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16、第十五章 风停云散 星光有归期

　　流言炸场的风暴过后，市一中的风，终于软了下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造谣者被学校严肃处分，恶意拼接的照片、抹黑的长文全部删除清空，德育处特意贴出公告，还原了夏荏苒因压力晕厥的真相、澄清了关于她哥哥的无端诽谤，也郑重批评了校园内的歧视与造谣风气。

　　曾经投来的鄙夷目光，渐渐变成了歉意与释然；
　　曾经绕开她走的身影，慢慢敢投来温和的一瞥；
　　曾经刺耳的窃语，彻底消散在梧桐晚风里。

　　风停了，云散了，阳光终于毫无遮挡地，落在了夏荏苒的身上。

　　清晨的教室，不再有紧绷的沉默，反而多了几分轻柔的暖意。夏荏苒走进教室时，没有再低头缩肩，没有再把自己藏在刘海的阴影里，她轻轻抬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是平静的光亮，面对同学投来的微笑，她甚至会轻轻抿唇，回一个极浅的笑意。

　　那个永远躲在墙角、一碰就发抖的小姑娘，真的在逆光里，慢慢站了起来。

　　顾言琛依旧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个，桌角摆着温热的南瓜粥、剥好壳的水煮蛋，还有一杯温豆浆，全是按照医生的叮嘱，最养她脾胃、稳情绪的早餐。看到她走进来，少年眼底的温柔瞬间漫开，起身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放在桌角，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今天起得很早，没熬夜吧？」顾言琛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声音轻缓，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好听。
　　夏荏苒坐下，捧着温热的粥碗，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满心都是安稳，她轻轻摇头，声音比往日清晰许多：「没有，昨晚睡得很好。」

　　是真的睡得很好。
　　不再有半夜惊醒的恐慌，不再有蜷缩在被子里的孤独，星星灯亮在枕边，顾言琛那句「我在」仿佛还在耳边，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连梦都是暖的。

　　林溪抱着一摞彩色卡纸跑过来，往她桌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荏苒，我们一起做心愿卡吧！把之前心愿墙的便利贴重新换一遍，这次，我们全班一起写，全都写祝福你的话！」
　　陈玥紧跟着凑过来，手里拿着亮片和贴纸，兴奋地说：「对！我们要把墙贴满，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一班最疼你！」
　　张野扛着一沓彩笔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桌上一放：「随便用！画坏了我再去买！」
　　苏念牵着苏晚，手里抱着小小的星星折纸，温柔地说：「我们折了星星，每一颗都装着祝福。」
　　南栀抱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轻轻放在她的桌角：「向日葵向着太阳，就像你，以后永远向着光。」

　　夏荏苒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一群人，看着满桌的彩色卡纸、亮片、星星，看着那朵迎着光的向日葵，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被全世界偏爱的感动。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跟我们客气什么！」林溪搂住她的肩膀，「我们是家人啊！」

　　顾言琛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张浅蓝色的卡纸，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他没有写华丽的祝福语，只写下一行简短却坚定的字：
　　「风停云散，星光有归期，我有你。」

　　他把卡纸折成一颗立体的星星，轻轻放在她的手心，星星的棱角圆润，是他提前用指尖磨平的，怕划到她的手。
　　「送给你。」少年的耳尖微微泛红，「以后，每天都有一颗新的星星。」

　　夏荏苒捧着那颗纸星星，指尖传来纸张的柔软，心底像被灌满了温水，她抬头，看向顾言琛，第一次，没有躲闪，没有慌乱，直直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轻轻说：「顾言琛，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不怕目光，不怕流言，不怕孤单，不怕黑暗。
　　因为她知道，无论何时回头，他都在，她的家人都在。

　　顾言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看着她勇敢的模样，少年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像初春融雪，干净又耀眼：「我知道。」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终于走出了那座困了她十年的孤岛。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走进教室，没有先讲课，而是笑着看向全班，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上，温和地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经历了风雨，才更懂陪伴的珍贵，一班能有你们这样团结、温暖的孩子，是我的骄傲。」

　　「夏荏苒，」老师看向她，语气满是欣慰，「你很勇敢，比你自己想象中，还要勇敢。」
　　夏荏苒轻轻站起身，对着老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谢谢老师，谢谢您护着我。」
　　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没有起哄，没有喧闹，只有最真诚的祝福与认可。

　　这一天的课堂，格外安静又温暖。
　　夏荏苒不再把课本竖起来挡脸，不再紧绷着脊背贴紧墙壁，她坐得笔直，认真听课，偶尔抬头看黑板，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顾言琛坐在她身侧，会悄悄把窗帘拉到最合适的位置，挡住刺眼的光，会在她笔记没记完时，把自己的笔记轻轻推过去，会在老师提问她时，提前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所有的守护，依旧不动声色，却多了双向的回应。
　　夏荏苒会在他做题蹙眉时，悄悄递过一颗橘子糖；
　　会在他水杯空了时，默默帮他接满温水；
　　会在他被父母电话影响情绪时，轻轻握住他的手，用指尖的温度告诉他：我也在。

　　课间的时候，夏荏苒第一次主动走到心愿墙前，没有躲在顾言琛身后，没有局促不安。她看着那张被重新粘好、贴在最中央的浅紫色便利贴，看着顾言琛深蓝色的誓言，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写给她的祝福语——
　　「荏苒要天天开心！」
　　「等哥哥回家！」
　　「你是最温柔的女孩！」
　　「一班永远是你的家！」

　　彩色的便利贴铺满整面墙，像一片璀璨的星空，而她，是这片星空里，最被偏爱的那一颗星。
　　顾言琛站在她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这一次，夏荏苒没有害羞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两人的手紧紧相扣，站在满墙的心愿前，成了最温柔的风景。

