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27、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这一天，我

　　严落枳睡在我身边时，呼吸很轻。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落在她脸颊上，软得像十年前那个第一次在梧桐树下发抖的小姑娘。我侧过身，轻轻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刚碰到她的皮肤，她就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暖处的猫。

　　我心口一烫。

　　十年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到今天，整整十年。

　　别人眼里，我们是顺理成章的情侣：高中同班、大学同校、毕业同居、工作稳定、感情温和长久。他们羡慕我们长情、般配、安静又默契。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长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少年心动那么简单。

　　我是守玉人，她是双魂体。

　　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守那枚花瓣玉，守两界平衡，守那个被命运劈成两半、随时会被阴影吞掉的姑娘。

　　第一次见到她，是高一那个秋天。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却浑身紧绷，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我一眼就看出来——
　　她醒了。
　　双魂醒了，印记醒了，布局者，也醒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白天是沉默寡言的季寻安，晚上是站在阴影里的守玉人。
　　她在恐惧里演戏，我在暗处撑屏障。
　　她假装慌乱，我真的怕她碎掉。
　　她每多一道伤痕，我心口就多一道刻痕。

　　那时候我不敢靠近，不敢认她，不敢说一句“我在”。
　　我只能在她放学路上远远跟着，在她楼下站一整夜，在她被影触碰的瞬间死死攥紧拳，在她快要撑不住时，用一点点气息稳住她的魂。

　　我那时候唯一的念头，不是完成使命，不是镇压谁，不是守什么两界。

　　是——
　　别让她死。
　　别让她疼。
　　别让她一个人。

　　后来布局者灭了，两界安了，她完整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我不敢松。

　　我怕黑暗留下的影子还在，
　　怕她夜里突然惊醒，
　　怕她再一次觉得全世界只剩自己。

　　所以我继续陪着。
　　从高中陪到大学，从大学陪到毕业，从毕业陪到同居，从少年陪到成年。

　　别人以为我是温柔。
　　只有我清楚，那是不敢放手。

　　今天，我二十五岁。
　　我准备了一场求婚。

　　不是冲动，不是流程，不是“到年纪该做的事”。
　　是我十年前在阴影里，就偷偷许下的愿。

　　——等她安稳了，我要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守护，全变成一句：
　　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