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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绝境逢生，萧烬严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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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密库内，空气瞬间凝固如寒冰。
沈清辞抱着怀中的密档，浑身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皇帝竟然会亲自赶来。
萧烬严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换班时间、潜入路线、暗卫接应，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为何会被老皇帝识破？
难道是影七泄密？还是三皇子从中作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退路已断，出口被数名黑衣暗卫死死堵住，这些暗卫皆是老皇帝身边的顶尖高手，以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突围。
今日，她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怀中的密档沉甸甸的，那是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人的血与冤屈，是她三年隐忍、九死一生换来的铁证。她死不足惜，可若是这密档再次落入老皇帝手中，被他销毁，那沈家的冤屈，将永远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永无昭雪之日。
不……她不能死！
密档不能丢！
沈清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她缓缓抬起头，不再是那个温婉怯懦的医女阿辞，也不是步步为营的复仇者，而是挺直脊梁、宁死不屈的沈家嫡女。
她直视着老皇帝萧景恒，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萧景恒，”她的声音清亮而凄厉，在空旷寂静的密库中回荡，“我沈家世代忠良，祖父镇守边疆，血染黄沙；父亲鞠躬尽瘁，日夜操劳，为大萧百姓谋福祉，为你的江山稳根基。”
“你坐拥天下，不思朝政，猜忌功臣，为了一己之私，为了牢牢攥住那把龙椅，不惜联合奸佞世家，伪造通敌书信，栽赃陷害，屠戮满门。”
“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白发老者，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雪落满院，血流成河，那是我沈家上下的冤魂，日夜在这皇宫上空哭嚎！你夜里安睡时，就从未听到过吗？你就从未做过噩梦吗？”
每一句话，都带着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尖上。
老皇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到极致的狠戾。他被戳中了痛处，被揭开了最肮脏、最不堪的秘密，神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小孽种，你找死！”
老皇帝厉声怒喝，挥手示意身后暗卫：“拿下她！先打断四肢，再慢慢审问，看看这三年，她身后还有多少余孽！”
“是！”
数名暗卫应声而出，身形如电，朝着沈清辞直扑而来。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致命的杀意。
沈清辞不退反进，紧紧将密档护在怀中，右手悄然摸向衣袖中藏着的银针。
她知道自己不敌，可她绝不会束手就擒。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一两个仇人陪葬！
就在暗卫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的刹那，密库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兵刃碰撞声，伴随着暗卫的闷哼与惨叫，声声刺耳。
紧接着，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声音，穿透铁门，响彻整个密库——
“朕看，谁敢动她。”
这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如同寒冬腊月最凛冽的风雪，瞬间席卷全场。
是萧烬严！
沈清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
老皇帝也是脸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
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轰然巨响。
萧烬严一身紫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笼罩着滔天寒气，缓步走入密库。他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冷冽，眸底翻涌着暴怒的暗潮，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他身后，影七率领数十名王府暗卫紧随其后，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瞬间将老皇帝的人团团包围。
局势，瞬间逆转。
沈清辞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烬严，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是他来了。
如同三年前那个漫天风雪的日子，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如今，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撑起一片天。
老皇帝看着萧烬严，脸色铁青，厉声呵斥：“萧烬严！你竟敢带兵闯入奉天殿密库，围攻朕的近卫，你是想谋反吗？”
“谋反？”萧烬严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得刺骨，“皇兄这话，说反了。”
他迈步走到沈清辞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宽大的衣袖遮住她半个人，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沈砚太子一案，乃是你亲手制造的惊天冤案，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人枉死，天下人敢怒不敢言。今日，我带沈姑娘前来取证据，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还大萧一个公道，何来谋反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老皇帝：“倒是你，萧景恒，屠戮忠良，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荒废朝政，你才是那个愧对天下、愧对先祖、不配为君之人！”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烬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我什么？”萧烬严步步紧逼，气场全开，“当年我尚年少，兵权薄弱，无力阻止惨案发生。这三年，我忍辱负重，收拢兵权，整顿朝纲，等的就是今日，等的就是为沈家翻案，为天下清君侧！”
“如今，真迹密档已在手中，你的罪行，铁证如山。”
萧烬严伸手，从沈清辞怀中接过那卷密档，高高举起，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洪亮而威严：“奉天殿密库之内，真相大白于此！萧景恒，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密档上“真迹”二字清晰醒目，老皇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卷密档一出，他的皇位，他的名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不可能……不可能……”老皇帝喃喃自语，神色癫狂，“密库钥匙只有朕有，你怎么可能拿到？你怎么可能找到真迹？”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萧烬严语气淡漠，“你身边的太监，早已被我收买；你安排的暗卫，早已被影七解决。从你派人跟踪清辞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真相终于揭开。
不是计划泄露，而是老皇帝自作聪明，派人跟踪，反而暴露了行踪，给了萧烬严顺水推舟的机会。
老皇帝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他看着萧烬严护着沈清辞的模样，看着那卷决定他命运的密档，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都输在了猜忌与狠绝之上。
萧烬严不再看他，转身看向沈清辞，眸中滔天暴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心疼。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对不起，我来晚了。”
简单五个字，却让沈清辞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失声痛哭。
压抑了三年的恐惧、痛苦、委屈、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萧烬严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抬手，温柔地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清辞，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能再伤你分毫，沈家的冤屈，今日必能昭雪。”
温热的泪水浸透胸前的衣料，烫得萧烬严心口发疼。
他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这个女孩流一滴眼泪。
密库之外，阳光正好。
密库之内，沉冤待雪。
一场颠覆大萧朝堂的风暴，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