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的男秘书》萝卜咸菜

2、交易

　　“江总，您醒着啊。”
　　江侯风轻轻应了一声。
　　“安全带我自己处理，你回驾驶位去，我给你导航。”
　　汽车发动后，车子里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
　　等红绿灯的时候，詹月白试探着张嘴，
　　“江总，你真是海量，您没来之前李主管在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能喝，我来公司三个月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他喝趴下，哈哈哈...”
　　明明都是夸奖的话，说起来却干巴巴，末尾的笑声听起来更是违心。
　　江侯风没有点破他的不自在，反而开口顺着他的话题打算继续往下聊。
　　“其实李主管应该没关心过，俄罗斯那边不怎么喝人头马的，还是喝伏特加喝白兰地比较多，伏特加那种酒虽然没有白酒辣嗓子，但是只要混着喝，喝起来也是很吓人的，尤其是那边气温低，很多人都是嗜酒如命，我认识的朋友早上起来就要喝伏特加---”
　　话题聊到这里江侯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出国就知道了。”
　　他开口就有拉近距离的打算，所以语气听起来柔的像是丝线一样，轻声描绘。
　　“好...”
　　这句话没有断连着跟了下一句，像是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一样。
　　“...江总，刚刚在酒桌上谢谢你帮我解围。”
　　这句话江侯风倒是听出几分真心实意。
　　他没有正面回答。
　　“我要是不替你喝，你怕不是要掀桌子了，不过倒是难为你怎么晚跑一趟过来送酒了。”
　　说到这里他饶有兴致的侧过身子看向驾驶位上的人，没有错过对方听见这句话时下垂的唇角.
　　詹月白长久没有出声。
　　“唔——这个话题不好回答，我换一个问题吧。”
　　江侯风饶有兴致的继续开口：
　　“詹月白，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江侯风刚来的时候，就发现财务部和市场部简直是一家亲，内部人事部和行政部又成一派。
　　他一个空降下来的经理毫无威信可言，想要办成一件事还要兼顾两头的利益，做到最后往往是自己吃力不讨好。
　　再差一点就是两头都得罪一遍。
　　于是时常能听见市场部传话物流公司那边不合作，财务部那边有几笔数据没有准确记录不合规，人事那边预算又有超支的嫌疑，行政部门又提交了新的备用金申请。
　　他靠在办公椅上只感到一阵头疼，好不容易才能处理完有空到茶水间喘口气。
　　男人独有的尖锐嗓音传来，听起来即别扭又刺耳。
　　“詹月白，我是不是说过，这一份文件需要修改！而且要按照我给你的原版修改，格式要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还有这里！”
　　“这里的数据是什么情况？”
　　财务部部长的手指几乎要戳进电脑屏幕里。
　　男人的音量直接从办公室里穿透到整层办公室，隐约还有加强的趋势。
　　“这一份我不可能给你过，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为什么别的实习生都能完成只有你不行，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像是骂累了音量终于小了些。
　　“我再给你一个下午时间，你自己好好修改一下，知道吗？！！”
　　财务部部长王海洋坐在办公椅上，边说边继续用手指戳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实习生。
　　“不是我说你，你做事为什么就不能放聪明点！”
　　“而且你马上要实习转正了吧，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到时候转正要怎么办？”
　　“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到时候转正报告上我不可能给你审核通过的！”
　　茶水间里进人时江侯风敏锐的躲到了最末端茶柜的窗帘后。
　　他自己都快管不过来了，哪有功夫关心别人的死活。
　　“兰姐，你说财务部部长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天天在那里嚎来嚎去，这一层办公室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真把办公室当成自己家了？”
　　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闲聊起来。
　　“你这句话真好笑，男人哪里来的更年期？”
　　原先发声的女声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
　　“可是你听那嗓子，不知道的乍一听真以为他是女人呢。”
　　“哼--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要不是市场部部长和他关系好...”
