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42、四人聚餐 假的……那

　　第42章：四人聚餐
　　假的……那她对夏颜的感情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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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街的街道两旁种着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冠茂密，挡住了下午最刺眼的光线，只漏下斑驳的光点。

　　安清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进去挑了个东西。夏颜本来想跟进去看她在买什么，结果安清动作极快，拿了东西扫码付钱，一转身就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夏颜只隐约看见是个金属质感的东西，好像还挂着个小环，像是钥匙扣，但长什么样完全没看清。

　　“你买的什么？”夏颜好奇。
　　“没什么，随便买个挂件。”安清没拿出来。
　　“哦。”夏颜看了一眼，没再问。

　　两人顺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个卖烤肠的摊位。烤肠在滚轮上翻转，烤得滋滋作响，表面裂开诱人的焦痕，撒着孜然和辣椒面。

　　安清停下脚步：“吃吗？”
　　“吃。”夏颜点头。

　　安清买了两根，递给夏颜一根。夏颜咬了一口，有点烫，一边吸气一边哈气。安清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结果烫的笑不出来了。

　　夏颜看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安清把嘴里的吃完，也笑了。

　　初夏的风吹过，带着烤肠的香气和一点点微热。两个人站在街边，安静地吃着。没有那些互相试探的暗流涌动，也没有那些刻意维持的矜持，只有某种极其自然的默契。

　　两人就这么顺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就在夏颜快把烤肠吃完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

　　她接起来，是夏屿。
　　“喂，哥。”

　　“你俩跑哪去了？”电话那头夏屿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在东街这边。”
　　“正好，我和安栩在街尾那家私房菜馆。你们吃没吃？没吃就过来，反正都在这条街上，聚一聚。”

　　夏颜捂了一下听筒，转头看向安清：“我哥说他们就在附近，叫我们过去吃饭。”

　　安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和夏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但她低头看了一眼夏颜转发过来的定位，沉默了。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就在她们左手边这条巷子拐进去的地方。

　　现在要是说不去，实在太刻意了。

　　“……走吧。”安清把最后一口烤肠咽下去，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
　　推开门，包间里热气腾腾。夏屿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安栩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碗已经见底的凉粉和奶茶。

　　桌上摆着几个菜，还有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和几个杯子。安栩面前还放着他刚从家里拿出来的手机。

　　“姐！夏颜！这里！”安栩兴奋地招手。

　　“来了？”夏屿把菜单递给她们，“看看还吃什么，自己加。”

　　“别太辣就行。”安清看了一眼。“”
　　“再加个饮料。”夏颜点在菜单上。“这个去掉，我要喝这个。”
　　夏屿：“行。”

　　安清拉开椅子坐下，夏颜坐在她旁边。四个人坐在了一张方桌上。
　　夏颜坐在安清旁边，夏屿和安栩在对面。这顿饭刚开始吃得还算平静，聊的都是些学校里的琐事。

　　服务员来上菜，还端上两瓶冰镇啤酒。

　　“你点酒了？”安清看了一眼桌上的啤酒瓶。

　　“我都满十八了，大姐。”夏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光明正大，老板都不管我。再说了，喝点酒怎么了？你俩要不要尝尝？”

　　安清拿起那个啤酒瓶看了一眼，倒在杯子里，大概就一口的量。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点，眉头立刻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夏屿，没说话，把剩下的仰头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推到了一边。

　　“不好喝。”她评价得很干脆。

　　夏屿嗤笑一声：“不懂欣赏。”
　　他转头看向夏颜：“你呢？”

　　夏颜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我不喝，以前尝过，味道怪怪的，苦。”

　　“行吧，没口福。”夏屿自己喝了一口。

　　两人一回头，发现安栩那杯已经见底了。

　　安栩握着杯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点迷离。看到他们都在看自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啊？你们不觉得……挺好喝的吗？有点像那种……汽水……”

　　安清：“…………”
　　夏颜：“…………”

　　哪来的酒蒙子？

　　夏屿在旁边看得直乐，又叫人加了两瓶，拍了拍安栩的肩膀：“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来，陪哥喝点。”

　　接下来的气氛，可以说是整个学期以来，最融洽的一次。夏屿虽然平时一副拽样，但真坐在饭桌上，反倒挺会热场子，讲着学校里一些有的没的破事。

　　安清吃得不紧不慢，偶尔回一句嘴。夏颜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递张纸巾。安栩被夏屿灌得脸颊泛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以前有个朋友，不知道怎么拉我去玩，然后给我掉沟里了，然后他自己还跑了。”安栩迷迷糊糊的说道。

　　“其实他还挺仗义的，后面大人来找我了。你们不觉得很神奇吗？就好像有瞬移能力一样，进来之后又出去，出去之后他又进来了。”

