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表白卿卿语 剖心转星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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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外间跑走的声响，沈安贤立马推开了门。
“影七。”
“属下在。”
“你去……罢了”他攥紧的手松开，瞧着明亮天色下跑远的人，眉目沉沉道：“今日是与南疆王再议的日子，老祖宗的人，今日午时也便到了，不可误了此事。”
“至于方才那人，便将他的命再留两日。”
…………
昏黑天色，秦欢缘哼着歌回了来，她走到沈安贤的青竹屋舍前时，才发现天上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雪。
她扑掉肩膀上的雪，躲到屋檐下，瞧着他的屋内漆黑一片，便转过头去，正想跑回自个的住所，却发现一会儿的功夫，落雪便在门前的空地反出幽幽白光，转瞬雪白一片。
“怎么还没回来？”
秦欢缘嘟囔着，看着落雪没有停的迹象，便从栅栏处抽了一根竹条，蹲在屋檐下，在那门口雪地上画了一个笑脸，想了想，又画了一个火柴人爆打胖子的图。
“我替你出头了。”
秦欢缘小声说着，在笑脸旁边又画了一朵小小的牡丹花。
“砰！”
原本意想无人的门开了来，是影七站在那处。
秦欢缘没想到他会在，一下子转过身，惊喜道：“影七！”
“听闻今日大邺的人也来了，议和得怎么样？”
听此疑问，影七神色有些奇怪道：“很好。”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秦欢缘眼皮垂下，不免有些失落道，“就是可惜我还没怎么见识到这里的蛊虫，安兰，他今日肯定也在，那他能和我们一道回去吗？”
“南疆圣子，自然是会留在南疆。”
“这样啊。”
今早听闻安兰与她说了大邺的议和人马来了之后，她还想着让安兰去提出作为交流的人，要是能和他们一起回去，这样他到时候如果要逃走，也会好跑一些。
这样看来，明面上走不通了，只能暗地里了。
“好冷，大人怎么没点灯呀？”
秦欢缘扔了竹条，随着影七进了屋，她搓着手臂，本以为是让她先在这里等着沈安贤回来，却不想点点灯烛亮起，她眨了眨眼，便看到了那个趴在书案上，好似昏睡过去的人。
一股淡淡的酒气也像是被温暖烛火催暖了，这刻才扑面而来。
“方才大人不许我等点灯，也不许燃炭盆。”影七拿起书案旁的两坛子南疆米酒，告退道，“口中只叫着您的名姓，现下，拜托您了。”
待影七点燃了炭盆，退出合上了门扉，秦欢缘才歪着头仔细瞧起这人。
他一头墨发，只叉了一根简约玉兰花簪，将部分发丝挽在头顶，大部分散落泼洒在身穿的绛红色衣袍上，趴在书案上的样子让秦欢缘莫名觉得像是那新婚夜不想见新娘，所以找由头睡在书房的新郎官。
她被自己这奇奇怪怪的想法逗得笑出声，看他微微动了一下，她才回过神。
难道这人是知道议和成功了，所以太高兴，以至于喝傻了吗？
看他似乎醉的不轻，她先站直身子，大声咳了两嗓子，又见他没有反应，她便弯腰俯身，贴在他耳旁出声道：“我回来了。”
看人还是没有反应，她眼珠一转，便在他耳边小声呼唤道：“沈大人，我要——扒你裤子了！”
这样说完后，秦欢缘站起身，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仍旧丝毫未动，只能看见暴露在外的耳朵因酒醉而红，她才意识到，他已经醉得听不到她说话了。
他竟然这么高兴，喝这么多？！
发现他像是醉死过去了，她也就没了玩乐的心思，伸出手去，正准备将人扶起来扔到床榻里，岂料刚碰到他的手，便被反手抓住了。
他的头从书案上抬起来，脸上薄薄的一层敷粉，口脂也有些红，像是忘了卸掉妆面便喝了酒，额头上是浅浅的红痕，大概是压出的痕迹，突然的动作吓了秦欢缘一跳，她踌躇问道。
“大人……你醒了？”
沈安贤迷离着眼，显然还在醉中，他抓紧她的手，恶狠狠道：“你这个混账！”
“诶，你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骂人啊？”
一上来就被骂了一顿，秦欢缘也有点不高兴，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酒气扑洒在她的手腕上：“我能听懂那些人说的，无非是嘲弄和讽刺。”
“他们，谁又比谁干净？”
原来是还在生气早上的事，见此，秦欢缘也不再抽手，她咬唇郁闷，暗暗想着，刚才给那胖子的惩罚似乎还是太轻了。
虽然好好戏弄了他一番，但是，沈安贤还不知道呢，看来只能等他酒醒了再告诉他了。
这样想着，秦欢缘没留神，被突然拽了一下手，她踉跄着，只得蹲了下来。
“诶——”
“所以……我恨，我恨不能把那些人的嘴给撕了。”
“可是，你又出现了。”
不知何时，他又埋头于桌上，醉酒后有些结巴却清晰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到她耳中。
“我恨……那之前我只会恨，因为我只有恨，可是，可是有一日……”
