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法接通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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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依旧在便利店上夜班，只是再也不用独自熬过漫长的深夜。许清辉会算着时间，等夜幕降临，便从望月山赶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便利店角落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他从不打扰陆云工作，只是目光始终黏在陆云身上，蓬松的灰色狐尾偶尔轻轻晃一下，或是悄悄缠上陆云垂在柜台边的手腕，软乎乎的绒毛蹭得陆云心头发痒。冷柜的嗡鸣、顾客往来的脚步声、玻璃门风铃的叮咚响，成了他们相伴的背景音，原本枯燥的夜班，也变得格外好熬。
许清辉向来话少，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陆云。
他会记得陆云夜班容易饿，提前在山间摘好清甜的野果，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揣在怀里捂得温热，等到陆云休息时递到他手上；会在凌晨凉意重时，悄悄释放出柔和的松林信息素，将陆云轻轻包裹，驱散他周身的寒气；会在陆云趴在柜台上小憩时，一动不动地守在旁边，赶走所有喧闹，替他挡住窗外漏进来的冷风。
同事小李总忍不住打趣：“陆哥，你这Alpha也太宠了吧，简直是寸步不离，我看你俩的信息素都快黏在一起分不开了！”
每每这时，许清辉耳尖会泛起淡粉，却不反驳，只是伸手握住陆云的手，指尖紧紧扣着他的，尾巴也更用力地缠紧几分，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在意。陆云则会红着脸低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后颈的标记处泛起淡淡的暖意，属于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焦糖的甜与松林的清冽，在小小的便利店里，酿出满溢的温柔。
白天下班后，两人便窝在陆云的出租屋里，享受着难得的闲适。
陆云会煮上两碗热粥，简单的清粥小菜，许清辉却吃得格外香甜，他说这是人间最温暖的味道；午后阳光正好时，他们会靠在阳台的摇椅上，陆云看书，许清辉就抱着他，鼻尖埋在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安心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睡觉，狐尾松松地缠在两人腰间，温顺又依赖。
许清辉总会在这时，轻声和陆云说起望月山的模样。
说山里的小木屋坐落在松林间，屋前有片开满野花的草地，春天有蝴蝶绕着花丛飞，夏天晚风带着草木清香，秋天能捡到饱满的松果，冬天落雪时，整个山林一片洁白，美得像画。他会细细描绘未来的日子，说要和陆云住在木屋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用分开，再也不用让陆云独自熬夜上班。
“等山里这阵子安稳了，我就带你回去，”许清辉吻着陆云的发顶，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憧憬与坚定，“再也不离开你。”
陆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满心都是安稳与期待。他甚至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把常用的东西整理好，满心欢喜地等着和许清辉一起，奔赴那座只有他们两人的山林。
可他渐渐发现，近两日，许清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许清辉的信息素始终是温和的松林冷香，裹着淡淡的甜，可这两天，他的信息素总是莫名变得紧绷，偶尔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连缠着他的狐尾，都会时不时无意识地绷紧，原本柔顺的绒毛，也会微微炸开。
夜里守在便利店时，他不再只是安静陪伴，总会时不时望向窗外山林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即便很快掩饰过去，却还是被陆云看在眼里。
陆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轻声问：“清辉，你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山里出事了？”
每当这时，许清辉都会立刻收敛眼底的凝重，反手握住他的手，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摇头，语气尽量平和：“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山里的情况，长老前两日传信，说山林里的灵气有些不稳，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他说着，会收紧手臂，把陆云抱得更紧，信息素也努力变得柔和，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可陆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撒谎。
狐族本就不擅长掩饰情绪，尤其是在心意相通的Omega面前，哪怕刻意隐藏，信息素里的焦躁与紧绷，也骗不过人。陆云能感觉到，许清辉心里藏着事，且这件事，让他格外为难，甚至有些慌乱。
但陆云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许清辉的性子，若是不想说，便是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他选择相信许清辉，只当是山里寻常的琐事，等处理好便会恢复如常。
他只是更用力地回抱许清辉，释放出自己焦糖阳光味的信息素，轻轻安抚着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许清辉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抱着他的力道更紧，鼻尖深深埋入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气息，像是在拼命留住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有你陪着我就好。”
那一夜，许清辉格外黏人。
整夜都紧紧抱着陆云，尾巴死死缠在他的腰上，不肯松开，信息素始终包裹着他，温柔又不舍。陆云以为他只是一时不安，便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陪着他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睡去。
这一觉，陆云睡得格外沉，许清辉的怀抱太过温暖，信息素太过安心，连日熬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让他陷入了沉沉的睡梦，连身边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是习惯性地往身侧靠，想要钻进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可触手之处，却是一片冰凉。
没有温热的体温，没有蓬松柔软的狐尾，没有萦绕在鼻尖的松林冷香，连抱着他的手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猛地睁开眼，骤然坐起身，慌乱地看向身侧。
床单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早已没了半分有人睡过的痕迹，仿佛昨夜那个紧紧抱着他、满眼温柔的人，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清辉？”
陆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顾不上寒意，快步冲出卧室，把小小的出租屋找了个遍。
客厅空荡荡的，阳台的摇椅安静地放在原地，厨房没有一丝烟火气，卫生间也干干净净，所有属于许清辉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带来的东西，那块用来垫坐的手帕，包里装着的野果，甚至是他偶尔披在这儿的外套，全都不见了。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的松林香气，浅得风一吹就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再也寻不到。
陆云的指尖瞬间冰凉，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心口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慌得他手足无措。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亮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聊天框里还停留在昨夜睡前，许清辉发的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没有后续。
陆云的手不停地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颤抖着拨通许清辉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始终无法接通。
他又发疯似的给许清辉发消息，一条又一条，字字句句都是急切的询问，问他去了哪里，问他为什么不在，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消息发送出去，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话框里，只有他孤零零的消息，再也没有那个会秒回他、会对他说尽温柔话语的人。
陆云瘫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阳光明媚的白天，他却觉得比凌晨最冷的深夜还要寒凉。
他想起这两日许清辉的异常，想起他紧绷的信息素，想起他望向山林时凝重的眼神，想起他昨夜格外不舍的拥抱，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瞬间清晰。
许清辉不是突然离开，他早已知晓一切，却选择独自承受，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留下一句告别，没有留下一丝交代。
后颈的标记处，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以往只要许清辉在附近，便会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此刻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们的信息素明明早已同步，明明说过哪怕隔着重山远水，也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可现在，陆云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许清辉的气息，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感受不到他的位置。
那个人，那个说要带他回望月山、说再也不离开他、说要陪他岁岁年年的狐族Alpha，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可陆云却只觉得满心荒芜，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他走到阳台，望着远处层层叠叠、云雾缭绕的山林方向，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风轻轻吹过，吹动阳台上的绿植，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再也没有那个会从雾里走来、带着松林冷香、满眼都是他的人。
出租屋里，再也没有了熟悉的狐尾，没有了温柔的松林香气，没有了那句轻声的“我在”。
只剩下陆云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回忆，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归来的人。
他不知道许清辉为什么突然离开，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更不知道，他们说好的望月山之约，还作不作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法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