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2、「追安手册」

　　第二章 「追安手册」
　　「追安手册？“对，栩字笔画多，懒得写”」

　　放学后，夏颜在教室门口等安清。

　　安清收拾好书包出来，看见她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她靠墙站着，手里拿着那个本子，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走吧。”夏颜说。

　　“去哪？”

　　“奶茶店。你不是说要上课吗？”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对，答应了要教她追人。

　　她点点头，跟着夏颜往外走。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安清走在后面一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夏颜走路很快，步子迈得大，马尾辫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她忽然想起来，这人转学过来才几天，自己好像已经和她一起走了好几趟了。

　　第一次是帮她找座位，第二次是她问自己名字，第三次是她堵在走廊上说“追他”……这才几天？

　　安清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弯了一下。

　　奶茶店不远，出校门走五分钟就到。这个点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夏颜点了一杯芝士葡萄，安清点了杯四季春。

　　等奶茶的时候，夏颜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本子，放在桌上。

　　安清看了一眼，封面是纯色的，什么也没写。

　　“你还真准备记笔记？”

　　“当然。”夏颜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教，我记，包教包会。”

　　安清被她这认真的语气逗笑了：“行，那你记吧。”

　　奶茶送上来，安清咬着吸管，想了想怎么开口。

　　她其实也没教过人追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主动点，关心点，慢慢就熟了。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清看着对面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条，”她说，“得主动点。”

　　夏颜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记。她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一点白。

　　“你不能等着他来认识你，你得让他注意到你。比如多在他面前出现，或者找机会说话。”

　　夏颜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主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安清瞥了一眼，满意地喝了口茶。

　　“第二条，”她放下奶茶，“要制造适当的肢体接触。”

　　夏颜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什么叫适当的？”

　　“就是……自然的，不是刻意的。”安清想了想，举例说明，“比如递东西的时候碰到手，或者一起走的时候肩膀碰肩膀。就那种，不小心碰到了，但不显得你故意的。”

　　她说着，抬手做了个示范——手指轻轻碰了碰奶茶杯。

　　阳光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

　　夏颜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肢体接触·自然」。

　　写完了，她抬头问：“还有吗？”

　　安清被她这么认真地问，反而有点不确定了：“暂时就这些……你先记着。”

　　夏颜点点头，继续写。

　　安清看着她握笔的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追过人吗？”

　　夏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安清差点没注意到。但夏颜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小点。

　　“没有。”夏颜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教的。”

　　安清没听出那个停顿有什么特别，只是点点头：“难怪，一点经验没有。”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第三条，得用适当的语言表示关心。”

　　夏颜的笔又动起来。

　　“比如问他吃饭了没有，或者天冷了多穿点。就随口一问那种，不要太刻意。”

　　夏颜写：「关心」。写完了抬头：“就这些？”

　　安清挑眉：“你还想说什么？”

　　夏颜摇头：“没有，我记着了。”

　　安清看着她在本子上写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认真，很专注。

　　安清忽然觉得，这人追人还挺像回事的。

　　“第四条，”她收回目光，“分开的时候要表达下一次见面的期待。”

　　夏颜的笔尖顿了顿。

　　“比如说明天见，或者放学等我。”安清说，“这样对方会知道你对他有意。”

　　夏颜写：「下次见」。笔尖又顿了顿，加了个小括号：（每天？）

　　安清瞥见那个括号，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用每天，看情况吧。你看着办。”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一点，比平时那副淡定的样子柔和很多。

　　夏颜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看情况」。

　　安清把四条又捋了一遍：“主动点，自然的肢体接触，关心的话，表达下次见的期待。记住了吗？”

　　夏颜点头：“记住了。”

　　“那你复述一遍。”

　　夏颜合上本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主动点，自然的肢体接触，关心的话，表达下次见的期待。”

　　安清满意地点头：“可以，记性不错。”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为什么要追他？”

　　夏颜愣了一下。

　　“就……看上他什么了？”

　　这个问题好像把夏颜问住了。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人挺好的。”

　　安清挑眉：“就这？”

　　“嗯。”

　　“你了解他吗？”

　　夏颜没回答。

　　安清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行吧，你喜欢就行。”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挡了挡。

　　夏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你教过人追人吗？”

　　安清转过头看她：“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这个问题倒是把安清问住了。

　　为什么？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那天夏颜拿着甜品券来找她，她顺手接了，就答应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教教呗，还能蹭两张券。

　　“因为你给了两张券。”她说。

　　夏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安清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笑出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眼睛会弯起来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那股冷劲儿就没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颜说，但嘴角还翘着，“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安清莫名其妙：“我有什么意思？”

　　夏颜没回答，低头翻开本子，假装在看笔记。

　　但她的嘴角还翘着。

　　从奶茶店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路上的人少了很多。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夏颜往东，安清往西。

　　“明天见。”夏颜说。

　　安清点点头：“嗯，明天见。”

　　她往前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夏颜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背影，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想起刚才那个笑。

　　确实挺有意思的。这人。

　　夏颜回到家，推开卧室的门，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拿出那个本子。

　　她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本子。

　　前面几页是今天记的——「主动」「肢体接触·自然」「关心」「下次见」「看情况」。字迹工整，每条后面都画了个小小的勾。

　　翻过这一页。

　　后面全是画。

　　安清的侧脸，咬着吸管的样子，微微挑眉的样子，说话时手指点着桌面的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被阳光刺到微微皱眉的样子，回头看她时眼神淡淡的样子……

　　每一张都很认真，每一张都很像。

　　最新画的那张，是今天奶茶店里，安清靠在椅背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她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正看着自己。

　　夏颜伸手摸了摸画上的人。

　　“你教的我都记了。”她轻声说，“但我不是用在他身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本子的页脚吹起。

　　那一页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很小，很小：

　　「安清，一年了。」

　　安清回到家，吃完饭，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今天在奶茶店的事。

　　想起夏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想起她问“就这些？”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说“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的样子。

　　安清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追个人跟做实验似的，还记笔记，还打勾，还问“每天？”。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下。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夏颜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是空的。

　　她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问她在干嘛？太奇怪了。问她笔记记得怎么样？更奇怪。

　　算了，明天还要上课。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又冒出夏颜的脸——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她抬头看自己的样子，她说“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安清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这人，确实挺有意思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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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