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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l港澳粤语伪骨1 ...
主tag:原耽/半架空/现代/都市/伪骨/攻洁&受不洁/双强/总裁年下忠犬攻+总裁年上温柔受/有一点点小别扭/he/清水
【“我唔想做你细佬。”
“但你系我养大嘅。”
“所以呢?”
“……所以我认输。”
“认输咩?”
“认输——我好钟意你。”】
主笔:江临阙|副笔:墨阳骸
——————
香港中环的四月,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穿过落地窗的缝隙潜入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垂落万千光晕,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金色,西装革履的宾客三五成群,觥筹交错间交换着商界最新动向。今晚是粤港澳大湾区青年企业家峰会,两岸三地的新贵们齐聚一堂,镁光灯闪烁如星。
沈渡舟站在宴会厅东侧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灰色戗驳领三件套西装,袖扣是卡地亚的猎豹系列,领带夹上嵌着一枚小小的红宝石——那是他创业第三年拍下的第一件藏品,当时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买得起。二十五岁的年纪,香港商圈新贵,白手起家三年便在中环站稳脚跟,媒体喜欢用“少年得志”来形容他。
可此刻他的指节微微发白。
因为隔着那扇落地窗,他看见了那个人。
宴会厅中央,被七八个人簇拥着的男人正微微侧首,听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双排扣西装,没有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像是落在精心雕琢的瓷器上,温润、清冷,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那是沈渡舟看了十五年的一张脸。
从十岁那年脏兮兮的流浪小孩,到如今西装革履站在香江对岸,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个人。
可当那道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露台,与他短暂相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时,沈渡舟发现自己握雪茄的手在抖。
他恨他。
他想他。
他以为自己恨他,可再次见到他,才发现自己只是想了两年。
“沈生?”有人从宴会厅走出来,是今晚的主办方代表,“外面风大,怎么不进去?待会儿颁奖环节还要您上台。”
沈渡舟把雪茄收回西装内袋,扯了扯嘴角:“透口气。”
他转身走进宴会厅,脚步平稳,目不斜视。可那道人影像是刻在视网膜上,走到哪里都挥之不去。
颁奖环节设在晚宴后半段。沈渡舟作为香港区的获奖代表之一,被安排坐在前排。而那个人——澳门区的主席嘉宾,坐在更靠近舞台的位置。
沈渡舟看着他的后脑勺,看他偶尔偏头与身侧的人低语,看他端起红酒杯时修长的手指,看他微微仰头时后颈的弧度。
两年。
七百三十天。
他给他发过多少条消息?打过多少通电话?从最初的苦苦哀求,到后来的歇斯底里,再到最后那条“好,我不找你了”,发送出去的瞬间,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三天没出门。
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可原来不过是把伤口藏起来,等着它溃烂流脓,再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被轻描淡写地撕开。
“下面有请澳门恒丰集团总裁、永盛娱乐执行董事——沈渡川先生,为粤港澳青年企业家颁奖。”
掌声响起。
沈渡舟看着那个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追着他的身影,他站在那里,接过话筒,声音温润如旧:
“多谢主办方邀请。澳门与香港一水之隔,商界青年才俊辈出,今晚能与各位同台,是我的荣幸。”
他讲话时眉眼含笑,礼貌而疏离,像一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把所有的情绪都妥帖地藏在皮囊之下。
沈渡舟盯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笑着,把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说:“食咗先啦,细路仔。”
那年他十岁,在香港庙街的垃圾堆里翻别人吃剩的盒饭。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巷口,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叫咩名?”
“……冇名。”
“咁我帮你起一个啦。”少年蹲下来,和他平视,“叫渡舟,好唔好?渡人渡己,舟行万里。”
沈渡舟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球鞋。
“从今日起,你系我细佬。”
……
颁奖环节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沈渡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不断向那个人聚拢。
澳门商圈的神话之一,二十二岁出柜被家族扫地出门,八年间白手起家,如今坐拥两家海内外上市公司,还顶着个“赌神”的名号。更不用提那张脸——全澳门最漂亮的男人,追求者从澳门排到巴黎。
沈渡舟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有人说他手段狠辣,有人说他温柔多情,有人说他这些年身边从未断过人,有人说他其实一直单身。
沈渡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他只知道,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全世界。
“沈生。”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沈渡舟猛地回头。
沈渡川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渡舟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沈先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沈渡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长大了,学会叫先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渡舟忽然觉得胸腔里烧起一把火。
“沈先生有事?”他问。
沈渡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沈渡舟看不懂的东西。
片刻后,他说:“听讲你公司做得不错,三年就在中环站稳脚跟,恭喜你。”
“托沈先生的福。”沈渡舟扯了扯嘴角,“没有沈先生那笔‘分手费’,我也开不起公司。”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沈渡川却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疲惫:“渡舟,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讲话?”