　　安栩晃了晃脑袋：“我依稀记得后面还是二叔找到我的。”

　　安清听着这话，眼睛一跳一跳，无奈的说：“你那是小时候跟隔壁家的猫玩，结果有老鼠跑过去猫就跑去抓了，结果你还追上去了。”

　　“后面掉沟里了呗，那猫在沟里抓鼠，所以跑来跑去。晚上吃饭的时候没见你人，我和我爸才出去找你。”安清喝了一口水。

　　“结果你发现你在沟里睡着了。”

　　安栩：“…………”

　　“哈哈……有这回事吗？”安栩开始装傻。“啊，好像有点喝多了，哎呀……”

　　“哈哈哈哈哈——”夏屿在旁边笑的不行。

　　夏颜也没忍住在旁边笑了笑，安清转头看她，疑惑的问：“很好笑吗？”

　　夏颜：“有一点。”
　　安清看她笑，也忍不住笑了下，然后故作淡定的喝水。

　　“我出去接个电话，店里太吵了。”夏屿站起来，拍了拍安栩的后脑勺，“别喝太多。”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包间的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安栩的酒量显然不怎么样。几杯啤酒上来。又吃了一会儿，他的话开始密了起来，从学校食堂的饭菜难吃，吐槽到打篮球时谁踩了他的鞋。

　　“嗯……然后他还踩了一次还不够，一场比赛下来踩了我整整三次……”
　　安栩撑着脑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姐。你知道吗……”

　　安清正吃着菜，看了他一眼，没理。

　　他已经连续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了，把众人的耳朵都要洗了一遍。

　　所以安清决定——
　　不和酒蒙子说话。

　　但安栩已经自顾自的又说起来了。

　　“姐，你知道吗……呃……嗯……”安栩晃了晃脑袋。“…我发现啊，夏颜她根本就……就不喜欢我。”

　　夏颜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一开始还蒙在鼓里，…但是……但是后面就发现了。”
　　安栩继续说着：“夏颜……她…她原来根本就不喜欢我，也…也根本就不是找你当军师的……”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安清拿在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断裂，变得一片空白。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夏颜堵在走廊里说“追他”；
　　夏颜为了追人，笨拙地记那个本子；
　　夏颜每天送来两份早餐；
　　夏颜说“因为是你教”；
　　夏颜说“你弟官宣了，我是不是不用追了”；
　　夏颜说“好，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她周末还问夏颜：“你除了安栩，就没别的喜欢的人吗？”

　　她这几天的挣扎、心动，在墙头掉进夏颜怀里时快得压不住的心跳，看到夏颜那个本子时的悸动，还有刚刚在街上吃着烤肠时，心里暗自决定要试着相信的期待……

　　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那夏颜和她这么多天的相处算什么？那她每天的期待算什么？那她每天在晚上盯着墙缝发呆算什么？

　　那她对夏颜的感情又算什么？

　　安清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夏颜。

　　夏颜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煞白一片。她看着安栩，又猛地转头看向安清，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安清看着她。

　　那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纵容和无奈的眼神。那是一种陌生到让人发慌的空洞，像一面骤然碎裂的镜子，所有的光都在瞬间熄灭了。

　　“……安清。”夏颜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安清放下了筷子。

　　“我出去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平时还要冷静。

　　她站起身，随着她的动作，校服口袋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她刚才在东街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东西。

　　她低着头，拉开椅子。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平日里的那种清冷：“你们慢慢吃。”话落，她转身就走。

　　因为走得太急，大腿撞了一下桌角，但她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皱眉，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径直往门口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夏颜的视野里。

　　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歇斯底里。那种极致的平静，却比任何风暴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椅子拖拽地面的声音过后，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安栩还在晃晃悠悠地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知道。
　　安栩迷迷糊糊的说着什么，“她就是…就是…喜欢你啊…姐……”已经听不清声音了，没有人听见。

　　夏颜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去拉安清，但双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完全不听使唤。

　　她努力伸出手想去抓住安清的手，但她走的太快了，快到她连衣角都没碰到。

　　她只抓住了一阵风，转瞬即逝。

　　夏颜愣在原地，那着手攥成拳头，紧紧攥着那虚无缥缈的轻风，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微微颤着。

　　她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漏气声：“安清……”

　　夏屿中途接了电话离开，现在接完电话推门进来，看到夏颜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怎么了？”夏屿愣住了，看了一眼安清空掉的位置，猛地反应过来，“安栩他说了什么吗……”

　　夏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衣角，她的双腿里像是灌了铅水，怎么也动不了。

　　她看着那扇被安清推开的门。

　　这扇门一旦关上，她就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解释那个周末的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