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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扰灵台静,情守阵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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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墨心中微生疑惑,在他的认知与眼界之中,以水月宗屹立多年的宗门底蕴,想要寻得一件蕴含金丹位格的灵物,本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难事。
“既是如此,沐前辈就没有为你提前备好,突破金丹境界所需的灵物或是法宝吗?”
沐欣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语气听似平淡无波,内里却藏着一层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疲惫。水月宗表面看上去一派和睦安宁,弟子同心,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宗门内部早已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从未真正停止过。
“水月宗从来都不是一方清净净土,想要顺利晋升金丹,需要一道主材料,再搭配数样辅助材料才能成事。就像柳月白此刻突破筑基所用的那枚泪滴,内含允悲意境,似法宝而非法宝,似灵物而非灵物,空有金丹位格,却不能用来对敌厮杀,只能用来镇压之用,勉强算得上一件副材料。”
顾晏墨轻轻颔首,他行走修行界多年,见过不少这般外表普通,实则内藏特殊道韵的异宝,对此并不陌生。
“即便这件物品位格勉强,以水月宗的实力,拿出一件完整的金丹期法宝,应当还是不难办到的吧?”
沐欣云缓缓摇头,眼底盛满了无力与无奈,家族势单力薄,无依无靠,让她在宗门之中处处受制,步履维艰。
“水月宗库房里的确有这样的宝物,可东西再好,也未必会分给我沐家一系。若是单靠我沐家自己去搜集,根本凑不齐完整的一套。不比你们万剑宗,顾家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万剑宗,说一不二,可我沐家,又能依靠谁呢?”
顾晏墨轻笑一声,并未否认,继而继续开口询问,心中对柳月白身上那枚允悲泪滴,也平添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那为何柳月白还能得到这件带有允悲意境的泪滴?按照常理,应当留给你作为晋升的副材料才是。”
沐欣云的情绪微微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深层筹谋,在此刻尽数展露出来。
“即便凑齐所有材料,再举行最完整的晋升仪式,也不过是给我们这些修金丹法的筑基修士一个渺茫的机会罢了。心性与根基都不够稳固,即便强行突破又有何用,不过是白白浪费珍贵的材料,最终一事无成。”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不浪费材料?”
“不止如此。”沐欣云望向柳月白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至极,有期待,有算计,也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与怜惜。
“她若是突破失败,这件材料终究还是会回到我手中。况且柳月白走的是明心见性、求真溯源的道途,让泪滴在她身上温养淬炼一番,还有机会直接蜕变成主材料。若非如此,即便我再亲近这个孩子,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泪滴交给她。”
顾晏墨负手而立,气度清冷沉稳,与顾清影如出一辙,他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了那条最残酷、最快捷的邪路,语气平静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沐妹妹说得不够直白。还有一条路,能保证你稳得金丹晋升所需的主材料——等柳月白成功突破筑基之后,让一位金丹期修士出手将她斩杀。明心见性的道途,求真溯源的道韵,再加上金丹出手的位格加持,那枚泪滴,必定能化作最完美的主材料。”
沐欣云眉头骤然紧蹙,神色瞬间冷冽如冰,周身流转的水流灵气也变得凌厉逼人,显然是被这番话彻底触怒。
“这是魔宗的卑劣手段,伤天害理,我不屑为之!”
顾晏墨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勘破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以此判断此人是否值得自己全力信任与相助。
“当真如此?”
“自然!我沐欣云,包括整个沐家,都做不出这等伤天害理、背弃道心之事!”沐欣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眼神坚定,透着一身凛然正气。
顾晏墨忽然朗声一笑,周身气息骤然凝实,原本只出八分的力道,瞬间提至十成。他心中已然笃定,此次出手相助,绝不会信错人。
“这下,我可以全力出手了。”
天际之上,火焰长棍携着焚天之威,依旧在疯狂冲撞水月宗的护山大阵,一轮清冷玄月浮现在阵法表层,稳稳抵住长棍本体,环绕的潺潺水流与长棍带来的漫天烈焰不断碰撞、泯灭,灵气激荡不止。
正如沐欣云所判断的那般,金丹位格的阵法与金丹位格的攻击激烈交锋,金光与火光交织缠绕,冲天而起,一时间陷入僵持,谁也无法彻底压过谁。大地微微震颤,宗门警报声连绵不绝,刺耳而急促,空气之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感,每一次剧烈碰撞,都让整个玄月、水流两区剧烈晃动,宗门弟子的心也随之紧紧揪起。
短短数分钟的对峙,却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危险与未知,让人喘不过气。
阵法无灵,却需修士亲手操控。程颜序正端坐于阵法操控灵台之上,这灵台早已改头换面,褪去了古旧的陈设,地面铺着精致干净的现代化瓷砖,除了核心阵眼与灵气流转枢纽依旧使用灵物法宝打造,其余能替换的地方,尽数换成了现代设施,整洁而高效。
程颜序身着简约的长袖长裤,气质冷静从容,缓缓站起身。面对阵法遭受的猛烈冲击,她脸上没有半分焦虑与慌乱,反倒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同时操控阵法,刻意留有余力,并未将全部力量倾注在对抗火焰长棍之上。
她手中紧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似是在顾虑着什么,又似在等待某个时机。身旁的程琉舒急得眼眶发红,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安:“阿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宗门遭到这样的攻击,程家和沐家的两位老祖都不出面,我好怕你出事……”
程颜序无奈又心疼地轻叹,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柔声安抚:“别怕,火焰长棍的威胁并无大碍,不过是一道跨越天际而来的金丹位格攻击,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会一直守着你。”
程琉舒依旧心慌不已,蹙眉说道:“可是大阵动摇得太过厉害,不对啊!我们的玄月水流阵本就是金丹位格,还更换了全套现代设施,理应比以往更加坚固,唯有金丹期修士持续催动金丹法攻击,才会让阵法这般不稳。”
程颜序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欣赏与温柔,温声道:“你的阵法功底没有落下,还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性子还是太急躁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我不是急阵法,我是急你!”程琉舒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阵法一旦受损,你会第一个遭到反噬,就算不死,宗门的重罚你又怎么扛得住?我不能失去你。”
程颜序连忙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我没事的,永远都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绝不骗你,更不会丢下你。”
程琉舒埋在她怀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怎么可能没事……大阵都晃成这样了,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程颜序放下手机,紧紧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相信我,有些话我暂时不能说,但我是阵法总控,比谁都清楚局势。你只要抱着我,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程琉舒哭得泣不成声,紧紧环住她的腰,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我信你,你一定要答应我,永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程颜序轻声承诺,语气坚定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答应你。程家不会有事,水月宗不会有事,所有凡人都能平安,修士之中,除柳月白外,无人会受伤。”
程琉舒猛地一怔,满脸震惊地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程颜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一笑,眼底藏着深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程琉舒拿过纸巾擦去眼泪,赌气般蹭了蹭她的肩头,软声道:“我不管什么戏不戏,真真假假,我只要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程颜序抱着怀中的人,满心温柔,同时不动声色地收敛阵法对抗火焰长棍的力量,将灵气转至四方,警戒着其他潜在的危机,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此时,那根火焰长棍仿佛生出了灵智,察觉到久攻不下,又精准捕捉到阵法突然露出的空隙,骤然爆发出更强的威能。棍身之上的火焰变得愈发狂暴,暗金色纹路层层浮现,贯穿棍身,凝聚全部力量猛然一刺,硬生生在玄月水流阵上撕开一道缺口,闯入了阵法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