“那要怎样讲?”沈渡舟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哥哥教教我。”
五个字他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渡川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清凌凌的,像澳门的海水。只是眼角有了极淡的细纹,眼底也藏着一层倦意。他今年三十岁了,可站在这里,被水晶灯的光晕笼罩着,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沈渡川轻声说,“我可以走。”
沈渡舟的心脏猛地抽紧。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每次他发脾气、闹别扭,这个人就是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看着他,然后退一步,给他空间。他以前觉得这是温柔,后来觉得这是敷衍,现在——
现在他不知道该觉得什么。
“我没话同你讲。”沈渡舟别开眼,“沈先生自便。”
他转身走向露台,步伐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和燥热。沈渡舟撑在栏杆上,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跟上来。
“你仲系咁。”沈渡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生气就躲起来。”
沈渡舟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侧。沈渡川也撑上栏杆,和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海面。
“这两年在香港过得好唔好?”他问。
沈渡舟没说话。
“我睇过你公司的财报,”沈渡川自顾自地说下去,“做得很不错。你从小就有商业头脑,十七岁那年帮我打理那个股票账户,三个月翻了一倍,我就知道你将来会有一番作为。”
沈渡舟的手指动了动。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十七岁,沈渡川二十二岁,刚被家族扫地出门,在澳门租了一间小公寓从头开始。他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熬夜做方案,看着他被人冷眼相待,看着他一点点爬起来。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知唔知,”沈渡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把我送到香港那年,我几多岁?”
沈渡川沉默了一瞬:“十八。”
“你知唔知我点解会去香港?”
“……”
“因为你话,香港机会多,适合我发展。”沈渡舟转过头,盯着他的侧脸,“你话,你照顾咗我八年,该放手俾我自己飞。”
沈渡川垂下眼,没说话。
“我飞咗。”沈渡舟说,“飞得好辛苦。但我顶硬上,因为你话我可以。”
“渡舟……”
“但两年前你同我讲咩?”沈渡舟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话,你尽咗责,我该独立生活。你俾我一笔钱,然后退出我嘅生活。”
沈渡川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知唔知果种感觉系点?”沈渡舟说,“就好似你一直以为嘅屋企,忽然间唔要你喇。”
海风灌进来,吹乱了沈渡川的头发。
他望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站在庙街的巷子里,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警惕,也带着渴望。
“我有我的原因。”他低声说。
“咩原因?”沈渡舟逼近一步,“你讲啊。你话俾我听,点解要赶我走?”
沈渡川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渡舟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唔想你被我拖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果阵时,我同家族嘅斗争刚刚开始,我唔知自己会唔会输。如果你留喺我身边,佢哋会对你唔利。”
沈渡舟愣住了。
“我俾你嘅钱,系我全部嘅积蓄。”沈渡川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海,“我想你离我越远越好,去一个佢哋碰唔到你嘅地方。”
沈渡舟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你点解唔早啲话俾我听?”他的声音哑了。
沈渡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你知唔知你果阵几倔?如果我同你讲真话,你肯定唔肯走。你会话要同我一起面对,会话唔怕俾人针对。但我唔可以——渡舟,我唔可以眼住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沈渡舟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知唔知这两年我点过嘅?”他盯着沈渡川的眼睛,“我日日谂你,夜夜谂你。我以为你唔要我,我以为你觉得我系累赘。我恨你,但我更想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渡川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没有挣开。
“你系我嘅细佬。”他轻声说。
“我唔想做你细佬。”沈渡舟一字一顿,“从好耐之前开始,我就唔想做你细佬。”
沈渡川抬起头。
他看着沈渡舟,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
“你知唔知你自己讲紧咩?”他问。
“我好清楚。”沈渡舟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两年前你话俾我听,唔好再揾你。我返到屋企,关埋门,坐咗三日。我谂咗好多嘢——谂我哋第一次见面,谂你教我读书,谂你帮我改个名,谂你话‘从今日起,你系我细佬’。”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果阵我先发现,原来我早就钟意你。唔系细佬对阿哥嘅嗰种钟意——系想同你过一世嘅嗰种。”
沈渡川垂下眼。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渡舟,”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平静,“你今年二十五岁,事业刚起步,以后会遇到好多人。我呢啲——”
“你又来。”沈渡舟打断他,“你又系咁,每次都系咁。我细个嗰阵,你话‘大个你就明’;我大个之后,你话‘以后你会遇到更好嘅’。你从来都唔肯认真听我讲嘢。”
沈渡川抬起眼看他。
“我认真听紧。”他说。
沈渡舟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什么——拒绝,接受,或者别的什么。可他什么都找不到。那双眼睛太深了,像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你对我,”沈渡舟一字一顿,“有冇嗰种感觉?”
