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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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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正是这城市最安静也最操蛋的时候。
栾圻掀开被子下地时,只觉得腰眼儿那一块跟被重型卡车碾过似的,酸疼得让他想骂街。屋里的暖气开得足,可脚趾头一碰到冰凉的地板,那股子凉意还是顺着脊梁骨直往脑门儿钻。
他随手捞起扔在椅背上的白衬衫。这是他白天穿去应酬的工作服,高支棉的料子,挺括、得体,穿在他身上能把他那点生意人的精明和圆滑衬托得严丝合缝。尤其是那收窄的腰线,紧紧贴着他刚被掐红的窄腰,透着股子欲盖弥彰的招摇。
他正系着扣子,身后那张乱成一团的大床上有了动静。
段蒋明一探身,结实的胳膊跟铁箍似的从后头兜过来,一把搂住了栾圻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腰处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嘟囔:“不走行不行?这才几点啊,再睡会儿。”
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股子平时少见的、可怜巴巴的委屈劲儿。
栾圻系扣子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说实在的,段蒋明这张脸长得真挺有欺骗性的。眉眼生得极漂亮,皮肤也白,不说话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家教良好的豪门小公子,清冷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谁能想到这么个“漂亮货”,在床上能猛得像头不要命的疯狗?
栾圻想起刚才这小子把自己按在床头折腾的狠劲儿,身上现在还火烧火燎的。他忍不住伸手,指甲盖儿在段蒋明那张漂亮脸蛋上使劲儿捏了捏,感受着那层薄皮下紧实的肌肉。
“撒什么娇呢,段警官?”栾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冷淡却带着点掩不住的宠溺,“不行,等会儿得回去。今天十点盈盈过来,我得提前回家盯着,把那屋子拾掇拾掇。”
一提孩子,段蒋明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歇了大半。他有些烦躁地松开手,躺回床上,冲着栾圻的大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操,又是你那闺女。走走走,赶紧滚。”
栾圻没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他顺势握住段蒋明踹过来的那只脚。
那脚生得也匀称,足弓挺拔。栾圻没嫌弃,拉到嘴边在脚背上亲了亲,力道不重,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藏獒。
“明天好好上班。”栾圻把他的脚塞回被子里,一边系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一边慢条斯理地交代,“你们队长那儿我打点过了。这次支队提干的名额,只要你表现得别太拉胯,基本上稳了。你也别整天在那儿端着,偶尔也得跟上头去喝两杯,听见没?”
段蒋明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看着像是闹脾气,其实耳朵尖儿都红了。
栾圻收拾妥当,走到床头弯下腰,掐了一把段蒋明,疼得段蒋明“嘶”地叫了一声,猛地转过头来瞪他。
“好好睡,小瘪犊子。”栾圻顺势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这段蒋明显然不满意这种蜻蜓点水的告别,他猛地一伸手,再次把栾圻拽进了怀里。白衬衫被揉出了褶子,栾圻的小腰在那件得体的衬衫下若隐若现,段蒋明眼神沉了沉,手在上面反复摩挲,像是要把那块肉搓熟了似的。
他知道栾圻是故意的。这老狐狸最懂怎么拿捏人心,穿得这么斯文败类来见他,就是想看他在床上发疯。
“哥。”段蒋明咬住栾圻的耳垂,呼吸粗重,带着股子不甘心,“我想听你叫声‘老公’。”
栾圻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他腾出一只手,准确地掐住了段蒋明下巴下面连着脖子的那块细肉——那是人身上最疼的地方之一。他微微使劲,看着段蒋明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缩的瞳孔,嘴角挂着抹狐狸般的笑:
“想听你哥叫老公啊?段蒋明,你还没睡醒吧?下辈子投胎,要是能长到你哥这个岁数,再来跟我谈这种屁话。”
说完,他松开手,顺带手一抄,把段蒋明放在床头柜上那个定做的防风打火机给顺走了。
“走了,回见。”
凌晨四点半,栾圻开着那辆低调的奥迪,晃晃悠悠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路灯的光影一道接一道地从挡风玻璃上划过,照得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明明灭灭。他现在脑子里有点晕,那是极度透支后的虚脱。刚才在段蒋明那儿还没觉得,这一坐上车,腰疼、胯疼、连嗓子眼儿都冒烟儿。
他摸出段蒋明那个沉甸甸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咔哒”一声点着了。
淡蓝色的火苗映在窗户上。他想起段蒋明刚才那副求欢不得的德行,心里那点冷硬的墙角又塌了一块。那小子虽然浑,但对他这副身体确实是真稀罕,稀罕到让他这种心眼子长了一身的人,偶尔也会生出一种“要不就这么过吧”的错觉。
但也仅仅是错觉。
只要一想到十点钟盈盈要来,栾圻眼底那点温存立马散了个干干净净。
孙露那个没脑子的,要是真给盈盈找个不省心的后爹,他能直接拎着菜刀杀到她们家去。抚养费他能给,但这闺女,谁也别想动。
他看了看表。
回到家大概五点出头,洗个澡,把那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冲干净,还能睡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他得变回那个衣冠楚楚、慈祥稳重的“好父亲”。至于这白衬衫下藏着的掐痕,还有那被段蒋明干出来的、见不得光的浪劲儿,都得跟着这四点的夜色一起,烂在心里。
“操。”
栾圻低声骂了一句,踩了一脚油门,车影瞬间消失在黎明前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