　　这话说到后面就如同两人的关系一样开始窸窣起来。
　　其中一个声音沉稳些的女声施教开口：
　　“那能怪谁呢？这个实习生之前是人事那边安排过来的，本来财务部就不敢重用他，偏偏他自己又不站队，王海洋这个人你们都知道喜欢拿捏人，性格又锱铢必较，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没转正的实习生。”
　　“今天他骂人你们就当随便听听，反正只是一个实习生，到时候转正不通过，大家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番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在职场中做中立派就是这样的下场。
　　其中一个女生感叹道：“我估计这个办公室里，也只有跟着江总能稍微喘口气了。”
　　“江总？哎哟小妮子美的你啊，还想跟着江总？”
　　女生不服输的回怼：“那怎么了，江总身边不是还缺人吗，我凭什么没有机会？”
　　几个人又互相开了会玩笑就回去了。
　　江侯风对后面的话题暂时不关心，回去之后倒是查了查他们口中这个实习生。
　　所以他不知道对方名字确实是装的。
　　他撒谎了。
　　不管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假话还是真话，只要能带来利益，假话可以是真话，真话也可以是假话。
　　他后面又连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确实是两边对他都不太客气，明里暗里都在各种刁难他。
　　那个时候他就隐约明白这个詹月白可以是自己的突破口。
　　他这才看着对方问出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话。
　　只是比预想提前了一些，他原先的计划是在对方要被开除的时候捞对方一把，但是今天的气氛太合适了，简直是天创良机。
　　他不应该浪费。
　　“江总，您在说什么？”
　　江侯风没回答只是托腮歪头看他。
　　“詹月白，我记得你实习期快结束了吧，你肯定是想留在公司的对吧。”
　　“不然按照你的性子，不太可能心甘情愿大晚上跑过来送酒，还在酒桌上服低做小。”
　　说着他又装作仔细打对方的脸笑道：
　　“不过今天要不是你来，我还真不知道王部长说的蠢蛋实习生长这个样子啊。”
　　詹月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方向盘上发白的指节彻底出卖了他。
　　“实习生，盯着点路，别给我把车开河里了，现在这样我真的很怀疑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
　　“我的交易很公平的，在这期间我保证你不会被开除能顺利转正，而且我能担保，只要我还在你就能顺利往上走，但是我也说了这是交易，同样的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詹月白还是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看起来和刚刚那个试图攀谈的人大相径庭。
　　“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换人，这只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
　　对于江侯风来说，他的话早已织起一片细密的网，就看詹月白这只猎物能否上钩了。
　　“江总，您需要我怎么做？”
　　江侯风没忍住勾唇轻轻的笑了。
　　......
　　车子最终停下。
　　“江总，既然你没有喝醉我就不送你上进去了。”
　　詹月白说话听起来相当不近人情，江侯风倒是不意外对方的这一份倔强。
　　“可以，不过你可不要忘记我们两刚刚说过的话。”
　　詹月白点了点头回他：“江总，不会的。”
　　江侯风被派过来之后住的是一片老别墅区，由于地理位置较偏加上造价高昂，导致没有多少人选购安家，最后加上别的新地盘开发逐渐被人遗忘。
　　仅亮起的几盏路灯一闪一闪，路边的几颗梧桐树像是已经死去多年，只留下黑秘交错的树干隐在夜幕下。
　　“不过您最好保证自己今天晚上在车上说的不是醉话。”
　　这句话除了警告江侯风还听出了明显的担忧。
　　他目送对方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直到彻底看不见，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顺利开门锁门，然后就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如果詹月白还在这里，说不定会吃惊，会上手摇醒这个衣冠楚楚的人问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是否不是几句简单的玩笑话。
　　江侯风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的投射到他的上半身让人感到一片暖意。
　　他眨了好几次眼才慢慢适应，脑袋却依旧沉重的像是灌了铅，想要站起来却差点摔跤，这才意识到两条腿早就已经在一晚不变的睡姿中彻底失去直觉。
　　他只能在地面上半挪动身子一边感叹一边揉腿。
　　双眼看向窗外时却发现窗外枯死的梧桐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鸟巢。
　　江侯风从来没有关注过窗外的风景，这个鸟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可能早就已经在了。
　　也有可能是和江侯风同一时间搬进来的，江侯风在处理公务或者吃饭洗澡的时候，这只鸟就开始在各处衔来一草一木搭起了这样一个不一定能遮风挡雨的鸟窝做依靠。
　　发现这一场景一下给江侯风整乐了，这些树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在这里筑巢图啥。
　　八成是只傻鸟。
　　办公室里，财务部部长已经很久没有在办公室里咆哮过了。
　　很多人都对这一点感到意外，原先他们以为是之前那个可怜的实习生被开除了，结果却发现对方还好好的站在办公室里。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发现原先并不上道的实习生似乎开窍了。
　　詹月白能接手的事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同事发现对方不会再拒绝后也开始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交给了他。
　　甚至时常能看见对方下了班还在工位上忙碌。
　　直到这一天，江侯风看到人事部部长提交的实习生转正申请上熟悉的名字，他轻轻的笑了。
　　随后在这几份转正报告上亲笔写下了通过。
　　认真做事的孩子会有好报的，他也是。
　　“江总，这件事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人还未到，走廊上就已经喧哗起来。
　　江侯风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