沈渡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他终于说。
沈渡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唔可以。”沈渡川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大你五岁。我系你阿哥。我照顾你十五年——唔系为咗等你大个之后同我讲呢啲。”
“边个规定阿哥唔可以同细佬一齐?”沈渡舟逼近一步,“我哋又冇血缘关系。你俾人赶出家门,就因为我哋一样。你点解要自己困住自己?”
沈渡川没说话。
沈渡舟看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两个额头抵在一起。
“我追你。”沈渡舟说,声音低沉,带着点偏执,“由今日开始,我追你。你应承又好,唔应承又好,我都会追到你应承为止。”
沈渡川被他抵着额头,睫毛几乎扫到他脸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细个嗰阵,”他说,“都系咁。想要咩嘢,就一定要得到。唔俾你就发脾气,然后自己躲起来。”
沈渡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大个咗,仲系咁。”沈渡川轻声说,“不过而家唔会躲起来喇,识得直接冲过嚟。”
沈渡舟的喉结动了动。
“你钟意唔钟意?”他问。
沈渡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嘴唇从他颊边擦过。
那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触碰,轻得像海风,快得像错觉。
沈渡舟愣住了。
沈渡川已经退后一步,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峰会仲未结束,”他说,“你系获奖嘉宾,要回去。”
他转身走向宴会厅,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舟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个位置还在发烫。
……
峰会后第三天,沈渡川的助理接到一通电话。
“你好,我系沈渡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麻烦帮我约沈生今晚食饭,地点佢定。”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办公桌后的老板。
沈渡川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同佢讲,”他说,“今晚我有约。”
助理如实转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咩约?”沈渡舟问。
“呃……”助理看向老板。
沈渡川伸出手:“电话俾我。”
助理如获大赦,把手机递过去。
“喂?”沈渡川把手机夹在耳边,继续翻文件,“搵我有事?”
“请你食饭。”沈渡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不满,“你助理话你有约。”
“系啊。”
“咩约?”
“同自己食饭。”沈渡川翻过一页文件,“我一个人,喺屋企,食自己煮嘅面。”
沈渡舟:“……”
沈渡川等了两秒,没等到他说话,嘴角微微弯起:“点?觉得我好惨?”
“你煮面好难食。”沈渡舟说。
沈渡川挑了挑眉。
“我以前食过。”沈渡舟的声音低了一点,“你煮嘅面,永远煮得太烂。”
沈渡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刚被赶出家门那阵,租的公寓小得转不开身,沈渡舟从香港偷跑来看他。他煮了一锅面,两个人挤在窄小的厨房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吃。
那碗面确实煮得太烂了。
可沈渡舟吃得很干净。
“今晚过唔过来?”沈渡川听见自己问。
话出口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沈渡舟也愣了一下。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过。”沈渡舟说,声音稳,但尾音有一点上扬,“地址发俾我。”
沈渡川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助理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落班啦。”沈渡川站起身,拿起外套,“你早啲返去。”
“……沈生,仲有半个钟先落班。”
“我准你早退。”沈渡川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助理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老板今天的脚步好像比平时快一点。
傍晚七点,沈渡舟站在澳门南湾某高层住宅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门开了。
沈渡川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比峰会上软了几分,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像一只老狐狸。
“乜嘢?”他看着沈渡舟手里的袋子。
“餸。”沈渡舟晃了晃袋子,“我煮。”
沈渡川侧身让他进来。
公寓不大,装修简约,落地窗外是南湾湖的夜景。沈渡舟把袋子放进厨房,环顾四周。
“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
“几耐?”
“搬过几次。”沈渡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打开冰箱,“而家呢度住咗三年。”
沈渡舟从袋子里拿出食材,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沈渡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几时识煮嘢食?”
