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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七岁的温言 “小爷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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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绿灯亮起,白色货车缓缓加速,甩下一烟尾气,车拐过的道路旁蹲着个穿校服的男孩,他刚站起来有些头晕,不仅被这股黑烟喷得灰头土脸,还不小心吸了一口,呛得他想呕。
靠!今天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他顿时破口大骂,“长没长眼睛啊,怎么开车的!”
原本还在开的白车突然停了,司机打下窗和他理论,“我怎么就没长眼睛了?”
男孩走到跟前,撩起额前刘海,露出脸上带着的伤,他眼角处淤青肿胀,半压住一只眼,另一只眼倒是又大又圆,瞪人时没什么威慑力,他抬起左手拽了下被扯得只剩下一边肩带的书包,掌侧的血迹红得吓人,喋喋不休地接着说,“是你走的道吗?你四个轮子跟两个轮子的抢内道干嘛?赶着投胎呢你?”
司机被他气势汹汹地喷了一脸口水,用手抹了把脸。
男孩没停,小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跟放出来的炮一样,一个接一个,“什么驾校啊敢给你这种人发驾照,要不是我挪那半步你都要从我头上碾过去了!嫉妒我比你帅还是怎么着?”
“还有你这车,合规合法吗?载的什么玩意儿,生鲜和活畜放一块到底有没有常识!不仅如此还完全超载!我光一闻你这汽油就不对劲,联盟去年新规只能用99号新能源汽油,你还在用76号重污柴油,完全为全球碳排放量做坏榜样!”
司机抓起衣服下摆,用力地擦了整张脸,哎哟爹呀,omega是水做的,这小同学是口水做的,“同学……”
“干嘛?”男孩说得口干舌燥,斜着眼睛瞪着司机。
司机原先还挺生气的,但看着一个快瘦成竹竿的学生伤成这样,倒是动了点恻隐之心,指了指男孩的脸,“你没事吧。”
男孩眼睛瞪得圆滚滚,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撇了撇嘴,“要你管。”他的声音小了一点。
“你是被欺负了吧。”司机正义感大爆发,拦在男孩身前,看了眼他的校徽,十三中,联盟最好的中学,顿时脑补一出好学生被欺负的大戏,义愤填膺地拿出手机,“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父母电话多少,班主任联系方式多少?我帮你报警。”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他,男孩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大叔,你可别误会,是我欺负别人,如果你要报警,一定要让警察来抓我,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十三中温静书是也。”
他的手摁在门上,重重往里一推,彻底把司机刚打开的门重新关上。
“嘭”——木门被甩得摇摇欲坠,脚步声从二楼传来,温言刚才进家门就被一本厚书砸了脑袋。
那书掉在脚边,厚得合不上,分成两半张开朝上,温言觉得后脑很凉,眼前很晕,眨了好几次眼才恢复了正常视力,他清晰地看见印着的诗,但很奇怪,他只记住一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①
“你敢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二楼的声音高高在上地对他发号施令,很尖,很细,和在学校里装出来的温柔嗓音完全不一样。
温言弓身捡起书,平静抬头,“说得好像这种事你没做过似的,温静书,你爹今天不在,少在我面前装。”
“温言,你还是学不乖,你真觉得父亲在乎吗?在意你一个私生子?”温静书勾着唇嘲讽。
温言挑眉,“是吗?我今年十七岁零两个月,你未满十六岁,我母亲和他结婚时你和你妈还住在城西的筒子楼里,我们之间,到底谁是私生子?”
温静书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什么,随即得意起来,“对了,你不知道吧,你妈妈的坟被迁走了,父亲知道我分化成了s级omega,立刻就把我母亲的坟迁了回来,让我想想破土时你在哪里?”温静书撑着下巴,笑得狡黠,“啊,你还在和人打架呢。”
什么被迁走了?
温言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险些站不稳。
“你妈妈就太可怜了,活着的时候被蹉跎了一辈子,死了也不得安——”
“啪”地一声,那厚重的诗典砸在温静书脸上,又掉在二楼的木板地上,滑出一道痕,顺着护栏的间隙又往下落,落地的瞬间,温言已经跑到了二楼,他挥拳打在温静书发红发肿的脸上,omega细皮嫩肉,更别提是温静书这样金贵的omega。
“你敢打我!”温静书娇生惯养惯了,摸到鼻腔下鼻血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温言扇了他一耳光,“迁去了哪里?”