他说着，甚至有些哽咽。
“你出现了，你说大人最好了，最喜欢大人了……”
“沈……沈安贤——”
她不知道他的话是在说谁，想着酒醉之人的话不可信，想要糊弄过去，但听着她的应声，他却更加厉害，手上越握越紧，紧到她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这是种很奇异的感受，明明跳动频率不一致，但她却感觉两人的手快融在一起。
砰！砰！砰！
一下一下又一下，跳动的脉搏和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切实的温度和皮肤的触感让她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不适。
可分明，方才是她先伸出的手，是她接住了他，他醉了，应该是她掌控的局面，可为什么，她却有那么强的慌乱感。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可又有些不愿，不知为什么，哪怕他醉成这样，哪怕他的手凉得像一块冰，她也不想松开。
她的手掌温暖，温度自然的传递，好像能捂热他一点，又好像是错觉，
毕竟，冰块遇到热烫只会化掉，而不是温暖起来。
“我厌恶，厌恶这种感受……”
“你曾说我这张脸看着还算欢喜，现如今，你对谁都这般好，你说欢喜，是否也是在骗我……”
“别骗我……别骗……”
他越说越大力，直至握紧了她的手腕，这样大的力道本应是让人不适的，但秦欢缘好像猜到了什么，她想知道，却又不敢确定。
“春春……”
她轻轻唤着，正巧沈安贤抬起头，他的眼里像是氤氲着水雾，在微弱烛火的照耀下，看起来竟像星星。
美人微笑转星眸，月华羞。
古人诚不欺我。
秦欢缘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在哪本杂书中见过此句诗，但瞧着他眼中的泪竟像是星星，一时想起了来，便忘了所有，只余得耳膜里的鼓动喧嚣。
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他轻眨眼皮，一句句话随泪落下。
“缘儿……”
“是不是所有病了，伤了的人都能得你疼惜……”
“监军……”
听得此话，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她似乎有好几次都因为救人而辜负了他的好意，所以他这般话，是要她道歉吗？
她不知道他还耿耿于怀，也不知道要他怎么明白，她并未有意，可这时，对上醉酒的他，她竟一时慌了，平常那些漂亮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笨拙道：“对不起，我……”
“……秦欢缘，我不要你的歉疚。”
沈安贤声音轻轻，好像轻得风一吹就散了，他道。
“那你哄哄我。”
“我也是病人，我也生了伤。”
“我只要你说两句软话，一杯清茶，你哄哄我罢……”
藏匿的情意像是他身上的酒气，从他的眼中陡然泼出，流淌向她，她想要退后，却不知道，这酒气早已不知不觉笼罩了她。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泪流满面。
原本漂亮的妆面斑驳，口脂残缺，眼尾薄红一片，连带着酡红的脸颊也像是缺了什么。
她不敢看他，怕他的眉眼之间再透露出什么，便只得垂下头，小声又快速地呼吸着。
或许是不期许得到回应，又或许是他已经忘了刚才的问题，没等到眼前人的开口，他便似乎是无意识的吻了她的指尖，又或许只是蹭到。
但对于秦欢缘来说，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燎原的火星子，从玩笑开始，一步一步变成了满天的焰火，烫得她无处可躲，亮堂到她退避不得，脑子也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下意识把手抽回了来，推门跑了出去。
“大人，你，你醉了，好好休息，我明日，不，后日再来瞧你！”
跑出庭院，感受着难以抚平的心跳，秦欢缘摸了一下眼角，不知何时涌出了热泪。
她抬起头，望向已经停了的雪，目之所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呼啸的寒风好像也吹不去她身上的酒气，她只得闭眼捂住胸口，蹲下身去。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她该怎么办？
……
“大人，要属下去把人追回来吗？”
“不了。”
沈安贤披上雪白大氅走出门，看着门前空地上画的，被落雪覆盖了薄薄一层的笑脸，还有那朵不伦不类，勉强能够辨别的牡丹花，他镇定下来，哑着嗓子，用还颤着的手掌拂去面上的泪。
“她会自个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表白卿卿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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