“喺香港自己住嗰阵。”沈渡舟头也不回,“你俾我嘅钱,我用嚟开公司,初期请唔起人,就自己煮。煮咗两年,识煮喇。”
沈渡川没说话。沈渡舟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唔使咁嘅表情。”他说,“我又冇怪你。你当时俾我钱,系为我好。我后来先明。”
沈渡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这个背影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少年重叠在一起。那时候沈渡舟刚被他带回澳门,营养不良,比同龄人矮一截,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眼睛亮亮的。
如今他比他高了,肩膀宽了,站在他的厨房里,为他煮饭。
“渡舟。”他忽然开口。
“嗯?”
“你头先喺电话讲,”沈渡川说,“我以前煮嘅面好难食。”
沈渡舟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食咗十年,”沈渡川说,“点解从来唔话我知?”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切菜。
“因为系你煮嘅。”他说,“你煮嘅,几难食我都会食晒。”
沈渡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落地窗外,南湾湖的夜色渐深,万家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你知唔知,”沈渡川轻声说,“你细个嗰阵,我好惊。”
沈渡舟停下手里的动作。
“惊咩?”
“惊你会离开。”沈渡川说,“惊你会觉得我唔够好,惊你会想返去原本嘅地方。所以我尽力对你好,尽力照顾你,尽力做一切我可以做嘅嘢。”
沈渡舟转过身,看着他。
“但后尾我明,”沈渡川继续说,“你越大,就越唔需要我。你有自己嘅谂法,自己嘅路,自己嘅人生。我唔可以一直绑住你。”
沈渡舟放下手里的刀,走向他。
“所以你放我走?”他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渡川仰起头,和他对视。
“我以为咁样对你最好。”他说。
沈渡舟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渡川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你知唔知,”沈渡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我人生最开心嘅日子,系同你一齐嘅日子。我人生最难过嘅日子,系见唔到你嘅日子。”
沈渡川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以后唔准再放我走。”沈渡舟说,“我唔会走,你亦唔准赶我走。”
沈渡川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你而家咁大隻,”他说,“我边度赶得郁你?”
沈渡舟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头发仲系一样嘅味道。”他说。
“廿五岁人,仲细路仔咁。”沈渡川拍了拍他的背,“仲要唔要食饭?”
“要。”沈渡舟说,但没有松手,“抱多一阵先。”
窗外,澳门的夜色温柔得像一场梦。
……
饭桌上是三菜一汤。
沈渡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点了点头:“真系进步咗好多。”
沈渡舟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表扬的小狗。
沈渡川被他看得有点无奈:“食饭啦,望住我做咩?”
“望你。”沈渡舟理直气壮,“两年冇见,我要补返。”
沈渡川垂下眼,耳根有一点红。
“你而家,”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渡舟碗里,“仲系咁黏人。”
“只系黏你。”沈渡舟说,“对其他人,我唔会。”
沈渡川没接话,低头吃饭。
沈渡舟看着他,忽然问:“你呢?这两年,有冇其他人?”
沈渡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他说。
沈渡舟的筷子停在半空。
“追我嘅人好多,”沈渡川继续吃饭,语气平静,“你应该知。”
“我知。”沈渡舟的声音紧了一点,“我问嘅系,你有冇接受过任何人?”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
沈渡舟攥紧了筷子。
“边个?”
“唔重要。”沈渡川抬起眼看他,“都系过去式。”
沈渡舟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你钟意佢?”他问。
沈渡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系咪想听我话唔钟意?”他问。
沈渡舟没说话。
沈渡川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渡舟,我三十岁喇。”他说,“呢八年,我遇到过好多人。有嘅对我好,有嘅对我唔好,有嘅我试过接受,有嘅我拒绝咗。但无论边个——无论边个,都冇办法让我忘记你。”
沈渡舟愣住了。
“我试过。”沈渡川说,声音很轻,“你离开之后,我试过同别人一起。我谂住,或者咁样可以让我忘记你。或者我可以好似正常人咁,同一个人细水长流。”
他顿了顿,垂下眼。
“但唔得。”他说,“每一次,我都会忍唔住谂起你。谂起你细个嗰阵嘅样,谂起你笑起上嚟嘅样,谂起你喊起上嚟嘅样。”
他抬起眼,对上沈渡舟的视线。
“我唔知呢啲叫咩,”他说,“但我知道,我冇办法接受任何人,因为你一直喺度。”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渡舟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点解唔早啲话俾我听?”他的声音哑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好自私。”沈渡川说,“你细个嗰阵,我系你阿哥。我应该教你行正路,应该帮你搵一个好女仔,应该让你过正常嘅人生。而唔系——唔系等你大个之后,同你讲呢啲嘢。”
沈渡舟站起身,绕过桌子,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仰着头看他,像很多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仰头看着巷口的少年。
“阿哥。”他叫他。
沈渡川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我唔要咁样嘅人生。”沈渡舟说,“我只要你。”
沈渡川看着他,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我大你五岁。”他说。
“我知。”
“我照顾你十五年。”
“我知。”
“我曾经系你阿哥。”
“曾经。”沈渡舟握住他的手,“以后唔系。”
沈渡川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沈渡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和记忆中那双小小的手完全不一样了。
“你而家,”他轻声说,“真系大个仔喇。”
“所以可以照顾你。”沈渡舟说,“以后换我照顾你。”
沈渡川看着他,眼眶里有一点水光。
“我唔需要人照顾。”他说。
“我知。”沈渡舟笑了笑,“但我想。”
沈渡川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渡舟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很长很长之后,他们分开。
沈渡舟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知唔知,”他哑着声音说,“我等呢一日等咗几耐?”