　　陈玥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嘴角快咧到耳根，小声跟林溪嘀咕：「我不管，这是我见过最甜的高三！」
　　林溪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午休的梧桐树下，不再只有躲避人群的孤单，多了并肩而坐的温柔。
　　夏荏苒靠在树干上，手里抱着那本被细心修复的错题本，顾言琛坐在她身边，肩膀轻轻贴着她的，风拂过金黄的梧桐叶，落在两人的肩头，安静又美好。

　　「顾言琛，你说，哥哥真的会回来吗？」夏荏苒轻轻摩挲着错题本里的星星图案，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期许，不再是绝望的等待。
　　顾言琛握紧她的手，抬头看向天空最亮的那颗星，语气坚定：「会的。他一定也在找你，一定知道，他的小姑娘，现在被好好守护着，一定会尽快回到你身边。」

　　「等他回来，我会亲口告诉他，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她，带到我身边。」

　　夏荏苒的脸颊微微泛红，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两人的脸上，斑驳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的肩膀，主动依赖他的温度。
　　没有局促，没有不安，只有心安理得的温柔。

　　「顾言琛，」她轻声说，「等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去老巷，好不好？我想带你去看我和哥哥小时候玩的地方，看巷口的槐树，看我们曾经的家。」
　　「好。」少年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去哪里，我都陪你。」

　　就在这时，林溪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荏苒！荏苒！有你的包裹！没有寄件人，但是地址写的是你老家的老巷！」

　　夏荏苒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顾言琛的肩膀上抬起头，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指尖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包裹，老巷地址，没有寄件人。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心底。
　　那是她等了十年的方向，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顾言琛立刻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体，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对着林溪说：「快拿过来。」
　　林溪把包裹递到夏荏苒手里，包裹很轻，是一个旧旧的布包，布料的花纹，和她怀里旧布娃娃的布料，一模一样。

　　夏荏苒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双手颤抖着，一点点打开包裹。
　　里面没有贵重的东西，只有三样——
　　一枚和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星星吊坠，只是磨损得更厉害，是哥哥当年戴的那一枚；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小时候的她和哥哥，在老巷槐树下的合影，哥哥笑着把她举在肩头，她手里攥着橘子糖，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熟悉又陌生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苒苒，哥哥找了你十年，很快，就回家。」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可那字迹，那星星吊坠，那老照片，是她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是哥哥。
　　真的是哥哥。

　　夏荏苒捧着信纸，看着照片，握着那枚星星吊坠，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十年等待终于有了回音的狂喜，是孤舟终于靠岸的释然，是黑暗尽头终于看见光亮的感动。

　　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念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哥哥的消息。

　　顾言琛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把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孤独、十年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他的眼底也泛着微红，心疼她的十年苦等，也为她开心，终于等到了归期。

　　「回来了……荏苒，他要回来了。」顾言琛的声音微微哽咽，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星光，真的要回来了。」

　　林溪、陈玥、张野、苏念、苏晚、南栀全都围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看着夏荏苒哭，看着她终于等到了期盼十年的消息，所有人的眼底都泛着泪光，为她开心，为她感动。

　　风轻轻吹过，卷起梧桐叶，卷起信纸的边角，卷起少年少女的温柔，卷起十年等待的回响。
　　夏荏苒靠在顾言琛的怀里，手里紧紧攥着两枚星星吊坠，一枚是过去，一枚是归期；身边是她的太阳，身后是她的家人，远方，是正在赶来的哥哥。

　　错题本里的星光，终于有了归期；
　　晚风里的约定，终于有了答案；
　　孤岛的十年等待，终于迎来了船来。

　　哭了很久很久，夏荏苒慢慢平复下来，擦干眼泪，把两枚星星吊坠紧紧握在手心，抬头看向顾言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明亮与幸福，她笑着，眼泪还挂在脸颊，却笑得格外灿烂：
　　「顾言琛，他要回来了。」
　　「我知道。」顾言琛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着回应，「我就知道，一定会的。」

　　「等他回来，我们就一起回家。」
　　「好，一起回家。」

　　梧桐树下，阳光正好，风软云闲，少年抱着哭红眼眶却笑得灿烂的少女，身边围着一群真心祝福的朋友，手里攥着十年等待的回音，心底藏着岁岁年年的约定。

　　流言早已散去，伤痛慢慢愈合，孤独彻底消散，等待终有归期。
　　那个曾经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孩，那个曾经在黑暗里独行的少女，终于被温柔包围，被星光照亮，被太阳守护，等到了属于她的，所有圆满。

　　顾言琛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藏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承诺：
　　「荏苒，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星光归位，暖阳常在，我会陪着你，一年又一年。」

　　夏荏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握着两枚星星吊坠，看着满树的梧桐叶，嘴角扬起的笑意，再也没有消失。

　　风停云散，雾尽光来。
　　孤岛有岸，星光有归。
　　她的十年苦等，终得回响；
　　他的两年守护，终有回应；
　　他们的青春约定，终成圆满。

　　高三的盛夏还在继续，高考的倒计时依旧跳动，可未来的路，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有星光，有暖阳，有家人，有归期，有岁岁年年的陪伴与温柔。

　　夏荏苒轻轻把老照片夹进错题本里，放在星星和太阳的图案旁边，一页是过去，一页是现在，一页是未来。
　　错题本里的星光，不再是孤单的执念；
　　身边的少年，不再是默默的守护；
　　远方的哥哥，正在奔赴而来。

　　所有的痛，都成了过往；
　　所有的暖，都成了日常；
　　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答案。

　　风轻轻吹过，带走最后一丝阴霾，留下满世界的温柔与光亮。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只有逆光而行的勇敢，只有十年等待的圆满，只有青春最纯粹的心动与温暖。

　　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