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薛定谔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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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温蕊在杏花苑门口买了杯银耳汤，搭着公交前往和玺。
前一天晚上跟房东约好早上九点见面，只是刚才买早餐的时候，又收到房东发来的门牌号，说是临时有点事让她可以先去门口等她。
和玺的物业管的不算严，一般只有进出的陌生车辆需要登记车牌跟号码，防止他们在小区乱停车。而走行人通道，门口的保安不会过多的去询问。
根据房东发来的信息，温蕊顺利地来到楼下。
楼下的单元门关着，需要密码才能进，温蕊犹豫了下给房东发去消息。
「Y：你等一下，我朋友应该在他家，我让他开个门。」
「温温：OK/jpg.」
温蕊在楼底下站了好一会，感觉有些累索性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手中的那杯银耳汤已经快要见底，塑料杯在手中被捏的咔咔作响，却还是没能见到房东的朋友来开门。
手肘撑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撑着脑袋望着不远处被风吹落的落叶发着呆。
“来看房的？”
发呆发的有些入迷，根本没有注意到出现在身侧的身影。
直到清冽好听的嗓音伴着秋风吹入她的耳中，温蕊这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扬起脑袋看向身侧的男人。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般的错愕。
眼前的男人像是刚晨跑完，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胸膛被绷得微微鼓起。
额前的碎发微贴着额头，狭长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啊、啊对，”温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怎么又是你？”
连着两天都能碰到他，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今妄漫不经心地挑眉，低磁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
“又？”
温蕊张了下唇，试图想说些什么，可眼前的男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走到单元门前刷了门禁卡，骨节分明的手将门拉开，侧头看向站在身后略显拘谨的小姑娘。
“你似乎不太想见到我。”
“没有。”温蕊垂眸走进门内。
倒不是不想见到他，只是一见到他，她就会想到那只满是伤的田园犬。
两人一起从电梯内走出。
温蕊抬头确认了眼眼门牌号，见男人走到另一间房子的门前按下指纹锁。
察觉到她的视线，今妄微微侧头：
“他估计还要一会，要进来坐坐吗？”
温蕊想也没想就摇头：“不用了，我在这等他就行。”
面前的指纹锁被打开，今妄没再多说，径直回了屋子。
身侧的门被关上，温蕊堪堪的回过头。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屋子，如果她真搬过来，那岂不是......
要跟这个虐狗男做邻居？
半个小时后，魏毅匆匆赶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
温蕊摇着头，轻声回了句没事。
魏毅拿出钥匙，走上前将大门打开。
“咔哒”一声，门与身侧的那扇门一同被打开。
听到声响的两人纷纷侧头看向另一侧站在门内的男人。
对上屋外两人齐刷刷的视线，男人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隐隐露出些性感的锁骨。
温蕊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好在一旁的魏毅开口跟今妄说话，没人发现她刚才竟然悄悄地咽口水的事。
“今妄，你在家？”
魏毅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自己房子的门：“我还以为你已经去ECHO了呢。”
他没理会一旁的魏毅，视线平淡地看向温蕊：
“房子看完了吗？”
“没呢。”温蕊回过神。
刚才听他朋友喊他今妄，嗯.....这名字听起来还有些好听。
只是......
哪个今，哪个妄？
总不能是金子的金，旺旺的旺吧？
这两个字从她的脑海中浮出，刹时间就让温蕊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土，配不上这男人的长相。
如果真是这两个字.....
温蕊抿唇克制着想要翘起的唇角，低垂下眼眸努力让自己不要偷笑。
魏毅转头看向他们两人，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来回回，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们.....认识？”
今妄：“认识。”
温蕊：“不认识。”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说出不同的答案。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魏毅一脸懵逼地看向今妄。
斜靠在门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扬了下眉。
“......”
