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名字 只要你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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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时宜的，许稚突然想到一件事。
从两人初遇到现在，他从未问过她的名字。
所以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做好了要驯化她的打算，所以他不问她的名字，对她的一起没有半分好奇，故意当者她的面杀人，带她来看穿越者的行刑现场，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这一问。
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许稚苦笑：“若我不愿意呢？”
沈湛没有说话，嘴角噙着笑，好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在这烧着炭盆，暖意洋洋的车厢内，许稚却觉得浑身冰凉，身后好似有一座大山，压着她的背脊，寸寸弯着。
她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强权，何为身不由己。
他好似给了她选择，却又让她无路可逃。
她当然可以选择抵抗到底，不屈从他，不接受他的驯服，可在这一个穿越即为原罪的时代，逃离了他的保护，她又如何能活下去，更何况，他又岂会让身为朝廷钦犯的她轻易离开，徒留给政敌攻击他的把柄。
他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定会杀了她以绝后患。
可是！
她不能死！
她还要回现代，妈妈还在等她！
许稚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出国再娶，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来，只有她和妈妈相互陪伴，是彼此的精神支柱，她难以想象，现代是何种情形，若是她死在这里，再也无法回到现在，妈妈怎么办？
更何况。
她不想死！
她根本没得选……
良久，许稚终是低下了头，带着哭腔，哽咽道：“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晶莹的泪珠自她白皙的面颊上缓缓滑落，眼皮和鼻尖都因为哭泣泛着粉色，瑟缩在角落里，好似他抓回来的那只红眼雪兔，可怜又可爱。
沈湛屈起食指，勾起她唇角的一滴泪珠，在唇间轻抿。
咸咸的，带着些许涩意，和他记忆中的泪水的味道并无区别。
他再度伸手，粗暴地抹去她面颊的泪水，满意地微笑道：“只要你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保你不死。”
*
沈湛并未带她入宫，而是将她带到了宫外的私宅。
马车直接驶入前院，在垂花门前停下。
沈湛先下了车，许稚扶着车壁，双腿发软，下车还趔趄了下，险些摔倒，马车前围着大小管事，伺候的丫鬟婆子，没有沈湛的示意，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许稚扶着车辕，缓缓直起身，看着眼前陌生的宅院和人，不知所措。
“今后你便住在这里，没有本宫的准许，不得擅自外出。这些丫鬟婆子负责伺候你，有什么需要的同他们讲便是，他们自会安排，明日起，本宫会派一位嬷嬷来管教你，教你礼仪规矩，本宫会不时派人来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见许稚怔愣地打量着四周，出神的模样，沈湛不悦，言辞微厉：“你最好给本宫好好学，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在敷衍行事，你知道后果。”
许稚收回视线，落在他凌厉的下颌处，目光闪了闪，垂头应道：“我知道了。”
已是一天的落幕时分，残阳如血。
沈湛离开后，许稚在原地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被圈起的四方天地，正经四合院模样的房子，便是占地面积再大，被这高高的围墙围起，连斜阳都比旁人少看几分。
这一整日的大起大落，又是连日地赶路，许稚身心俱疲，半分胃口也无，当晚在院里丫鬟婆子的伺候下，草草用过饭，便沐浴睡下，只是夜深人静时，总有泪自眼角无声滑落，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许稚便被人从床上拉起，洗漱打扮，连早膳也未用，便先见了沈湛所说的，那位来教她规矩的嬷嬷。
十分有可笑的是，这位不苟言笑的嬷嬷姓容，倒让许稚想起某部有名的影视剧中的反派角色，同她严厉的作派十分相衬。