沈渡川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弯起来,很温柔。
“几耐?”
“十年。”沈渡舟说,“由我第一次梦见你开始。”
沈渡川愣了一下。
“你果阵几多岁?”他问。
“十五。”沈渡舟说,“你二十。”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你咁细个就开始对我有非分之想。”
“系啊。”沈渡舟理直气壮,“你而家先发现?”
沈渡川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点算?”他问,“你喺香港,我喺澳门。”
“我过来。”沈渡舟说,“公司可以远程管理,我每个月返香港几日就得。”
“你公司刚起步……”
“已经企稳咗。”沈渡舟说,“而且,就算重新开始,我都愿意。”
沈渡川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傻嘅。”他轻声说。
“系你教我嘅。”沈渡舟笑了笑,“你话,想要嘅嘢,就要自己去争取。”
沈渡川看着他,眼眶又有点发热。
“我教过你咁多嘢,”他说,“你就净系记得呢句?”
“记得好多。”沈渡舟说,“你教我读书,教我做人,教我睇人,教我经商。但最重要嘅系——你教我,乜嘢系爱。”
沈渡川垂下眼,睫毛上有一点水光。沈渡舟看到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以后,”他低低地说,“我哋一齐。”
沈渡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澳门的夜色温柔如水。
……
一个月后,香港中环某家私人会所。
沈渡舟推开包厢的门,看见沈渡川已经坐在里面,正在看手机。
“等好耐?”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刚到。”沈渡川收起手机,看他一眼,“今日点样?”
“开咗一日会,头晕。”沈渡舟靠进沙发里,歪着头看他,“见到你就好返晒。”
沈渡川被他逗笑:“廿五岁人,仲细路仔咁。”
“只系对你。”沈渡舟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今日过嚟做咩?”
“见一个客户。”沈渡川任由他揽着,“顺便嚟睇你。”
沈渡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系?”
“嗯。”
“咁今晚唔好走。”沈渡舟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屋企好大,你可以住。”
沈渡川侧过脸看他,眼底有一点笑意。
“你系咪预谋好咗?”他问。
“系啊。”沈渡舟理直气壮,“由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预谋紧。”
沈渡川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昼。
沈渡舟揽着他,忽然说:“阿哥。”
“嗯?”
“多谢你。”
沈渡川侧过脸看他:“多谢咩?”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
“多谢你当年喺庙街捡我返去。”他说,“如果唔系你,我唔知自己会变成点。”
沈渡川看着他,目光温柔。
“我都要多谢你。”他说。
“多谢我咩?”
“多谢你等我咁耐。”沈渡川说,“多谢你冇放弃。”
沈渡舟看着他,眼眶微红。
“我点会放弃?”他说,“你系我嘅全世界。”
沈渡川笑了一下,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以后,”他低声说,“我系你嘅。”
沈渡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十年的等待,有两年的痛苦,也有重逢的惊喜,还有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你早讲嘛。”他说,“害我谂咗两年,以为自己俾人抛弃咗。”
沈渡川忍不住笑出声。
“对唔住。”他说,“以后唔会。”
沈渡舟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两座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香港,哪里是澳门。
就像他们一样。
从此以后,再不分开。
……
粤语速通中,我一直觉得粤语很豪庭……就这个港澳劲爆伪骨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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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bl港澳粤语伪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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