温静书被打得眼前一黑,眼前有片刻重影,从小到大他就没少针对温言,在家他就争宠,在学校他就装委屈,温言喜欢什么他就抢什么,温静书长得好看知书达理,会写字起就没考过第二名,入学起alpha的情书就塞满了一抽屉。
反观温言呢?他长得不出众,穿着打扮不出众,谈吐文雅一般般,不算聪明不算笨,爱打架爱骂人,十几年间收获的中指与谩骂数不胜数。
被温静书的追求者明里暗里排挤,动拳动脚互殴,但温言从来都没有打过他。
拳头铺天盖地往下砸,两位佣人拉不住,温静书被打得差点破相,却突然笑了起来,他像条毒蛇般死死盯着温言,谁让温言逼死了他的母亲,他就想要温言露出这样绝望又崩溃的表情,可温言就算被打断腿都没在他面前哭过,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温言,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爹。”温言挣扎开来,一拳把温静书打晕在地,他抓住佣人的衣领目眦欲裂,“我母亲的坟被迁到了哪里!!?”
偌大的宅邸,佣人们乱作一团,有人打电话找医生,有人打电话找姓温的老爷,有人轻柔地抱起温静书哭着喊少爷,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温言,就像没人在意他为什么总在夏天穿着长袖,没人在意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没人在意他一瘸一拐的腿一样。
其实只是没人在意他。
温言松了手,他搬出正厅中的玉佛,挣开所有人的阻拦,猛地砸起书房的锁,一下一下,弥勒佛的脸被敲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管家屏退众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温言,只是静静地把手伏在门锁上。
温言举着剩下的半截佛像身子,没能砸下去。
管家像机器人一样,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线喊他,“少爷,您应该清楚这尊佛像对老爷的意义。”
温言当然知道,“所以呢?”他冷着脸,用左手最后一点力把佛像砸在地上,摔到满地翠沙,他毫不留情抬脚碾下,直至成粉末,“这下都碎了。”
开门声响起,原本嘈杂的大宅顿时鸦雀无声,来人脱下外套,将腕边扣子系上两颗,露出一节腕骨两道疤,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比霜雪还要冷的声音轻声质问,“怎么回事?”
温言越过人群与他对视,愤怒占据了顶峰,更何况他向来就没有害怕过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他大声地回答起管家的话,眼睛却紧盯着男人,挑衅开口,“有本事,你就让那个赘婿把我打死好了。”
“温言。”温父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除温言外的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无名的威压压得他们无法抬头,就连呼吸都异常困难,这是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
温言一头冷汗,他还瞪着眼,“喂……一屋子的洋甘菊味,臭得我都要吐了,难怪我妈不喜欢。”
温父低头沉默片刻,空气中洋甘菊的味道渐渐消散,温言知道怎么让他不舒服,他自然也知道怎么让温言不舒服,“看样子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母亲的墓了。”
温言咽下话,仰头看了一下上方,这是廊内唯一一处有彩光的地方,他三岁时和妈妈去海边捡的碎玻璃和彩贝壳铸成了一块透的砖,镶在铺着白漆的天花板上,摁下他身侧的开关,会在地上投出一朵小雏菊的影。
看啊妈妈,这就是你曾经爱过的男人,活着的时候出轨养另一个家庭,活活把你气死,等你抢了你的家业,熬死姥姥姥爷,把原本属于你的都变成了他的,这还不够,你就连死了也不安生,妈妈,我替你不值。
“条件。”
温父接过佣人递来的茶盏,他没理会身后匆匆被抬上病床的温静书,也没多看一脸憎恶的温言,静静地喝了口茶,他搁下茶盏,清脆地叮了一声,重重地敲在温言心上。
“你快要十八岁了,既然还在温家族谱上,那就不能是个废物。”
温言冷眼看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小学起因温静书遭到的排挤霸凌他都知道,但他从来都没有出面过,甚至在那个女人的撺掇下把温静书的年龄改大,对媒体报道总含糊不清,让所有人都默认温静书是头生,温言是后生,他纵然温静书的一切行为压过温言,在温言看来,他和温静书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已经挑好了联姻对象。”温父目光沉沉,佣人往杯里倒入新的茶水,上升的水汽挡住他的脸,语气有些怪异,像是在笑,“如果你分化成了alpha,只要让omega怀孕就好了,如果分化成了omega,就只要怀孕就好了,分化成beta会有些麻烦,我会安排改造手术……”
温言听得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半空,混沌地说,“所以你找了两位omega。”
“当然。”
听啊妈妈,这样的男人……
温言目眦欲裂,他挥拳打向温父,只能堪堪停在半空,任凭他再怎么使劲都动不了分毫,温父表情不变,喝完第二杯茶兴致缺缺,“alpha的好处很多,信息素压制就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