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萤火》苦椿渡

4、出图书室（附：老婆恶心我的信息素怎么办？）

　　“啊！！！！”

　　杨建生粗吼一声，窗外淡月高悬，谢凛猛地睁开眼，发现他已经没在听主任讲话，而是以一个跌倒姿态被杨建生拎起来。

　　“哎呦，站着都能睡着，回去睡吧回去睡吧。”杨建生无语地盯着谢凛说。

　　谢凛如果没有被杨建生吓醒，大概还会觉得他正专心致志听年级主任讲话，原来他睡着了吗，好尴尬。

　　杨建生背着手来，又背着手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谢凛站起身跟着杨建生，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

　　图书室到了关门时间，温清让也背着书包出来，仗着身高优势，几步就走到了谢凛前面。

　　温清让身上松垮宽大的校服被他穿的莫名很好看，明明毫无版型可言，但就是显得干净、清爽、又利落。

　　谢凛没太在意，随意瞟了两眼便低下了头，他不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谁知脚下一软，一脚踩空楼梯，跌向温清让的脊背，温清让感觉到背后又叠上了一个人的重量，慌忙伸手去扶。

　　临近高三教学楼晚自习结束，空荡荡的走廊里瞬间多了好多人，随之而来的便是乱七八糟的信息素。

　　他还被温清让揽在怀里，那人的信息素浓度比环境中的其他信息素浓度要高，很熟悉，应该是某种酒。四周的Alpha气味缠在一块，丝丝缕缕的渗入谢凛脑门，离自己最近的竟然是最温和的。

　　和那天在巷子里闻见的信息素一模一样，像到他根本不用求证，谢凛脑子被杂乱的信息素味道激的发昏，几乎靠着温清让，他想挣脱，想拉开距离，他不愿意跟这种人挨的太近。

　　大脑已经无法支配身体，他能感觉到，温清让几乎抱着他。

　　谢凛的脑袋贴着温清让胸口，温清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医务室已经关门了，要我帮忙通知班主任吗？”

　　“不用。”

　　谢凛直接拒绝了，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他撑着楼梯扶手站直，腿还有点软，他咬牙稳住，没让自己再晃。

　　温清让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高三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五成群地往宿舍走，走廊里空气更浑浊了，信息素的浓度直线上升，谢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

　　温清让的手又伸过来，扶住了他的小臂，动作很快，像是早有准备，隔着校服袖子，谢凛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我送你回去。”

　　不是问句。

　　谢凛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温清让垂着眼看他，表情很淡，像是对谁都这样，没什么特别的，手还握着谢凛的小臂，没松开，力道不重，却让谢凛挣脱不开。

　　啧，装什么好人。

　　谢凛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手臂抽出，回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转身，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往下，没再回头。

　　身后那道视线跟了他很久。

　　寝室楼里很安静，宿管老师坐着值班，走廊漆黑，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浅绿色的光。

　　谢凛推开寝室门，屋里黑着灯，没人，脑子里那股针扎似的疼还没消下去，而且更明显了。

　　这个寝室原本是四人间，但另外两张床空着，别的寝室人都满了，这个寝室只住了两个人，谢凛一开始还庆幸过，觉得安静，不用跟人挤。

　　直到他在自己床边坐下，缓了几口气，正准备去洗漱，门被推开，温清让站在门口，自己唯一的室友是那个温清让。

　　光线昏暗，谢凛并不能认出来是谁，是浓烈的信息素味先一步阐明来人身份。

　　屋里没开灯，他整个人只被勾出一个大致轮廓，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谢凛的神经瞬间绷紧，任谁在病弱状态下跟一个变态共处一室都会觉得紧张吧。

　　他看着温清让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对面那张床边，书包放下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

　　谢凛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也住这儿？

　　这不扯淡吗？自己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谢凛靠在床头，没动。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人起冲突，脑子还昏着，腿还软着，真动起手来他未必占便宜。而且他凭什么动手？因为人家是室友？因为人家刚才扶了他？

　　那天的画面又往脑子里钻。

　　压在墙上的重量，凑近的呼吸，还有那股让他恶心的信息素，谢凛闭了闭眼，强行把脑子里的画面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