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京北》庞夫人

2、第2章 你该不会真

　　沈砚笑够了，喘着气凑过来：“说真的逸哥，人主播也没说错啊。你看看你，二十七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上次陈家那个大小姐，胸是胸腿是腿的，往你身上贴，你给人推开说香水太冲。我他妈闻着挺好啊！还有上上次，林家送你的那个模特，直接在酒会上问你晚上去哪儿，你说回家睡觉——”

　　“不对吗？”晋逸懒洋洋打断他，“我是要回家睡觉。”

　　“睡个屁！”沈砚痛心疾首，“您老这条件，这脸，这身材，多少姑娘排队等着临幸呢？结果呢？清心寡欲得跟个和尚似的。我都怀疑你他妈的是不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

　　晋逸瞥他一眼：“是不是什么？”

　　沈砚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性、冷、淡。”

　　对讲机里的笑声突然停了。

　　连后面两辆车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晋逸慢条斯理地转了下方向盘，保时捷滑入下一个弯道。路灯的光划过他的脸，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沈砚。”他开口，声音不大。

　　“哎！”沈砚应得欢快，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你上个月在澳门的账，”晋逸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是我让人平的。”

　　沈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爸要是知道你一夜输了多少，”晋逸继续，“应该会打断你的腿。”

　　沈砚咽了口唾沫。

　　“所以，”晋逸终于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沈砚瞬间闭嘴，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对讲机里孟轩朗的声音适时响起：“到了。”

　　前方，盘山公路的尽头，一片璀璨的灯火跃入视野。

　　独属于某个圈层的私人领域——京北西山，半山别墅区。最顶上那栋，占地最大，视野最好，灯光却最克制。只有庭院里几盏地灯，勾勒出建筑简洁冷硬的轮廓。

　　三辆车依次滑入自动开启的雕花铁门，轮胎碾过精心修剪的草坪边缘的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库门缓缓升起，里面已经停着几辆车：一辆白色宾利添越，一辆改装过的奔驰G63，还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哟，温姨回来了？”沈砚眼尖，看见那辆白色宾利。

　　晋逸熄了火，没接话。

　　四人下车。车库有直通主宅的通道，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极大，挑空近七米，一整面落地窗外是京北城的夜景，璀璨又辉煌。装修是极简风格，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贵：墙上的抽象画是真迹，角落里那尊雕塑是某位已故大师的作品，就连脚下踩着的地毯，也是波斯手工定制，触感柔软得像踩在云端。

　　一个身影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温明舒。

　　晋逸的母亲。

　　她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实际已经五十了。一身浅米色真丝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颈间一串珍珠项链，颗颗圆润莹白。脸上妆容很淡，皮肤状态好得惊人，是那种用钱和时间精心养护出来的毫无破绽的美。

　　“回来了？”她声音也温温柔柔的，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晋逸脸上，“又去飙车了？”

　　“没。”晋逸答得面不改色，“兜风。”

　　温明舒轻笑一声，也不戳穿，走下楼梯：“厨房炖了燕窝，去喝点。”她走到晋逸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根本没乱的衬衫领子，动作自然亲昵，“又戴这个耳钉？黑黢黢的，有什么好看的。”

　　“您送的。”晋逸任由她动作，语气难得温和。

　　“我送你就戴？”温明舒挑眉，“那我让你去相亲，你怎么不去？”

　　晋逸还没说话，沈砚就憋不住插嘴：“温姨！我跟您说，逸哥今晚可精彩了！被一个电台主播给怼了，挂他电话呢！”

　　温明舒眼睛一亮：“真的？”

　　她转向晋逸，上下打量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哪家的姑娘？这么有胆色？”

　　“不认识。”晋逸转身往餐厅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声音好听吗？”温明舒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一般。”

　　“长什么样？”

　　“不知道。”

　　“电台主播……叫什么名字？哪个台的？我明天听听。”

　　晋逸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妈：“您很闲？”

　　“是啊。”温明舒坦然点头，“你爸又出差，我一个人在家，可不是很闲。”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对了，你陈阿姨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明天——”

　　“不去。”晋逸打断她，走进餐厅，在长餐桌主位坐下。

　　佣人无声地端上炖盅。

　　温明舒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他：“你说你，长得也不差，虽然比你爸当年差远了，但也算能看。家里条件嘛，也还将就。怎么就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呢？”

　　沈砚、孟轩朗、樊觐三人默默坐在旁边，低头喝燕窝，假装自己是空气。

　　晋逸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慢吞吞咽下，才抬眼：“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分明比我爸帅的不止一星半点。有这张脸在，您用得着这么急吗？”

　　“不急啊。”温明舒笑吟吟的，“我就是好奇。你该不会真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喜欢男的吧？跟你讲啊，现在好多喜欢男孩子的呢。”

　　“噗——”沈砚这回真没忍住。

　　晋逸放下勺子，金属碰触瓷器的声音清脆。

　　他看着他妈，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勾起唇角：“您要是真这么怀疑，明天我带个男的回来。”

　　温明舒面不改色：“行啊，我向来宽容大方，接受能力强。带回来我看看，长得丑可不行。”

　　母子俩对视。

　　几秒后，晋逸先移开视线，重新拿起勺子：“没空。”

　　温明舒胜利般地笑了，也不追着问，转而看向沈砚：“小砚，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话题被带开，餐厅里的气氛重新缓和。

　　晋逸安静地喝完了那盅燕窝，起身：“我上楼了。”

　　“早点睡。”温明舒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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