么早？”

　　陈焰没回头，声音混在水声里：“睡不着。”

　　林声愣了一下。她想起陈焰说过，失眠是老毛病了。

　　她走过去，站在陈焰身后。

　　陈焰感觉到她靠近，手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林声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陈焰整个人都僵住了。

　　“干嘛？”她问，声音有点紧。

　　“陪你站着。”林声说。

　　陈焰没动，也没说话。但林声感觉到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进自己怀里。

　　水还在流着，碗已经洗完了，但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陈焰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每天早上都是一个人吃早饭。”

　　林声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有时候会想，要是有人陪着就好了。”陈焰继续说，“后来你来了，每天早上七点二十，我都站在窗户那儿等你出来。”

　　林声心里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陈焰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过。”林声说，“有一次，我起早了，站在窗户那儿，看见你站在窗户那边往外看。”

　　陈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怎么不过来？”

　　“怕猜错了。”林声说，“怕你不是在等我，只是刚好站在那儿。”

　　陈焰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环住她的腰。

　　“是在等你，”她说，“每天都是。”

　　林声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陈焰的额头。

　　“以后不用等了，”她说，“我每天都来。”

　　陈焰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笑着。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天早上，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了很久。

　　后来六六跑进来，蹲在它们脚边，仰着头看它们，不满地喵了一声——碗还没洗，它等着喝水。

　　陈焰低头看它，笑了。

　　“你看它，”她说，“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管。”

　　林声也笑了。

　　她松开陈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陈焰站在旁边，拿着抹布擦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池边，落在两个人手上。

　　六六终于喝上了水，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那天晚上，林声又失眠了。

　　但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想睡。

　　她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早上的粥，厨房里的拥抱，陈焰红透的耳朵。

　　想着想着，她忽然坐起来，披上外套，打开门。

　　楼道里黑漆漆的，陈焰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林声走过去，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陈焰站在门里，穿着那件旧卫衣，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声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睡不着。”

　　陈焰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进来。”

　　林声跟着她进去。屋里很暖，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被子掀开一角，书扣在枕边。

　　陈焰爬上床，钻进被窝，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半边。

　　林声站在床边，看着她。

　　“干嘛？”陈焰问，脸又开始红。

　　林声没说话，躺下来，躺在她旁边。

　　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看着天花板。

　　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看什么书？”林声问。

　　“随便翻翻，”陈焰说，“睡不着的时候就看两眼。”

　　“还是失眠？”

　　陈焰顿了顿：“习惯了。”

　　林声侧过身，看着她。陈焰也侧过来，看着她。

　　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林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以后睡不着，就叫我。”她说，“我陪你。”

　　陈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

　　“会累。”

　　“没事。”

　　陈焰没再说话，只是往她这边挪了挪，脸埋进她肩窝。

　　林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

　　“暖和。”陈焰闷闷地说。

　　林声笑了。

　　“睡吧。”

　　过了一会儿，陈焰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困意：“林声。”

　　“嗯？”

　　“你今晚真的不走？”

　　“不走。”

　　陈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林声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感觉着她的温度。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轻轻晃动。屋里很暖，怀里很满。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问她“你一个人，真的不孤单吗”。

　　那时候她说习惯了。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不是习惯了，是没遇见对的人。

　　她闭上眼，嘴角弯着。

　　原来有人抱着睡觉，是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林声先醒。

　　陈焰还在睡，脸埋在她胸口，手抓着她的衣角，睡得很沉。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陈焰醒了。她睁开眼，对上林声的目光，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红了脸。

　　“早。”她说，声音有点哑。

　　“早。”林声说。

　　陈焰把脸埋回她胸口，闷闷地笑。

　　“笑什么？”

　　“没，”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就是高兴。”

　　林声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点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五。

　　陈焰也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七点十五。她们还躺在床上。

　　林声坐起来：“我得回去换衣服。”

　　陈焰拉着她的手不放：“那你晚上还来吗？”

　　林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抓着不放的手。

　　“来。”

　　陈焰松开手，满意地缩回被窝里。

　　林声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焰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七点二十，”林声说，“门口见。”

　　陈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门口见。”

　　门关上了。林声站在楼道里，靠着门板，摸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笑了。

　　她开了自己的门，走进去。六六跳下床，跑过来蹭她的腿。

　　她弯腰把它抱起来。

　　六六喵了一声。

　　林声抱着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七点二十分，她准时打开门。

　　对面那扇门也同时打开。

　　陈焰站在门里，背着光，冲她笑。

　　“早。”

　　林声看着她，忽然觉得，每一天的七点二十，都值得期待。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