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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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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总部负责本集团风险管理,采购与供应商管理是非常突出一节,今年开年之后,一家家族企业的半导体供应商忽然提高供应价格,钻了旧合同的漏洞,属于合法合规范围的提价。
但集团需量大,批次多,即便微不足道的提价也会堆叠出巨大的本不该多出的金额。
今天这场会议主题就是关于是否与此供应商继续合作。
开会前半小时,华琅带着实习生黄凌一起进行会前准备。
一些比较基础的投影、麦克风调试、席卡茶水,空调温度之类由黄凌上手处理。
华琅勾画会议清单,方便詹云湄开会一眼抓重点。
一切准备妥当,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领导陆陆续续进会议室。
“架势好大呀,”黄凌小声感叹,她初来乍到就碰上这种大会议,实在开了眼界。
华琅随口嗯了一声,见差不多到齐了,可詹云湄还没来。
他有些着急,让黄凌在角落站好,出去打电话找她,手机举到耳边。
已经拨通,铃声却响在身前,詹云湄刚好过来,她冲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即接通电话,站在他面前,“不要急,华秘。”
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亏她还有心思逗他,他不满皱眉,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采购部,研发部,以及法务部已经将该半导体供应商的基础信息统筹后递交给詹云湄。
该供应商是三代的家族企业,早些年供应质量远超同行业,近二十年来却一直走下坡路。
他们企业内是什么样子,詹云湄不清楚,她只清楚供应质量慢慢下滑,材料不良率、客户投诉率上升,准时交付率下降。
但家族企业也有家族企业的优势,在半导体行业深耕多年,资源人脉不是一般现代企业能比拟的。
虽提高价格,但在能承受范围之内,怕只怕越到后面越过分,终有一天超出预估风险。
技术部门最先不乐意,“最先定下的合同内允许我们有二供,既然他们家不义,也不能怪我们家不仁,我倾向终止合作。”
她考虑到本集团不是单一供应,不会被卡脖子,所以不愿意受制于人。
技术直率,财务就显得缓重,她按了按技术总监的肩膀,“不要急嘛又不是闯江湖什么义不义仁不仁的。我们不缺材料,缺人才,缺技术,人家老总干了四五十年,小儿子横空出世又干了近十年,资源不是一般多,何必为了那点钱去和这么大的资源过不去?所以合作可以继续,肯定没问题。”
两位总监联系紧密,观念却又不同,说着说着开始开上辩论赛。
黄凌并不涉及这些领域,听得脑袋发懵,还是华琅抬了抬下巴,她才反应起去给领导添茶。
“师兄,咱们这会要开多久啊?”她凑到华琅身边,极其小声发问。
华琅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嘴巴,然后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黄凌缩了缩肩,闭嘴站好。
那边两位总监越吵越凶,由于詹云湄控股高,话语权更大,这场会议里的CEO只是过来听最后决策,所以几个人吵着吵着开始要詹云湄给主意。
詹云湄看着手掌之下那份被精心勾画过重点的报告,认真想了想,“合作可以继续,但要要求制定更明确的合同。
“目前我们负责的主控芯片卡脖子方面在设备,不在材料,但突然更换供应商会造成更多变动,风险更大,继续合作可以同时利用起他们家原有的人才资源,也意味着要承担成本风险,不过我想以本集团的实力,这些不在话下。”
她又简单分析了下供应商的集团内部,这家家族企业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新上任的执行总裁是老董的小儿子,家族企业难免内部腐败,小儿子想要改革创新就必须拿出实绩。
略微提高供应价格,在不会对需求方造成大伤害的同时创下新绩,是最方便最简单且耗时最短的方法。
如果新总裁是个聪明人,在他们接受提价之后,新总裁应该愿意提供更多人力资源,这对双方来说都合理。当然前提是新总裁聪明,不会认为他们开出的新条件是在示威。
“继续合作之前,务必要和对方明确规定,短时间起码一年内不允许二次涨价,下次提价必须提前通知且双方确认,否则进行法律赔偿;交付时间从九个月缩短至七个月,不良率控制在0.15%以内……”
“……”
后面还有更多的正当利益条款附加,华琅把关键词一一记在会议纪要中,等詹云湄说完,他记得也差不多,又补了几个细节。
詹云湄留了二十分钟给各部门总监讨论意见。
她说得有些多,伸手拿旁边的瓶矿泉水,拧瓶盖正要喝,手边递来一杯温水打断她动作。
“矿泉水是冰的,”华琅把纪要一起拿过来,指着上面一句没写完的话,“这句话我没听完全,你还记得么?”