许稚彻夜难眠，再加上没有吃早饭导致的低血糖，脑袋一片昏沉，强撑着听她从邺国建国开始讲起，一直降到讲到如今的皇帝，敏锐地察觉到她刻意跳过了中间某段，出声打断她道：“容嬷嬷，太子殿下曾说过，七年前邺国发生过一起叛乱，您为跳过不提？”
容嬷嬷的儿子便是死于那场战乱，她自是记得十分清楚，她本就不喜穿越者，与她而言，他们同那些入侵邺国的外族蛮夷并无区别，若这不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她根本不可能给穿越者半分好脸色，哪怕是现在，她亦是冷着脸道：
“姑娘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早课前老奴便同您讲过规矩，不得多言，念在姑娘是初犯，便只罚您一顿早膳罢。”
许稚只是想从旁人的口中作证一番那场战乱，并多了解一些其中的细节，可这院中的众人皆是讳莫如深，本就对她态度冷谈，听到她的提问，更是面有怒意。
许稚隐隐猜到，沈湛所言非虚，事实可能比他所言更为残酷，这世道根本不待见穿越者，所以伺候她的这些丫鬟婆子才会这般对她。哪怕迫于沈湛的命令不得不服侍于她，却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容嬷嬷发了话，便真没人敢给许稚送早膳，连桌案上摆着的瓜果点心都收了起来，一直到许稚的胃都因为过长时间未进食而隐隐作痛，她才吃上了今日的第一餐。
午后，许稚有些晕碳，终于有了些许睡意，却被容嬷嬷强逼着学习行走，晚膳后又是学习礼仪规矩，见到太子殿下当如何行礼等等，直到晚课结束，这位身材矮小干练的容嬷嬷才回房休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许稚是忧心又焦虑，但许是有了容嬷嬷这个近忧，远虑反倒被稍稍忽略了，当晚倒是睡了个好觉。
好似又回到了高三一般，许稚就这般早出晚归地“集训”了几日，终于再度见到了沈湛。
她从小丫鬟口中得知，这座宅院虽然是沈湛的私宅，但他并不常来，身为东宫储君，日常也多在宫中流留宿，这日不知为何，突然驾临，还将许稚叫到书房去。
彼时许稚正和容嬷嬷学习如何梳发髻，一头柔顺的乌发被她弄得乱糟糟的，众人连忙帮她重新梳洗打扮，然后容嬷嬷亲自领着她去了前院书房。
得益于沈湛的召唤，许稚第一次踏出小院，一边走着，容嬷嬷还一边给她介绍着宅院每处的名字，十分尽职尽责。
两人绕过庭院中的花草山石，这才来到了书房，门口处站着一人，正是许稚见过的武跃，对方怀中抱着剑，冲两人躬身行礼，道：“还请容嬷嬷在此稍后，殿下只要见姑娘一人。”
容嬷嬷闻言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而后侧身让开了道。
相比于这位严苛的容嬷嬷，显然是和沈湛单独相处更为可怕，许稚咬了咬唇，这才抬腿迈上台阶。
迎面而来的，是沈湛身上熟悉的香气，混着墨香书香，味道多了些层次，反倒更好闻了。
正前方摆着数张桌椅，想来是待客的地方，没有看到人，许稚又往左右张望了下，往右是一道水墨画的竹林屏风，往左则正对上了沈湛凌厉的眉眼，许稚浑身一颤，当即站直了身，远远朝他行了一礼，道：“给殿下请安。”
沈湛眯了眯眼，道：“过来。”
许稚挪着小碎步朝他走去，在他桌案前站定。
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又道：“站到本宫的身侧来。”
许稚有些不明所以，但只能照做，缓缓移步到了他的身侧，那股香气便混着他的气息袭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殿下。”
“看看，选一个。”沈湛指了指桌案上的纸张，冲她示意。
许稚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见上面写了几行字，除了最上面一个“林”字，她能勉强认出，下面几行完全不知所云，她为难道：“殿下，你们这的字，和我们那儿不太一样，我看不懂。”
“容嬷嬷难道没有教过你，最为要紧的是什么？”
他突然沉下声音，面色也多了几分阴沉，许稚离他太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既然要当邺国人，最为要紧的，就是忘掉你的前世，明白么？”
他目光狠戾地盯着她，吓得许稚连连点头应是，这才勉强缓了神色。
“既然你不识字，便由本宫念给你听。”
“姓氏为‘林’，单字‘露’，或‘呦呦’，或‘饮溪’，你选一个作为你的姓名。”
许稚眨了眨眼，不解道：“为什么要再取一个名字，我有名字的，我叫……”
“看来你还是没学乖！”
她尚未出口的“许稚”二字，就这般被他打断，咽入腹中，只余满心惊惶。
沈湛却是扯唇冷笑：“你若是这般舍不得你穿越者的身份，本宫也不勉强，这便送你去死好了，也省得浪费本宫的时间。”
“来人！”
随着他一声高喝，门口处武跃立时应声。
许稚被回过神来，情急之下拉着他的衣袖，哀求道：“不要！我选！我这就选。”
她眼眶发热，含泪道：“呦呦，我选林呦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