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云玖南

9、雨夜 君不负相思

　　周末，难得放月假，季屿和便利店店长王哥打了招呼今天就不去上班了，难得天气好，云城以气候好而出名。不仅气候好，风景也是人流量的的避暑胜地。

　　季屿昨晚熬夜做题做到两点，起床眼睛干涩的不像话，他跑去奶奶的医药箱翻眼药水，发现药箱里又多出了许多治疗腰疼的贴片。季屿回头就看见奶奶扶着腰在煮小锅米线，浓郁的酱汁，韧劲的米线，爽滑的口感，加上恰到好处的肉酱。天作之合，妙哉。

　　季屿给眼睛上好良药之后，把眼药水放回原处，走了出去，早上的太阳不热，紫外线也恰到好处，爷爷在阁楼上给他的茶花浇水。季屿顺着阁楼一侧的木质楼梯爬上去，踩踏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季屿拿起阳台上多余喷壶，学着爷爷的样子给寥寥无几的花苞放水。

　　爷爷难得来了兴趣给季屿一颗一颗的逐一介绍，这颗是山茶，那边的都是月季和玫瑰。

　　奶奶煮好米线，站在小院下面抬头看着这爷孙俩，难得有时间的温情，此刻谁也不愿意打扰。

　　过了好半晌，米线的温度适宜，奶奶才给他们俩叫下来吃米线。季屿把剩下的花浇完才准备下去，临走前看见对面有一株玫瑰开的真艳，玫瑰的香气与湿润的泥土味交织。

　　季屿忍不住的走向前，轻轻的抚摸着张扬且抢眼的花朵，不仅适应能力强，还具有坚韧的品质，可它偏偏进化出一身的刺，唯独把最柔软的地方公之于众。

　　季屿掏出手机，打开了和江寻的聊天框，以往放假只有江寻才会源源不断的发消息骚扰季屿，季屿一开始是不习惯的，给江寻开了消息免打扰，可几个小时不看后，界面就会出现99+的标识。

　　有一次季屿实在忍不住了就给江寻来黑了，江寻看见手机里的红色感叹号，一腔热血的心灵瞬间被红色感叹号打击得支离破碎。季屿没觉得自己给江寻拉黑了有什么问题，可江寻却缠着季屿好几天叫人给他拉回来，不仅要拉回来，还要置顶。

　　季屿面对这么无理的要求，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可奈何不住某些人吃定了季屿的吃软不吃硬原则，打量了一下见四周没人迅速低头把自己脸埋进季屿怀里就开始撒娇，无理取闹。

　　季屿没有江寻高，差着点，但也确实就差那一点。

　　季屿每次都被江寻弄的满脸通红，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出热气，随后便只能在某人的热烈目光之下，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

　　季屿给玫瑰放大特写，找好角度给江寻拍了发过去，江寻像是在忙，没有回复他。季屿没有多想，收好自己所有的思绪，下楼吃东西。

　　季爷爷和季奶奶目睹了季屿所有的过程，两人会心一笑，等季屿吃的时候，老两口就开始互相给对方使眼色，“快点，你问”。季爷爷可完成不了这么大的事情，战术性的开始端起茶桌上的杯子嘬了一口茶，随后又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无视了奶奶那一脸想吃瓜放光的眼神。

　　奶奶见对面的人靠不住给了爷爷一个眼神杀后，就开始盘问。

　　“小屿啊，你最近怎么老盯着手机看啊，还笑得这么开心。”

　　闻言，季屿心虚的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奶奶看着孙子茫然的表情，且没有下意识的否定或者反问，就露出一脸自己‘明了’的表情。

　　“我知道青春期有这些想法很正常，但是现在的时机不是这么的合适，你们都还在小，现在就应该好好静下心来认真读书，别的事毕业了以后再说。”

　　季屿吃完了米线，随手扯了两张纸，擦着嘴，模棱两可的说：“我知道奶奶，我们两现在还没在一起呢？只是互相了解一下的阶段。”

　　季奶奶一听还真的有情况，就开始追问下文。

　　“长得好看吗？品行怎么样？毕业带回来我们看一下嘛。”

　　季屿想了一下“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对人很温柔也真诚，五官更是不错。”

　　奶奶听的笑不拢嘴。

　　季屿起身出了客厅，打开门之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他还有187呢，比我还高呢。”