他略微弯颈,垂落眼睫,浓长睫毛挡住瞳孔,离得不近不远,不经意间有詹云湄熟悉的淡香水味道飘来。
她笑了下,换掉冰矿泉水,端起温水先喝了口,指那句他没有记完的话,“EUV被禁、DUV受限,属设备问题,非材料问题,重点难头在设备。”
“噢,”华琅记几个关键字,收走纪要,全程没有多看詹云湄一眼。
二十分钟很快结束,各总监商讨完毕,同意詹云湄方案,CEO敲定后,会议解散。
散会后整理好会议室,华琅花了半个小时补全纪要提交上去。
詹云湄先过目了一遍,他记得十分详细,简略得当,没有漏任何重点。
“咱们华秘能力就是好,”她笑着搁下纪要,冲他招手。
华琅一看她那副邪恶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邪恶事。
他没上前,揣手装死。
詹云湄眼里,他有一股拧劲儿,时常是很可爱的。就像脾气差的猫,总是不愿意给人摸给人抱,这种时候只需要蛮力把猫揉到怀里,摸两下脖子脑袋,他爽了,也就乖了。
她这回没强迫他,只是轻轻笑,把手上剩下的工作做完。
……
京大今年建校一百三十周年,因与京大长期校企合作,受邀参加今年三月的校庆。
梁汝贞综合考虑之下,决定亲自出席,并带上行政部总裁詹云湄以及技术部总监小陈。
距校庆不远,詹云湄已经提前把稿子打好,这是改修的第四遍。
她看了名单,华琅作为优秀毕业生,也在受邀之内。
詹云湄正盯着电脑上的名单出神想着,忽然门开了,她抬眼,弯出笑,“怎么了?”
华琅靠在门边,似怨非怨地嗔哼一声,“下班了。”
他催她赶紧走呢。
詹云湄再次加深笑意,关电脑,披外套,把车钥匙给华琅,“走吧。”
华琅轻轻啧嘴,他其实不喜欢给詹云湄开车,他又不是专职,没有保险,开坏了要赔钱,谁配得起她这种老钱的车。
“下次能不能别开这辆,”华琅打方向盘,车缓缓出库上街。
詹云湄问:“为什么?”
“又贵又丑,”他不怎么懂车,车对他来说只是代步工具,只能勉强认出这是一辆宾利飞驰。
就是颜色太丑,沉闷的黑色外身,里面是骚红色,看得他头晕,搞不懂詹云湄的品味,竟然喜欢这么骚包的红。
“梁董前年送的,她说抗造随便开,”她解释,“不然你自己去选别的?车库里还有很多。”
“不要,”他拒绝,才不要当她司机。
到小区进车库,华琅停好车,詹云湄却没有及时下车。
她侧头看他,“今晚去不去我家?”
她问他,那他肯定是说不去。
“不去。”
华琅感觉自己很可怜,每天都被詹云湄玩弄于手心之中,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做她秘书还要附带这些条件?
“你节制一点好不好,”华琅扭头看窗外,掩饰了脸红,耳红又暴露了,“你身体好,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啊?”詹云湄才知道在他眼里她是这种人,被他的劝说逗得笑个不停,“你都还没三十岁吧,担心什么?”
华琅动了动嘴,没出声。
今天开完会,黄凌说詹总是个温柔大气的人,说她稳重,总之和她在他这里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相反。
他当时就笑了。
华琅伸手去开车门,一只手攀过来,压停他动作,他侧仰起脸,躲避詹云湄的眼神。
短短僵持后,她松开了他。
华琅赶紧下车,猛地关上车门,背对车门缓了一阵,见詹云湄没作为,他迈开步子就想逃。
“华琅,”身后人喊了声,他像听到什么口令,突然又停下。
转身,带着不情愿的意味。
詹云湄一把给华琅拽进车后座,华琅腰背撞上坐垫,不疼不痒地哼吟一声。
也不怎么剧烈反抗,他知道反抗没什么用,装模作样推了两把就乖乖躺着,但伸手去推詹云湄的脸,“我跟你说的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瞧吧,她昨天晚上还说喜欢他,今天听他说了不行,她还要。
她哪里是喜欢他?
华琅屈起膝盖抵着,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怎么没听进去?”詹云湄将车门关上,车内顿时黑下来。
“你就是!”他开始蹬腿,她眼疾手快压住。
“别乱动,”詹云湄装腔作势凶他一句。
华琅从来没被詹云湄凶过,也没见到过谁被她凶,他立刻感觉鼻头酸涩。
“晚上过来,”看他委屈吧啦的,詹云湄的目的就达成了,心情又好了不少。
她凑下脸亲他,撬开他固执的嘴唇,再嘴硬的人唇舌都是软而热的。
华琅迷迷糊糊的,两只手软绵绵地去推。
今天刮了冷风,他感觉被一块冰握住,忍不住瑟缩双腿,夹住詹云湄的腰。
“我……不要!”他轻轻喘着抗议。
詹云湄问:“为什么?”
他把头歪着藏起来,怨气十足地埋怨,“不想做陪/睡。”
他只是不想把奇怪的现状维持下去,她理解成了他想要个身份。
“噢,这样啊,”詹云湄表示理解,“那咱们谈个恋爱?”
这句话不亚于听到老鼠吃猫那样离奇,华琅剧烈地抖一下之后,彻底滞住。
“慢慢想吧,京大校庆宣讲结束之前给我答复,”詹云湄放开他,扯纸巾擦去掌心的湿热粘腻,调侃说,“华秘似乎的确有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