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髭须皆白

2、熄灯 陈埃感

　　陈埃感觉自己幻听了一个下午，四肢充满了单一体力劳动后的酸胀，鉴于头有点痛，故晚自习请假在宿舍睡觉，晚上十点半左右，她迷迷糊糊的被室友的声音吵醒了。
　　“受不了，王妈又在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晚饭都快吐出来了。”林倩回到宿舍第一句话就是吐槽，“原来螺蛳粉臭豆腐榴莲的好歹还知道是什么东西，今天这一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特产。”
　　“不太清楚，应该是什么咸鱼之类的吧。”范止妍回道，“快点刷牙吧，‘黑狗’不是说今天要检查宿舍？还记得上次那个谁半夜起来上厕所被‘黑狗’逮到了，直接就回家待了小一个月。”
　　“黑狗”就是她们的教导主任，以讲课动不动就能扯到学校里的黑狗们而得此外号。
　　“有的时候真羡慕姜瑜，早早就回去走读了。”林倩含着一口刷牙的泡沫，声音相当模糊，“对了，陈埃，你闻到王妈吃的东西了吗？”
　　“闻到了，熏得我头更晕了。”陈埃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我先趴着了，别管我了……”
　　“好好休息啊。”林倩说。
　　范止妍“呸”一声吐掉嘴里那口泡沫，走过去揽了一把林倩：“明天月考成绩就出来了，我感觉我们要死不瞑目了。”
　　“呸呸呸？”林倩推她，“又没分科，又没高考的，别乱说话。”
　　像是要催促她们似的，宿管王妈又开始对着广播讲话：“好，同学们，门禁时间到了，门禁时间到了，请还没有回到宿舍的同学，抓紧回宿。回到宿舍的同学，请抓紧时间洗漱，做好睡前的准备工作。今天高三熄灯时间有所调整，三个年段都在11点准时熄灯，祝同学们晚安！”
　　“真的假的？高三跟我们一起熄灯？”林倩捅了一下范止妍，“不是说上届高三考得不好，要这届高三开始魔鬼训练吗？”
　　“上届高三考的还不好吗？一本率都百分之九十几了，也就是今年省状元市状元都没在我们学校而已。”陈埃的声音从上铺幽幽地传下来。
　　“算了算了算了……”范止妍的声音被广播打断了。
　　明明感觉也没过两分钟，王妈又开始通过广播通知了：“通知，请高一高二高三同学于11点准时熄灯，请注意把握好时间，抓紧洗漱，准时上床。”
　　“又是教育局的哪尊大佛下来了？就我们学校这周年敢自称华诞的还那么怕领导。”范止妍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倩把自己甩到床上才回答：“谁知道呢？先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月考表彰？这大冬天的，又要把我们捞到操场上吹妖风。”
　　陈埃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她老觉得哪哪都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对劲的感觉，在十一点整的时候宿舍楼像跳闸一样集体断电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今天宿舍楼怎么统一关灯？”陈埃压低声音问，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为了给教育局下来的领导看，毕竟这并不是第一次拉电闸。
　　“给领导看呗。”林倩压低声音回答，答案和陈埃想的一样。
　　像是为了验证她们的猜想，广播又响起来了，还是王妈：“请高三的全体同学注意，熄灯时间到了，请不要在阳台停留，立刻上床。这两天有领导下来视察，希望所有同学都能端正态度，遵守纪律。”
　　“今天只有王妈吗？李妈去哪了？”范止妍感觉到了不对。
　　“李妈说她女儿预产期快到了，我记得是。”林倩回答。
　　“以下有几个额外的通知。”王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第一，明天领导来学校视察，请注意要保持礼貌，记得和老师打招呼；第二，去食堂要有秩序，不要天天嘻嘻哈哈的，饭也要吃干净；第三，出宿舍要及时，这几天清宿会更严格……”
　　王妈后面说了什么，宿舍里三个姑娘已经不想听了，按校规做不就好了，再加上多打招呼，少说话，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如果陈埃没有在广播结束后，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到那张纸条，那确实是没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东西？”陈埃心想，她刚上床的时候确定自己的床上没有这张纸条，广播的时候也没有。出于好奇，她借着电子表上那盏灯的光勉强分辨了一下纸条上写的什么。
　　“你好啊，很不幸来到这里，请尽快快逃出去哟∽
　　“或许你可以大胆一点，会有不一样的乐趣。
　　“这张纸条是送给你的一个秘密，要不要告诉你的两个舍友你就自己选了，我可不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祝你好运哟！”
　　好运？什么好运？陈埃有点不解，明知不对，还是暂时把纸条塞回了枕头底下。
　　大约十分钟后，陈埃听到了两种脚步声：一种是皮拖鞋，大概是“黑狗”；另一种是硬底的板鞋，大概是王妈。
　　脚步在她们的宿舍门口停下，接着是钥匙串轻微的哗啦声，以及钥匙插入门锁的金属摩擦声，推门声，又是脚步声。
　　两种脚步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就出去了，像过去几次教导主任“受邀”共同查寝一样。
　　王妈似乎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便转身向外走。王妈的硬底鞋这次发出了稍微清晰一点的“叩、叩”声，像是任务完成，不再刻意放轻。主任的拖鞋依旧拖沓着，声音清晰。
　　但，好酸，像直接在锅里煮醋一样，或许这种比喻对你来说不够准确，因为没有那么刺鼻，也没有那么酸，但确实有那么让陈埃难受。
　　不像打翻醋瓶那么浓烈刺激，更像是一大锅水煮开后，往里滴了几滴醋，蒸汽弥漫开来的那种温吞的、带着水汽的微酸。这味道很淡，混杂在王妈身上常有的淡淡风油精味和“黑狗”主任身上那点烟味、皮革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好像还是很明显啊？
　　要说酸，好像也没那么酸啊？
　　“睡觉！”陈埃命令自己，“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等一下——
　　你记得你家在哪儿吗？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记得你不会回家啊？
　　你觉得呢？
　　放心，留宿的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
　　家在哪儿来着？
　　她想了三秒，没想起来。眼皮却已经沉得抬不动了。
　　睡吧，明天还要月考表彰呢。
　　陈埃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奇奇怪怪的尽力吧……这个副本特别典型，感觉会很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