最后，魏毅索性拉着今妄一起过来看房子。
三个人进到屋子中，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愣了下。
可能是魏毅很久没来看过房子，在朋友圈发的也是之前刚装修好时拍的视频，而此刻，屋里的吊顶不知为何直接塌了下来。
断裂的石膏板层层垮塌，参差不齐的断面裸露在外，原本洁白的板材上大面积暗沉发霉。
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的墙屑与灰尘。
“这.....”魏毅蹙起眉，“怎么这样？”
“打电话给装修公司，让他们来看。”身后的今妄淡淡开口，“应该是工程偷工减料的问题。”
魏毅低低暗骂了声。
他一脸歉意地看向温蕊：“抱歉啊，房子我可能不能租了。”
看这个吊顶塌的这么严重，恐怕整个屋子都得重新装修才行，短时间根本无法入住。
温蕊的脸上勉为其难地挤出一点笑意：“没事，我再找找别的房子吧。”
好不容易看中了套房，结果没想到闹出这么个糟心事情来。
温蕊没再过多停留，跟魏毅打了声招呼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旁边懒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的男人时，她头也没抬径直走向电梯。
等待电梯的几分钟里，她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温蕊挺直身子，目光盯着不断墙上跳动的数字，仿佛要将墙面盯穿。
直到数字停在十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温蕊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匆匆走进电梯，余光无疑扫过门外，猝不及防地撞入狭长的丹凤眸中。
今妄依旧靠着门框没动，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
温蕊极缓地颤了下眼睫，莫名心虚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干嘛一直盯着她看？
总不能是因为她刚才跟魏毅打了招呼，没跟他打？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
两人相撞的目光被冰冷的电梯门断绝，她侧着眸视线透过电梯里的镜子落在自己泛红的耳朵上。
*
魏毅去到今妄的家中，站在阳台上跟装修公司据理力争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挂断电话。
“靠，这公司真过分。”
他气得不行：“这种豆腐渣工程还敢出来接单，早晚都要倒闭。”
原本穿着浴袍的男人此时已经换了件长袖衬衣，高挺的身子站在咖啡机前捣鼓着咖啡，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得。
宽大的手掌端着咖啡杯，一只手拿着刚打好泡的鲜奶，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动作慢条斯理地倒入碗中。
魏毅走到桌边，双臂搁在桌面上，侧身看向正在拉花的男人。
原本怒气冲冲地脸上，此刻多了些八卦的笑容：“对了，刚才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看那女生似乎对今妄意见挺大，两人似乎不对付？
男人语气淡淡：“斜对面那家宠物殡葬店的老板。”
“哦~难怪......”
他就说今妄怎么会知道那是家宠物殡葬店，原来答案在这里。
“那人小姑娘怎么对你爱答不理的？”
男人手中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下，咖啡上落下一个失败的拉花。
“不知道。”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懒懒地抬眸，对上魏毅打趣的视线。
“收起你那八卦的眼神。”
“我跟她，不熟。”
魏毅“嘁”了声：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盯着人小姑娘，现在又在这里正义凌然地说不熟，你这算哪门子的不熟？”
一旁的男人盯着手中失败的拉花，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
“薛定谔的不熟。”
*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穿透沉沉夜色，骤然被漫天骤雨撕碎。
温蕊刚锁好店门，头顶的夜空轰然炸响一声闷雷。
倾盆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风裹着刺骨的雨丝扑面而来。
她重新折返店内拿了把备用黑伞，一头扎进滂沱大雨里，匆匆朝着公交站台赶去。
这场雨来得突然也猛烈。
狂风卷着雨珠疯狂肆虐，即便是撑着伞，身上的衣服依旧不可避免地被冰凉的雨水打湿。
回到杏花苑，温蕊想着可以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扶着楼梯扶手一口气爬到五楼。
可在抬眼的刹那，她的心口骤然一空。
从那天李叔要求她三天内搬出去时，她就已经将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
来杏花苑的时间本就不算长，她也没什么衣服跟贵重物品，所以一个行李箱对于她而言是绰绰有余。
而此时此刻，她的银色行李箱竟被人粗暴地横扔在楼道里，一些还没来得及装进箱子的洗护用品也被胡乱扔在地上。
楼道间穿堂风呼啸而过，裹挟着雨夜的湿冷，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掏出手机，没有一丝犹豫地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李叔，明天才是我搬走的最后期限，怎么......我的行李被扔在门口了？”
她的嗓音里带着轻颤，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李叔敷衍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办法啊小蕊。新租客临时改了行程，明天一早就要过来看房子，我给你发微信说了，你一直没回消息。总不能让人家大老远过来，撞见你还住在里面吧，我这边不好交代。”
温蕊心头一沉，连忙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
李叔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店里忙着。今天店里来了好几个客人，导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手机。
好不容易关了店门，又遇上大暴雨，一路上她都着急地赶回来，哪还有心思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她咬着唇，卑微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恳求着：“可是李叔，外面现在下着特大的暴雨，根本没法搬东西，也找不到住处，能不能......让我再多住一晚？”
“小蕊，真不能怪李叔我不通情理，”李叔道，“明天一早人家就要看房定房，实在不方便留人，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听着电话里头李叔拒绝的声音，温蕊失落地垂下眼睫，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着对面将电话挂断。
冷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将她脸侧湿透的碎发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缓缓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
白色帆布鞋早已彻底湿透，鞋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水渍与泥点。
与此刻的她一般，狼狈不堪。
温蕊拖着行李，孤零零地坐在公交站台湿漉漉的塑料长椅上。
不远处的高中刚下晚自习，陆陆续续的学生走出校门。
他们的父母早早地等在校门口，见到自己的孩子便赶忙撑着伞走过去，将伞撑在他们的头顶，有说有笑地上车回家。
看着看着，温蕊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她低下头，肩头微微轻轻发颤。
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宜城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偏没有她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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