　　说完，还给奶奶比了一下具体的高度。

　　嘴角上扬的季奶奶笑不出来了，这小女生未免也太高了。

　　季屿补充完就跑了，他的试卷有一套没带回来，下午他做好这套卷子还得跑回去拿。

　　傍晚，夏日的黄昏总是金雕细琢，像油画上的颜料一点点的晕染，太阳将一日的热情全部隐匿在云层中，只留下一幅绚丽之作。深红与紫色交织于外，遥远的天际出现几颗星辰。花开花谢，月圆月缺。

　　季屿到学校的时候，给保安说明了回校的原因，保安听后只是叫他签了一个入校申请就放他进去了。

　　周末的学校恢复了寂静。季屿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发现三班的灯也是开着的，他以为是值日生忘记了，轻车熟路的把自己东西拿好，锁好门后，径直朝三班走去。

　　可是里面却坐着一个人，安静的在自己的世界中，默默做题。

　　季屿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后，才轻轻的打开后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他站在江寻的后面脖子却费力的往前伸，想看看江寻在做什么题，这么认真。

　　可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被对方给识破了，江寻面色凝重的回头，看见了是季屿才重新换上那幅笑容面具。江寻诧异的拿下耳机，笑呵呵的问季屿：“大周末的，跑这里来干啥？”

　　季屿往江寻的身上靠了靠，皱着眉，反问：“那大周末的，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想逆袭啊？”

　　江寻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否定：“怎么可能，只是家里来了个陌生人，潮汐相处的觉得尴尬就来这里了。”说完，江寻就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季屿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季屿好笑的看着江寻，抬起手，捧住对方的脸：“是吗？那真的是太可怜了，这位无家可归的可怜比滴虫。”

　　江寻佯装笑意，抬手摸住季屿护在自己脸上的手，眨巴着眼睛：“是吧，那可怜鼻涕虫什么时候会有主人呢？”季屿听懂了江寻的意思，褪去了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换来的是庄重诚恳的诺言。

　　“现在不行，时机不对，等高考完你给我当媳妇，可以吗？”

　　江寻听到媳妇还有点不情愿，，但是季屿能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就是自己几辈子福气才能修来的，至于谁当媳妇重要吗？“爱”这个词是庄重的，是真诚的，是在有限的人生中不能随意更改的，它象征了一种承诺，责任。

　　但他现在看着面前的季屿，此刻的心告诉他，他爱季屿。

　　季屿看着江寻听到这句话后，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说早了，可没想到，季屿刚放开江寻的脸，对方就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沿着教室跑了几圈，期间一直兴奋的直跺脚。

　　他蓄谋已久的心愿此刻在这里变现，隐藏在心底许久的爱人此刻就在身边。

　　但是江寻还是觉得暗恋实在太辛苦了，以前的他并没有想要得到，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肖想一下就觉得很知足，可人的野心就像一个无底洞，想要一点再想要一点。

　　好在，此刻，他的爱人眼里都是他。

　　江寻别扭的来到季屿旁边，目光在季屿垂在身边的手打量，“是拉还是不拉呢。”

　　季屿看着江寻，气笑了，前两天还像一个超大号鼻滴虫厚颜无耻粘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竟也会老实起来了？他看出江寻的窘迫。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拉住江寻。

　　豪爽的说：“想拉就拉，装什么？”

　　江寻被这么豪爽的季屿冲击到了，他眼里的季屿永远都是冷冷的，不问琐事，不社交。就是有一个投机朋友。

　　“朋友，张毅？”

　　江寻的占有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严肃的拉着江寻，并低声说：“季屿，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可以和张毅走的太近了，知道吗？”

　　季屿看着眼前的炸毛小狗，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我知道了，会守男德的。”边说边撸江寻软乎乎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季屿拉紧了江寻的手，缓缓地说：“江寻，我很喜欢你，这是我认真思考后的结果，其实我这个人很怕依赖别人，因为在我身边就有好多失败的例子放在我的面前无时无刻的警告着我，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我还是喜欢上你了，所以我选择顺从，但是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别再莽撞做事。”

　　江寻知道季屿做了多大的决心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知道，所以他在等季屿自己想明白朝自己慢慢走过来，就算最后不是自己，只要季屿幸福就好，他能退出的。

　　两人抱在一起，少年的心动胜过一切，至少青春浓墨重彩的一笔，两人相对没有遗憾。

　　季屿顿了顿，才小声的告诉江寻：“别丢下我一个人，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江寻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心已经在小鹿乱撞了，沉溺在幸福的气氛中无可自拔。

　　江寻眼里从容镇定的抱紧季屿：“不会的，我拉着你一起走下去。”

　　枯木逢春，春和景明，两段漂泊已久的浮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